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夜的山区凉爽，加上虫鸣蝉叫令人心情愉悦。
胡颖蓁从孙依玲家走出来，要不是因为太晚了，好友要睡了，她还真的不想要回家。
虽然表姊带朋友回来玩，家里很热闹，但是她并不属于那个团体，再说她也不想要打进他们的圈子。
听到身后传来引擎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往路边靠，方便车子通过。
黑夜里闪着刺眼光亮的车灯，在越过她的身旁后，却停了下来。
胡颖蓁略感诧异，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不好意思。”将头探出车窗的男人轻声的开口。
“有事吗？”一看是外地人，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对不起。”他用着低沉的嗓音说，“我想请问一下，这里要怎么走？”
低头看着他递来的纸条，胡颖蓁意外的发现。这是她家的地址！
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晕黄的灯光下，他俊俏的脸庞落入她的眼底，她脑海中突然一闪——
“你是袁懿伦？！”她曾听到表姊跟她的朋友们提及这号人物。
袁懿伦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认识我？”他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女孩。
她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点头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柔和的笑声奇异的令她的神经末梢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实在是没有道理。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她霎时感到两颊火热，“因为，我听过你的名字，但是并不算认识你。”
袁懿伦专注的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年轻的脸庞脂粉末施，五官标致得令人一眼难忘。“谁跟你提过我？”
“也不是跟我提。”在他透视般的眼神底下，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只是听到我表姊跟她的同学提到你，你迟到了。”讲到这里，她不认同的瞄了他一眼，“我表姊他们原本都在等你吃饭。”
“不好意思。”袁懿伦忍不住一笑。要不是他奶奶一直疲劳轰炸，他根本就不想来这里。
“你不用对我不好意思。”她对他皱了皱鼻子。
“你表姊是吴天琦吧？”
她点头，微笑说道：“你不该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是那些等你的人。”她伸出手指着前方，“你只要一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会看到一个Y字型的路口，往左边那条路走，然后第三间房子就是了。”
“谢谢！”他看了她一眼，“你也要回去吗？”
“对。”
“既然如此，上车吧。”他的头一侧，“我送你。”
胡颖蓁闻言感到有些意外，看着眼前这辆显然很贵的车子，连忙摇了摇头。她可不敢坐，表姊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想介绍给她认识，她哪敢让眼前这个表姊所心怡的大帅哥送回家。
“我坚持。”他环顾周遭，这么晚了，要他放着一个女孩子走路回去，他怎么也无法安心。
“可是……”她不自在的变换一下站姿，实在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就在她迟疑的时候，他迳自推开了车门，看到他的举动，她的话声自动隐去。
这个男人实在给人很重的压迫感，等他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他真的好高，站直身躯的他，足足高她一颗头，而且他还令人嫉妒的有一身连运动员都自叹不如的好身材。
虽然“惊艳”两个字通常是形容看到女人，但此刻她看着他，脑海中却冒出这个念头。
“请。”侧着头，袁懿伦对她微笑，有礼的替她开了车门。
她的心因为他的微笑而翻腾，顿时明白为什么表姊会心悬于他。不可否认，他真的是个令人不由自主受他吸引的男人。
理智要她迈开步伐，绝对不要理会他，以免给自己找麻烦，但是在他热切的眼神底下，她却无法动作。
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索性自己伸出手拉着她，然后把她给塞进车子里。
在她还没回过神时，他已经发动车子离开。
“哇！”她有些吓到的呼了口气，“你不接受拒绝的吗？”
袁懿伦微微一笑，匆匆的瞄了她一眼，“我没那么自大，可是只要我认为对的事，我通常会坚持到底。”
简短的几句话透露出他无比的自信，她心想，他绝对是个有着百分百魅力的男人。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但也只有片刻，等车子在她家门前停下，胡颖蓁便连忙以最快的速度下车，停止自己的梦。
不过她的速度虽然快，还是迟了一步。
听到车声，吴天琦立刻丢下自己的朋友，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打算在第一时间迎接自己心怡的男人，却没料到，她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从袁懿伦车上下来的胡颖蓁。
“你怎么会在懿伦的车上？”不悦在她的眼底升起。
