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万劫不复(中)
吕某人天生大力,情急之下更是使尽了全身可以调动的力量。
这一击非同小可,而且还是方方正正的底座,棱角分明,真材实料,也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扑将过来的头脸上。
至于伤口是不是马上崩裂出鲜血,或者开花。
因为受力对象跟着斜斜地向左歪了去,还有灯光朦胧的原故,从吕某人的这个角度来看,真心看得不是太清楚。
那既然是血口獠牙,怎么可能一击便可永绝后患呢?
吕某人还是想也不想,类似鲤鱼打挺的那种方式,有些笨拙地翻起了身,又朝前跪了去。
这便往那颗明显已经流血、浸透床单的脑袋后头,死命地再砸了五六七八下,仿佛要把刚才没有完全发泄出来的多种情绪通通地打将出来。
所以,打完后的脑袋效果一点也不会比高楼跳下来摔了个稀巴烂,来得更好看。
该痛下杀手的时候,吕某人从来也不会手软。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郭美丽的身份,就是郭春明那个死鬼的女儿,合起伙来要搞死自己,怎么还可能怜香惜玉呢?
不提这对父女的鬼魅伎俩,到底有多厉害,对他构成怎样的威胁。
他就是想要郭美丽死,比她父亲死得还要更难看,所以这下完全不计后果地就这样莽撞地干了。
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还要更加地鲁莽。
“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真是死定了!”
随着这声暴喝,“呯”的一声,巨响,门不可能像纸糊,但还是被撞开了。
一个男人再不说话、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甚至两手已经举过了头顶,高高地紧握住一把明晃晃的斧子。
斧子是家里砍骨头、剁猪角用的那种,很常见,柄长一尺有多,斧头大概成人巴掌略小。
即使还没来开刃,如果迎着面门,痛快地来上那么一下,可想而知后果会如何?
吕某人当然不会那么傻,早就已经直起了上半身,难道还会跪住等死?
他的手中始终也都还握着那盏变成凶器的台灯,自然也能救命。
还是说时迟,那时快。
台灯的底座迎上了明晃晃的斧头,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吕某人更是借着挥出去的搁挡之势,旋身向后急翻。
他那标准的五短身材在半空中几乎拎了一个大圈,最后才顺势,扑跌下了床。
来人一击不中,呆了呆。
显然脑子也不太好使,反应明显有些迟钝,这才怔怔地看到床上趴着的女人,稀巴烂的脑袋,鲜血淋漓的惨状。
他甚至都以为这是自己的杰作,本就已经垂下的双手跟着一松,“咣当”一声,斧子也就跌落地上。
按照常理来说,这已经是个没有危险的人了。
但是,吕某人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后,却不这么认为。
他也看清了来人正是自己的那个傻兄弟,也就是吕勇人,反而更加警觉地握紧了始终也都不敢抛掉的凶器。
也就在这时,房间的最角落,也可以说是看不见的地方。
传出来的自然就是天外之音咯。
带着幸灾乐祸,如果可能仔细听的话,或许还能听到有拍巴掌的声音。
“杀人了,杀人了……嘻嘻……你杀错人了,杀错人了……”
吕某人的心更加沉了下去,今晚上无论如何都难以善终了。
因为始终有顾忌,自己的兄弟随时都有可能再拿起斧子朝他劈来。
吕某人不敢放肆地四处搜寻。
他环顾了一周后,没有找到发声处以及说话的人,头皮即使有些发麻,也只好低了嗓门随口说:“谁,你谁……”
“我?郭美丽呀,你不记得了?”
即使不是阴恻恻的声音,也都让人心寒。
郭美丽不是在床上么?
脑袋都开花了,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吕某人闪烁了那双不大的眼睛,握着台灯的手更紧了,却也不知道该向着何处说话,也就只得狞笑着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她死了,被我打死了。”
“嘻嘻……你打死的,是你的……老相好……路畅,她虽然该死,却不该死在你的手上,你的手上……”
吕勇人虽然迟钝,反应慢,却不等于不记得路畅是谁了。
肯定也会惊呼,脸上瞬间又换过一副表情,跟着也就翻过女人的身子。
明显已经咽了气的女人,略紫微黄的头脸上虽然也满是鲜血。
就像郭美丽化成灰,吕某人也能认得一样。
吕勇人自然也能分辨得出自己的妻子。
“啊……她,她是路畅,你,你……你杀了她?不,不对不对……是我杀的,我杀的,该杀……该死,你们通通该死,通通该死……该死……”
吕勇人随后语无伦次地嘶吼了起来,赤红了双目,更是手舞足蹈地东打西捶。
看这架势,还真有可能像吕某人想得那样,随时都会再次地拿起斧子到处狂劈乱砍。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吕某人。
那既然自己的兄弟都变成这个样子了,管他到底是不是中邪,反正也都是六亲不认了。
而吕某人最擅长的也正是先下手为强。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过来,照准状若颠狂的兄弟的后脑勺,分分钟也都重重地敲了过去。
这一击的力量也很大,头破血流不用说,却没能把吕勇人彻底地击倒。
吕勇人打一转身,怒起了双目,还是那股积怨很深、让人很冷的感觉。
瞧得吕某人心里直打颤。
下一刻,吕某人兄弟俩也就扭作了一团,齐齐地便往地上摔了去。
近身肉搏,吕某人竟然不是自己兄弟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反而被当作了马骑,本就已经鼻青脸肿的地方更是捱了好几下重击,眼冒金星。
这样下去不行,会死人的。
与其自己死,还不如他去死。
什么兄弟,都狗屁!
吕某人念想间,也迷迷糊糊地看到了那把一直躺在地上毫无作为的斧子。
他挣扎着翻身去摸。
摸到的同时,也就向上撩了去。
然后,乘着吕勇人负痛,随后减轻了压迫之势,也就跟着连滚带爬地直起了身子。
吕某人再也不敢犹豫了。
抡起到手后就没脱过的斧子,照着明显反应半拍、还在地上坐着的吕勇人头部,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