第三章(一)

第三章(一)

白王殿下行事,一贯动作迅速、直截了当。

计未定,白王白若水总是懒洋洋的,松松散散的,一边逗弄着猎物一边完善着自己的计谋,而一旦计谋层层铺开,他就会变得极为迫人。

甚至有些急切。

白王殿下约见萧未央于白王府栖霞亭。

白王殿下近日为何如此拢络他?

萧未央一路行来,揣测了无数种缘由。

其中不乏令人信服的,然而他都不能让自己信服。

不管从哪种角度看,白王都没有必要与自己示好。

他与白王,只是一面之缘,更谈不上深交。

因此,在接到白王的相邀赏柳的信之后,萧未央疑惑了老半天。

虽然疑惑,然而白王相邀,萧未央不可不去,一来他毫无理由可回绝,二来白王在朝中势大,犯不着为一些小事得罪白王白若水。

小事比如——上次御花园与白王殿下相见,白若水一口一个未央。

萧未央觉得:白王殿下执意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但凡权高位重者,总会有一些怪癖。

比如在他愁容满面的时候,偶尔抬起头来,发现圣上总是会以一种极其羡慕的目光望着他。

萧未央不知道发愁的表情有何值得人羡慕的。

所以他将此归于怪癖。圣上的怪癖。

白王也当然有怪癖。

这样一想,萧未央在赴宴途中,心情就放松了下来。

心情一放松,他就注意了身边景致。

那栖霞亭两侧均是垂柳,微风轻拂,说不出的娇娆风味。

待到近了,才看到栖霞亭内已然有一人在那儿。

那人并非正襟危坐,只是慵懒地半躺于一长椅上,衣饰长长地垂到地上,那长衣镶着金线绣的边。

“参见白王殿下。”萧未央行礼的时候,白若水手里正把玩着一柄小小的匕首。

“起来吧。”白若水淡淡道,一双眼睛抬起来似是慢悠悠地望了一眼萧未央。

萧未央的视线却集中的那柄匕首上。

匕首并没有镶金嵌玉,连手柄均是木料,看起来略嫌粗糙,而且匕首极小,看那手柄凹痕,似乎只是适合于小孩子使用。

萧未央记得那柄匕首。

那是他的。

曾经是他的。

有侍女过来倒酒。

美酒醇香。

琼浆玉液。

白若水慢慢地喝酒,懒洋洋地问话,萧未央也慢慢地喝酒,懒洋洋地回话,毕竟这春日暖风徐徐,很令人松懈。

萧未央在等待。

等着白王提起这柄匕首的事情。

然而白王殿下一直没有提起匕首,他只是懒洋洋地把玩着,萧未央只有把目光收回。

简单的寒暄过后,白若水只是懒洋洋问,“萧大人年过二十了吧。”

萧未央觉得当真有些奇怪。

为何这两日皇上、太后、白王均问起他的年龄。

今日在他接到白王的信之前,他正好去了一趟后宫,见过太后。

“下官二十有三了。”

萧未央可以预见接下来的问话是“可曾娶妻?”然后他回答“不曾。”圣上是如此问的,太后也是如此问的。

一般来说,问这种话的人,再接下来都会是说媒的。

一如他的恩师。

或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当朝宰相。

所以当时圣上问话时,萧未央是有些紧张的。

他怕圣上赐婚。

为人君者赐婚,一般都是一时兴趣,而对于臣子来说,却是毫无回绝余地,对于这种事情,萧未央是排斥的。

同样的,太后在之前召见他,问出这样的话来,萧未央也是警惕的。

他不排斥与女子见面会谈,却排斥未曾相处便被人定死。

万幸圣上与太后仅是问了他的年龄,太后又问了他的生辰八字,倒是没有提起其它事情。

萧未央松一口气。

而今日白王又提起,是何故?

萧未央正襟危坐。

“不曾娶妻。”白若水道。

“不曾。”萧未央注意到白王殿下的话是肯定的。而在回答的时候,萧未央脑中却在急转。

白王有女儿?没有。白王有姐妹?不曾听说过。

他暂时似乎是安全的。

然而保不定会出现什么远房亲戚表妹之类的,不是萧未央太过自负,他自知自己相貌清俊比不上白王,然而也是中人之上。

萧未央一生,到二十三岁,倾心于他的女子他见过不少。

可叹这其中竟没有他倾心的女子。

白若水唇边拂过一抹微笑,萧未央只觉那抹微笑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风致在,略微地牵动了他一下,那种风致,像什么呢?