胡颖蓁瞥了随后下车的袁懿伦一眼，随即栘开目光，尽可能用平稳的口气说：“我在回来的时候，这位先生跟我问路，所以我就跟他回来了。”
袁懿伦从后车箱拿出自己简单的行李，“怎么？有问题吗？”他对吴天琦轻挑了下眉。
“没有。”她苛责的看了表妹一眼，然后挤出一个笑容，“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我看她就这样上了陌生人的车，觉得她实在太不谨慎也太随便了一点。”
“是我坚持的。”他手里拿着行李，淡淡的问：“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吴天琦看到袁懿伦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停留在低头不语的表妹身上，不悦的情绪更甚。
“当然没有。”她强迫自己开口，“你该累了吧？吃晚餐了吗？瞧我问这什么笨问题，一定还没吧！你等一下，吃的东西马上就好。”
话一说完，吴天琦便瞪着胡颖蓁。
一接收到表姊的目光，她立刻会意，连忙迈开步伐，没有迟疑的进屋去将晚餐用最快的速度给热好。
她不是笨蛋，看得出来表姊很不高兴，为了使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她得跟袁懿伦划清界线。
他的身影再次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她立刻摇摇头，甩开任何有关他的思绪，让双手忙碌的热着饭菜。这个男人属于表姊的，她不能有任何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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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我们一起玩牌好吗？”吴天琦娇柔的在袁懿伦身旁提议。
微微一笑，对于玩牌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看着窗外，“你们玩，我想出去走走。”
听到他的话，她的脸瞬间发亮，这无异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与他独处。
“好。”她笑得灿烂，“我陪你去！”她根本就没有把黄正杰和郑佳纯给放在心上。
“不用了。”瞥了她一眼，袁懿伦温和的拒绝，“你留在家里，陪着你的朋友吧！”
“他们是大人了，”吴天琦忙不迭的表示，他才是最重要的，“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黄正杰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并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郑佳纯跟她划清界线。
吴天琦立刻瞪了他一眼。
他则把嘴一撇。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认为那个正在收碗筷的胡颖蓁比她可爱太多了。
“我也是大人了。”他将黄正杰的不满看在眼底，“我也可以照顾自己。”
“那不同！”虽然袁懿伦给了她软钉子碰，但是吴天琦还是不死心，继续坚持己见，“你初来乍到，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加上天色那么暗，你一个人出去，若出了事怎么办？这样我跟袁奶奶不能交代。”
又提到他奶奶！袁懿伦在心中叹息。她实在该换换新招了，他觉得有点厌烦，虽然他尊重奶奶的意见，但也不见得要照单全收。
沉默了一会儿，他最后点头认同她的话，“听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吴天琦听了，得意的扬起嘴角，“所以我陪你吧！”
“不用了，你陪你的朋友，她陪我去。”袁懿伦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餐桌上杯盘狼藉的胡颖蓁。
吴天琦脸色乍变。
而胡颖蓁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手上的盘子还差点掉在地上，她震惊的看着袁懿伦，就见他黑白分明的双眼也紧盯着她。
“你在开什么玩笑？”吴天琦的语气有着难以置信。
“我没有开玩笑，”他淡淡的说：“你陪你的朋友，若担心我不熟悉这里的环境，颖蓁陪我就好。”之前在车上他有问过她的名字。
颖蓁？明明才刚认识，但他唤她名字时的自然口吻，好像两人有多亲密似的。一思及此，吴天琦的脸更沉了。
“就这么说定了。”袁懿伦似乎对这屋子里的低气压毫无所觉，自顾自的看着胡颖蓁，“好了吗？”
她则看着他，无法动作。
“好了吗？”他对她温柔的扬起笑，再问了一次。
胡颖蓁这才回过神，“我把这菜拿进去就好。”
“那我到外头等你。”他迳自走了出去。
她迟疑的看着吴天琦，就见表姊的眼神好似要杀了她，忍不住打心里发寒。
袁懿伦——她看着他自在走出去的背影。遇上了他，真不知道是幸抑或不幸？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将盘子整理好，走向等在门口的他。
“明天外婆醒来之后，你就完了。”在越过表姊的身旁时，胡颖蓁听到她咬牙切齿的警告。
闻言，她心更沉。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是袁懿伦开口要求她跟着去，若有意见，应该去找他才对。
“其实天黑了，没什么好看的。”与他并肩走着，胡颖蓁打破沉默。
袁懿伦瞄了她一眼，“我也没打算看什么，只是想走走，你的手艺很好，我吃得很撑。”
他的话令她升起一股满足感，但是一想起表姊，她不由得闷闷的说道：“你在附近绕绕就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在一盏路灯前停了下来。