萧未央不觉有些出神。

这时有清风拂面,那柔和的感觉一如柳叶轻摇,是了,那种微笑,就如同清风中的柳叶,慷懒地悠悠摇动。

而在他出神之际,白若水已然略微倾身向前,“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萧未央大惊。

他这一惊一抬头,就看到白王眉若柳叶目含秋水唇若施朱,那懒懒凝视他的眸光中,更是隐隐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情韵在,萧未央只觉心中微微一荡,然而他立刻心神一警,口中已道,“白王殿下人中龙凤,自然不同凡想。”

萧未央警觉那白王虽是刻意放了懒散姿态,然而那眸光中的霸意却是再掩藏也掩不掉的。

萧未央很会察颜观色。

他当然也很会感受每一个人的气息。

身处朝堂之间,朝中气流涌动,萧未央尤其能感觉得出。

辟如死气、衰气、好胜之气、目空一切的狂妄之气。

兔子之所以见鹿坦然喝水,见虎猖然逃跑,是因为察觉了后者的杀气。

萧未央察觉到了白王的霸气。

犀利的。

有掠夺之意的气息。

当然白王身上也有其它气息,比如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他刻意懒散的闲遐之气,然而这种种气息之中,萧未央独独为这种霸气而警觉。

因其被刻意掩藏。

萧未央在察觉到这种气息的不到一秒之内,他脑中就转过千百个问题,辟如白王殿下果然一如传闻之中深不可测、白王有野心,而且野心不小、白王可能在圣上面前韬光养惠……

同时他也想到:白王约见他的真正含义、白王对他有何企图……

等等等等。

白王殿下人中龙凤,自然不同凡想。

萧未央说这句话,自然是针对于白王身上的贵气而定。

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但凡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他怎么样,这种问题都是不好回答的。

萧未央觉得他的答案不是最好。

白王却在微微笑,似乎萧未央的答案取悦了他。

白若水驸掌,弦乐声响。

“有酒有美景,不可少了歌舞,王府里新来几个西域舞姬,愿与萧大人共赏。”白王饮酒,对萧未央微微一笑。

萧未央回以一笑致谢。

如果此番仅是喝酒赏舞,那倒不失为乐事。

萧未央近日仍然是累。

他本是日日操劳,身体就不是最好,又兼近日日日春梦,身体有些虚。

丝竹之音悦耳。

而歌舞却是雄浑与妩媚兼杂。

原来所谓舞姬并不仅仅是女子。西域之舞,男子往往炫耀其力量之美、刚硬之美,女子则往往妖娆,有一种暴力与柔美并存。

萧未央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他对于一些事物接受能力很强。偶尔看到杂耍之类的,都会笑笑而过。

歌舞一曲接一曲。

酒一杯接一杯。

萧未央只是浅酌,他似乎在专注看歌舞。

身边有侍女来往斟酒。

萧未央的酒杯空了,便会斟上。酒杯满着,那侍女便会在一旁候着。

他一边看歌舞,一边喝酒,一边与白王谈笑,怡然自若的样子。

他心里其实惦着那柄匕首。

十岁。他文韬武略,已然不同凡响。师傅赏他这柄匕首。十四岁之时,他不知因何事丢了这柄匕首,师傅得知后自是没有责备,然而他心中却颇为遗憾。师傅一向严肃,绝不轻易夸人,这柄匕首是师傅难得一见的对他的肯定。

偶尔累到觉得师傅严苛不近人情之时,看着这柄匕首,萧未央心头就有暖意。

也因此,在师傅想将他招为女婿之时,他虽然对自己的小师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却也不便回绝,只是淡淡地与小师妹相处,淡淡地与她意见不合,淡淡地疏远她,淡淡地让小师妹看清她的情感。

事实上,当师妹向他道歉之时,萧未央心里,不是不松一口气的。

他可以掌握一切,然而对人的感情,他却往往觉得很难以掌握。

一如他对自己的感觉。他对这柄匕首的感觉。

在匕首在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地感动于师傅对他的照顾。而一旦失去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是如此地看重它。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日日午后躺在一藤椅上,享受着藤椅带来有暖意,本以为那藤椅给自己的感受也不过如此了,而一日失去,却发现自己对那种舒适闲淡如此的魂牵梦萦。

萧未央现在孤身一人在京师,任是他做了多少大事,都没有人赞许他。

他想念以往的日子。

然而他已然二十三岁了。

男子到了此时,往往都得有所担当,因此,心理上的一些小小空虚,也不便放在心上。

萧未央这个时候又觉得自己似乎是该有个妻子了。

真是有些有趣。

对于成家立室,自己一直没有大感觉,不是排斥,只是觉得时候未到,所以他一直漫不经心,而户部事务也向来繁多,事务一多,便早早抛之脑后。然而最近却屡屡想起,难道是圣上、太后、白王这三人的问话所致?

萧未央将目光投向那场中舞者。

那目光本是淡淡的,带点无意识,而这一看,萧未央却一下子震得睁大了双眼。

场中的舞者仅为一人,着一身白衣,光是看身段,就足以令人联想起倾国倾城,入耳是丝弦音,如天籁,而场中的人却是轻歌曼舞,那长衣下摆镶了金线,那腰际系了一红珊瑚珠挂坠,一旋身一轻移步,都划过最优美的弧线,那衣饰翩然而动之际,萧若水恍恍然想起汉武帝时的伶人李延年,那人唱的也是同样一支曲。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此曲之后,便是李延年之妹入宫得宠之时。

……倾国倾城……

萧若水脑中恍恍然出现这样的词来。

他一时恍惚,白若水似是极满意萧未央的反应。

白若水舞罢折了一枝柳轻拂过他的脸庞,萧未央浑身一震,连忙跪拜,“白王殿下折杀下官了。”

白王微微笑,懒懒朝着萧未央伸出一只手,“扶我回座。”

萧未央扶白王回座之时觉得白若水的手柔软细腻,那两手一相触之际,就觉得白王手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传到自己手上。他心下一颤,不由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白若水回到座上,懒洋洋地斜倚着,他的衣襟本来就挺宽,随着他的动作衣服慢慢下滑过去,萧未央察觉到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下滑的衣料,不由得暗骂自己。他是怎么了?白王仅是下去舞了一曲,怎么自己就如此的神魂颠倒起来。

对方可是白王殿下,不可亵渎。

然后萧未央又暗骂白王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像伶人一样下场歌舞。

这要怪,还是得怪白王。

白若水斜斜将视线掠过来,懒洋洋地投在萧未央身上,萧未央此番却注意到白王一曲之后唇色微红,眼角眉梢均是勾人媚态,不由心惊肉跳起来。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只是一支歌舞。只是一支歌舞啊。

白若水靠在椅上,懒洋洋地再问,“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萧未央一时哑然。

“白王殿下多才多艺……”他居然想不出接下来该如何说话。

难道白王之前的问话,就是这个含义?

兼又在问过他是否有妻室之后。

萧未央的心突地腾腾跳起来。

他为官这么多年,心突突跳的情形不知几年没出现了。

而仅见了这白王两面,却每次都如此。

萧大人觉得本王如何?

这一次,萧未央却是注意到白若水长发如瀑,发上仅一玉簪,更衬得发质柔软秀美,他注意到白若水眉形微挑,眼角微上斜,是极美极勾人的丹凤眼,那黑眸灵动,那唇微启,唇上薄薄一层酒的水泽,那下颚略嫌尖细,那衣着嫌轻薄,那举止嫌轻佻——

白王殿下目光太勾人、笑容太媚、举止太轻浮!

而用着如此的动作姿态问着本王如何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想入非非,难道白王在勾引他?!

萧未央大惊失色。

这简直就是——

成何体统!

萧未央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来。

先是倾国倾城,再是成何体统。

萧未央连带着就想起朝中传闻。以往他听到这种传闻,仅是一笑置之,根本就不相信。大凡流言,总是虚九分真仅一分。有时候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而今,他却怀疑起这传言的真假来。

白王白若水如此得宠,恐怕与圣上有暧昧关系。

在之前,他觉得圣上不可能是这种好男色之徒,而白王他没见过,却从一些侧面事件中有些了解,在他觉得,白王也不可能是那种为了受圣上恩宠而媚惑于人者,所以他一向不信。

此时,见到白王如此的颜色姿态,他却不得不怀疑起这流言的真假来。

圣上并非凡人……

这么一想,萧未央一下子又回过神来。

他唾弃自己。

明明是他自己心中有邪念,却以小人之心相比圣上。

可是白若水却倾身望着他,将那柳叶于他眉眼轻拂而过,萧未央很想闭目享受,然而他不能,他全身上下无一不防备,然而想防备也防备不了。

“未央……”白若水在叹息,他的眸光如水,他的声音轻柔,婉若晶石碰撞之声,他凝眸浅叹,言语令人心旌摇荡,“你觉得我不美吗?”

萧未央喃喃,“美不足以形容白王一分……”事实上他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串词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芳泽无加……柔情绰态,媚于语言……飘忽若神……

他觉得那声音足以令人销魂蚀骨。

然而他一下子又回过神来,连忙加上一句,“然白王殿下不可以美形容,莲花之貌,往往形容女子——”

白若水却倏然变色,“萧大人,你找死不成!”

萧未央却一下子松了口气。

若是白王再像刚才那样倾前问话,他真的是要向方才那样语无伦次了。

然而他方才答美不足以形容白王一分之时,明明已经是无礼亵渎了,白若水却并无不悦之色,却在后来一下子发怒。

萧未央还没见过有人脸色转得那么快的。

明明一秒钟之前,还是那般的慵懒闲雅,一身媚态,艳形于外,目含秋水,妖娆之态令人目不转睛,不,根本就是生生将人的视线拉过去吸住一样的暴力之美,而现在却一下子变得阴冷摄人,绝美的面容是凌厉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有一个人一下子变得这般的冷酷无情?