听到她的话，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跟我出来感觉那么糟吗？”
她的眼睛一转，“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他低头看着她问。就见她专注的看着地面，好像地上有钱捡似的。
“你造成了我的困扰！”
他不懂，不过是请她陪自己散步一段路而已，不是吗？“说明白一点。”
“我表姊喜欢你。”反正她也不会拐弯抹角，所以直截了当的挑明。
“是吗？”袁懿伦故作惊讶。
“你不知道吗？！”她狐疑的看着他。他的惊讶令她不解，因为连笨蛋都看得出来表姊对他很有好感，她不相信他这么聪明的男人会不知道。
“我不清楚。”袁懿伦摇头，反正很多事情不明说，他都当成不知道。
他很明白家里的人希望他能跟吴天琦成为一对，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课业上，虽然说硕士班毕业之后，他是可以开始考虑将来的婚姻大事，可是他并不认为吴天琦是个值得考虑的对象。
“真是可笑！”想到表姊在谈论他时那副甜蜜的神情，没想到男主角却一点都没有意会到……
“是很可笑。”他瞄了她一眼，“不过就算你表姊喜欢我，那跟我们出来散步有什么关系？”
胡颖蓁缓缓打量着他。他看起来很聪明，但是问题却很愚蠢。
“表姊喜欢你，你又找我出来，她会误会的。”
“误会？！”袁懿伦抚着下巴，“误会什么？”
“就是你喜欢我啊！”看到他脸上乍现的调侃，她便后悔了，她吞了口口水，“不过当然，表姊那样的条件你都不喜欢了，更何况是我。”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但是一看他的表情，她立刻放弃。早知道就不要跟他出来。
她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可以令她心头狂跳的男人，所以她当然不会懂得怎么应对……或许她该开始祈祷他早点离开。
他是表姊喜欢的人，她绝对不能对他有任何的感情。
“你几岁？”他温和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十八。”她老实的回答。
“今年考大学？”
提到这个，是她心中的痛，所以她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借着路灯，他看到她的表情明显的一黯，“没有考到理想的学校吗？”
“不是。”胡颖蓁耸了耸肩，“我有去考，不过……该怎么说呢？就说，我没有读大学的命吧。”
他思索她的话，不解的摇头，“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着他。以他的生活条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想象她的生活。
“总之，我要去找工作！”她说着自己的计画，“如果存够了钱，我会再去念大学的。”
袁懿伦的眉头微皱，“意思是你没钱吗？”
就他的了解，吴天琦家境富裕，虽然跟胡颖蓁只是表姊妹，但身为亲戚，他不认为吴家会不理会这件事。
“你的父母呢？”
这男人净挑些她的痛处踩！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们不在了。”
“不好意思。”他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我不知道。”
“没关系，”她摸了摸头发，早就习惯了，“我从小就跟在外婆的身旁，你刚才也有看到我的外婆，她的腿有问题，所以我们的一切生活所需都是靠我阿姨和姨丈，毕竟是跟人家伸手，所以我外婆认为，除非自己有能力，不然，我便不需要读大学。”
“但是你的表姊念了大学．”这样的理由他不认同．
“我与她不同。”胡颖蓁扯出一抹苦笑。她跟吴天琦从来就不能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比较，对表姊来说，跟她做比较应该都算是一种侮辱吧！
“我不认为有何不同？”袁懿伦停下自己的脚步，专注的看着她，“告诉我，你想念书吗？”
下意识的想要否认，但是看到他关心的眼神，她便老实的点点头。
“很好！”他按住她的肩膀，弯下腰，视线与她平视，“胡颖蓁，你想念的话就去念。”
她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跳如鸣鼓，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话，更因为他的接近，“这哪是你说了算！”她声如蚊蚋的说。
“当然是我说了算！”他低声的回复，“我帮你付学费。”
她一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说真的。”他语带肯定。
“我的天啊！”胡颖蓁忍不住惊呼，“你疯了吗？”
“我正常得很。”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今年我顺利的考上博士班，而且有一份工作，我想那笔钱够养你了，听清楚了吗？那是我的钱，不是我家里的钱喔！”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杏眼圆睁。他竟然那么好心的要替她付学费，就跟她多年的好友一样？！
“你想做什么？”她怀疑的看着他。
他耸耸肩，“没什么，想帮忙而已！你那么年轻，应该多一份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袁懿伦的话如利刃刺进她的心。年轻人的朝气？！她从来都不敢去奢望太多，不过他的关怀却令她心头一暖。
“谢谢！”她的笑容有些虚弱，“但是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你的好意。”
“为什么不行？”他飞快的反问，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胡颖蓁，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怀疑他在开玩笑，但是他眼底的认真，全都落在她的眼里。
一时之间，她无法反应。
“我等你的答案。”
“我……”她想点头，但她很明白这个头是怎么也不能点，毕竟他是表姊喜欢的对象。
“胡颖蓁，你实在是伤了我的自尊心！”等不到她的回答，他伸手抚着她的脸颊，从没料到自己有被女孩子拒绝的一天，“不过，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
袁懿伦眼底的笑意彻底温暖她的心，但她也在这片温暖中，隐约看到一股不祥的预兆。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她低语。
“那只是时间问题。”他的眼神闪着奇异光芒。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温吞的行动背后，只要他想要——他誓在必得！
他庆幸自己来到这里，虽然是被逼的，但他来了，还意外的遇上一个可爱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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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最好死心了。”黄正杰在吴天琦的身旁说着风凉话。
她不悦的瞪着他，“什么意思？”
“还不明显吗？”他的声音透着取笑，并对站在不远处的胡颖蓁和袁懿伦努了努嘴，“他们两个互动挺好的，我看学长对你表妹比较有兴趣，到时若他们成了一对，可要给你一份大大的媒人礼。”
“你别说了！”郑佳纯连忙拉了拉男友，不想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扫了玩兴，“钓你的鱼。”
趁着天气好，他们一票人到后山的池塘垂钓，吴天琦原想制造与袁懿伦独处的机会，却没料到他要出门时，硬是拖着胡颖蓁一起来，现在看着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她不由得怒火中烧。
她一咬牙，坚定的走向他们。
站在袁懿伦的身后，胡颖蓁一看到表姊走近，脸上的笑意立刻隐去。
“要喝点东西吗？”吴天琦的声音还算轻柔，但是看着表妹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不渴，谢谢。”抬头看了她一眼，他随即转头看向胡颖蓁，“你呢？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她低声回答。
尴尬的沉默里，她几乎可以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汽水放在郑佳纯那里。”吴天琦趾高气扬的看着她，“去帮我拿一下。”
“你手脚都很正常，想喝什么应该自己去拿。”在钓钩上放了刚挖到的蚯蚓，袁懿伦口气淡漠。
吴天琦闻言，脸色大变。
“没关系，我去就好。”看表姊气得头顶快冒烟了，胡颖蓁连忙出面缓颊，反正她也不想夹在他们两人之间。
从小到大外婆就耳提面命，这一辈子，她欠表姊他们一家许多，要不是因为他们，她早就不知道流落何方了，所以她要懂得感恩，也因为这样的观念压在心里已久，所以她对于表姊一家的颐指气使早就已经学会逆来顺受。
而袁懿伦就好像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他却带给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她很感激他，可是她一点都不指望他替她改变任何事，因为她很清楚改变将会带来毁灭。
“她是你表妹，你对她讲话的口气应该再客气点。”他没有看吴天琦，口气也没什么起伏。
“我已经够客气了！”皱起眉头看着他的背影，她隐约发现情况失去了控制。
当初，她要求袁家老奶奶拜托袁懿伦上山，她要的是能与他更近一步，不过现在……她看着胡颖蓁的背影，惊觉自己怎么会这么愚蠢？
她从没有仔细打量过表妹，因为她从不需要她费心，但是曾几何时，那个毫不起眼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出落得楚楚动人，纵使身上穿的是一点都不流行的运动上衣和牛仔裤，但依然可以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看见她年轻而娇美的曲线。
拿好汽水正打算往回走的胡颖蓁，一接触到表姊的眼神，不由得一楞。虽然表姊不喜欢她已经不是新闻，可是那样憎恶的眼神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迟疑的停下脚步，没有再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懿伦，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吴天琦直勾勾的看着表妹，冷冷的对袁懿伦开口。
“或许。”他耸耸肩，没有多花心思与她交谈。
不想忍受他的冷淡，“干么对我这么冷淡？”她走到他的身旁，伸手想摸他的脸颊。
袁懿伦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侧，躲过她的手。