冷若冰霜?

饶是萧未央见多了善变的人,也是有些战战兢兢。

“下官知罪。”

“哼。”白王似是气极,他本是做足姿态,倾身蓄意诱惑萧未央,却没想萧未央如此不知好歹,他气得一拂袖,坐回自己的位置,命令身边侍女,“倒酒!”

酒一斟满,白若水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恨得想咬牙。

恨不得将面前之人撕得稀巴烂。

不知好歹的东西!

然而想起自己的计划,白若水又暗暗平静下来,不气不气。

他在脸上挂上微笑,自以为那微笑柔和动人足以化解人的怒气,却不知看在他身边侍从及萧未央眼里,均是令人毛骨悚然。

萧未央见了白若水倏忽之间脸色如此多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白王果然一如传说中的喜怒无常……

“若本王是女子,萧大人是否觉得本王美到令你动心?”白若水微笑着饮酒,问道。

萧未央仍是白若水脸上的微笑有些心惊,“白王殿下若是女子,定当是巾帼不让须眉。”

“……”白若水又气极败坏,“未央,你是存心拐本王的话题?”

“下官不敢。”

“哼,好一个不敢!”白若水冷哼一声,“本王问你话,你自然要从实回答。本王美不美?”

“……”萧未央只觉头大如牛,他想了想,妥协一下,“若白王为女子,自然是倾国倾城。”

他终于说出这个词了。

在白若水跳舞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这个词。这个词在他脑中叫嚣着,他觉得不吐不舒服。

实在是震撼太大。

这个回答似乎让白若水极为满意。他笑眯眯的,似乎极为满足,“当真?”

“下官从不虚言。”萧未央硬着头皮回答道。

萧未央心中想的是:白王硬要人以美来形容他,难道他当真是以色媚主?

他也听说过有伶人作女子形容,走路像女子一般腰肢扭摆,说话仿女子一般作莺声娇语,以求达官贵人赏玩狎弄。

那些人,听到人称赞他们美若女子,往往不觉羞耻,反而极为受用。

可是白王一身媚态之时,又不失男子气概,他觉得白王似乎不像是那种人。

“那本王若是有妹妹,萧大人可会娶她?”白若水的手抚上萧未央的手背,萧未央一颤,连忙起身拜倒,“下官自知才疏学浅,不敢高攀。”

白若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望着那只刚才从他手里抽出去的手,细长的眸子怒瞪萧未央许久,才回过气来,心想不气不气,慢慢来,他逃不出自己手心,于是微微笑道,“萧大人太过自谦了,家妹可是对大人念念不忘呢。”

“郡主可曾见过下官?”

“岂止见过。”白若水似是极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你先起来吧。”

萧未央坐回原位,一手持杯,另一手却放于桌下,桌面上太过危险。

“下官愚钝,不知是在何时……”

白王终于要提到这把匕首了吗?

白若水却道,“明日午后三时,南城华琚楼。”

“这……”萧未央犹豫。

白若水倏然变色,“萧大人是在想推托之词吗?”

“下官不敢!”萧未央连忙道,“得郡主抬爱,下官受宠若惊。”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眸子会一下子转到如此冰寒,一下子会将人从阳春三月置入寒冬腊月。

“哼。”白若水冷哼,“量你也不敢。”

萧未央此时,觉得自己从那舞之后,就全被白若水牵制,所有应答皆失去平常水准。

“本王累了,你且下去吧……”白若水懒懒躺回椅上。

萧未央告退的时候望见白若水躺卧的时候,那衣襟又下滑了一点点,他又一阵心跳。

一出白王府,他急步回府,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而同时,白王府中。

见那萧未央的身影一消失,白若水就恨恨一甩手,“砰——”的一声,将那酒杯置于地上摔成粉碎。

“可恶!可恶!”他恨之入骨。

恰巧那侍卫方渡枫解决完自己镖局之事,赶到白若水身边,远远望见白王光天化日之下衣衫轻薄已然有些面红耳赤,结果一近身,被那白王一把抓住衣领逼问,“本王不美吗?本王是哪一点不美?哪一点不够好?为什么他没有被本王迷到晕乎乎?!”

一下子与那精雕细琢的绝无半点瑕疵的美艳五官近距离相见,方渡枫气血上涌,一口气喘不上来。

“哼!”白若水望着被自己放开后倚着柱子勉强没有软倒在地的侍卫,又望了望雕花大理石桌上的酒菜,心火一起,一下子将那酒菜全扫到地上。

“萧未央!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白王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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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盯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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