他就知道来这里肯定没好事！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难得的假期，他原本可以好好的放松，现在却得碍于祖母的意思，来这里应付吴天琦，就算他已经把话说明，但是她似乎还是没有听懂。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着胡颖蓁的方向。若不是因为她，他早就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吴天琦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意会到他的眼神落在表妹的身上，她懊恼的咬着下唇。
“有些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她从来没有见过袁懿伦方才看着胡颖蓁那样的带笑眼神，这使她感到自尊受损。
“什么？”他的口气不甚热中。
“她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她的口气有着不屑。
袁懿伦看着池塘的水面，淡淡的问：“谁？”
“还有谁！”她的手一挥，“当然是胡颖蓁。”
虽然他与吴天琦到这个年纪看过多少人这种事无法比较，但他可以肯定一点，胡颖蓁不是随便的女人，相反的，她很单纯，一点都没有被大都市给影响的单纯。
他看了眼胡颖蓁的方向，然后皱起眉头，“天琦，我对这些事没兴趣，我不想听！”
“你不听也不行。”原本没那么激动，但一听到袁懿伦的话，吴天琦更是无法控制，一古脑的说：“我的阿姨也就是颖蓁的妈妈，在十七岁就生下她，这还不是最可笑的，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她妈妈竟然连是谁让她怀孕的都搞不清楚，因为她一直都在乱搞男女关系，在生下她没多久，她那个不要脸的妈妈又跟别的男人跑了！”
“你口中所讲的那个女人是你阿姨！”袁懿伦明亮的黑眸看着她，已经有了一丝愤怒。
“我才不承认那个肮脏的女人！”她一点都不示弱，“从小我爸妈都说那个女人不配跟我们扯上关系。”
“够了，这不关我的事，我不想听。”他站起身，钓鱼的兴致已经彻底的被破坏。
“我不管，你得听我说完，”她一把拉住他，硬是要一吐为快，“胡颖蓁的存在代表着麻烦与耻辱，要不是因为我家的帮助，她可能早就已经饿死在外头了。”
“她是你表妹。”袁懿伦隐忍着怒意。
“我只是说实话，”看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看待胡颖蓁的观点，她嫉妒得更拉高自己的音量，“我妈说，她长得跟我阿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早晚会去勾搭别的男人！”
她的话使袁懿伦的眼神一冷，他很清楚吴天琦伤人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流进了在不远处的胡颖蓁耳里，心中猛地升起不悦。
“你说这话太过分了！”他将手中的钓竿丢到一旁，并拨开她的手，“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可是——”
“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他没有刻意的提高音调，但是眼神锐利的攫住她，“从今而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方才那一番刻薄的言论。”他清楚的表达自己的立场。“明白吗？”
他的眼神使她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明白吗？”他沉下了脸。
吴天琦感到难以置信，他竟然为了胡颖蓁动了肝火，而且对她讲话还如此的严厉，眼眶顿时泛红。
“我在等你的答案！”袁诺伦追问。
“明白。”她不情愿的吐出这两个字。
“若没事的话请你离开。”他冷淡的下逐客令。
吴天琦觉得难堪，一个跺脚转身离开。
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言论可能会伤到表妹，对她来说，袁懿伦比表妹来得重要。
红着眼瞪着一脸苍白的胡颖蓁，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事。
“干么这么看着我？”站在表妹的面前，她抬起下巴看着她，“去问外婆啊！看她说我说的对不对？”
虽然知道自己的亲人看不起自己，但是真的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胡颖蓁感到鼻头一酸。
“走开啦！”吴天琦伸出手，用力的推开她。
胡颖蓁没有料到她会突如其来的推她，一个踉跄、脚步一滑，惊呼了一声就跌进池塘里。
其实这个池塘并不深，只不过它底下有烂泥，所以双脚一陷下去就很难顺利脱身，而她越是想要挣脱，越是徒劳无功，只觉得脚很重，根本就抬不起来，惊恐霎时淹没了她。
“你在做什么？！”袁懿伦连忙赶到，怒气冲天的瞪了吴天琦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脸的惊恐与无辜。她真的没想过要把表妹给推下去，她只不过要她让开而已。
袁懿伦没有理会她，只是着急的对胡颖蓁伸出手，“别怕，拉住我！”
她立刻将手交给他，然后他用力的将她给拉上来。
一上岸，见她下半身全都是泥泞，惨不忍睹，他难掩担心的问：“还好吧？”
胡颖蓁发抖的摇头。
他立刻不舍的伸出手搂着她，并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吴天琦。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咬了咬牙，“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坚持不道歉、不认错。
袁懿伦不再搭理嘴硬的吴天琦，不顾胡颖蓁的反对，硬是一把将她抱起，把气急败坏的女人给甩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