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敌袭

第五章敌袭

连续几日，大军都遇到了小股呼弥轻骑的骚扰，但每次都没交上手，一见震威军团的大部队就撒了蹄子跑，追也追不到，似乎是呼弥人的侦察小队。这么每日遇上几回，每回士兵们都要列阵迎敌，而每回又都未能真正打成，搞得大军行军速度骤降，士兵们也是疲惫不堪。未能伤到半个呼弥人不说，自己倒是有几名斥候在探查的时候不幸为呼弥人所杀。震威军团的将领们也是郁闷至极。

这日行军的路上，马老大忽然指着东边的方向对黑猪道：“再往那边走差不多一百多里，就是帝国的京城邵安了。”

“啥？京城？”黑猪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老大点点头：“是啊，京城，皇上、大臣还有许多大人物们住的地方，一个繁华得不得了的都城。”

“皇上？”黑猪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当年在华北新兵大营里慰问的那个太子殿下，也便是当今皇上平武帝的模样，“皇上就在百里之外，这……呼弥人居然快打倒咱们的京城来了？！”黑猪的心里有些震惊，在他而言，京城便是一个国家的代表，就好比那些北部的属国一般，京城陷落，那么也就标志着一个国家的灭亡。呼弥人快打到华夏的京城了，那么于黑猪而言，华夏帝国已经危在旦夕了。

马老大却是摇头道：“呼弥人恐怕也就只能在这里活动罢了，别忘了，北平可是武威军团的地盘。”

黑猪恍然道：“对了，还有武威军团呢。奇怪，呼弥人都打到这来了，咋武威军团还没出战吗？”

“哼！你以为为啥朝廷不调派近在咫尺的武威军团去努赤尔草原支援神威军团，而千里迢迢把咱们调过来？”在黑猪前面的大头此时也转过头说道。

黑猪皱着黑眉想了半晌，没想明白，对大头问到：“为啥？”

哪知大头也是翻翻白眼：“我也不知为啥。”

“操！”

马老大笑道：“为啥？这得去问那些大臣和政客们！依我估计，除非呼弥人真的威胁到邵安城的安危或是全帝国的兵都打光了，皇上才肯用这‘近在咫尺’的武威军团。”

“这又是为啥？”黑猪还是没搞明白，这哪的兵不都是皇上的兵，不都是帝国的兵吗？

“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如果咱们有以后的话……”马老大也回过了头去。

“以后？”黑猪捏了捏自己冻得快失去知觉的鼻子，呐呐地道。

晚上扎营的时候，黑猪听人说前锋部队便在前方几十里处，明日大军就可与前锋会合了。

同前锋部队会合，也便意味着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黑猪晚上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配刀。无论是在新兵大营还是在震威军团，将官们都不止一次地要求士兵们要经常擦拭自己的配刀，以免在战时出现拔刀不出的情况，尤其是在冬季。擦完了刀，黑猪又将脱下来的铠甲一一擦拭检查，然后才钻进了被褥之中，望着帐中的火盆发呆。

什里的其他人也都躺在了各自的被褥中，唯有马老大还在火光下检查着自己的弓和箭。但躺下的士兵，却也无一人睡着，大家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或许是想着即将到来的战斗，或许是思念着家乡的亲人，或许是想念着等候自己的姑娘，也或许只是因为天气太冷睡不着而已。

“马老大。”黑猪忽然轻声道。

“嗯？”马老大继续检查着他的弓弦，头也未抬地应道。

“你去过京城吗？”黑猪问。

马老大挺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望向火盆里跳跃的火光，轻叹了口气道：“岂止去过，我就是在那出生的。”

卷毛闻言也来了精神：“马老大，你是京城人？”

卷毛这话才刚问完，一条臭袜子就飞向了他。

“操！谁的咸鱼！”

“睡觉不睡觉，那么多嘴干啥！”却是黑猪旁边的大头喝道。

卷毛被大头一呵斥，一脸的委屈，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马老大笑了笑，对大头道：“大头不用这样，这又不是什么禁忌，再说卷毛也不知道，问问又咋了？我不就是被驱逐出了家族吗？没啥大不了的。又不是娘们，受不得打击。”

被家族驱逐？黑猪听得一愣一愣的。黑猪在仆山村的时候听到家族两字，基本都是县城的大户，有钱有势，比如什么县城王员外的王家，便是南春县的大家族，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是南春县一霸。反之，仆山村可是从来没有所谓家族一说。大家连姓氏都没有，名字基本不是动物就是植物，从未有过家族的称呼。所以，在黑猪的理解，家族便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而马老大被家族驱逐，那么他本来应该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了，这大户人家还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是京城的大户，那可是了不得。

“呵呵，没啥，没啥，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没啥的大不了，就是因为一点事被家族赶出来了。不过也没啥意思，没啥好说的。”马老大对从被褥里抬起头关切地看着他的兄弟们点了点头笑道。但黑猪却觉得，那笑是那么的勉强，那么的凄凉。

“睡了睡了，明儿还得早起赶路呢，说不定明儿就能真正和呼弥人干一场了。”马老大一边收拾起弓箭一边笑着道。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大，马蹄声，脚步声，叫喊声霎时间此起彼伏起来。

“敌袭，敌袭！敌袭，敌袭！--”传令兵高声的呼喊将士兵们从被褥中喊了起来。

黑猪忙钻出被褥，利落地穿上靴子后便开始着甲。紧急时刻，黑猪的重甲自然不会全部穿好，否则太费时间，只是简单地将防护胸部和腹部的部分搭上系牢后，就挂上配刀拿起长枪盾牌同马老大冲了出去。

“奶奶熊的，呼弥蛮子真是阴魂不散，连觉都不让人睡！”韩队正一面咒骂着一面召集第二小队的士兵紧急列队。

不一会，百人的小队便已全部到齐，这样的夜间紧急集合，在震威大营的时候士兵们就练过不知多少次了，早已轻车熟路。此时在营地北部是火光冲天，想来是呼弥人的进攻点，包括第二小队在内的所有第一大队的小队都已经集合完毕，就等着上面将官的命令。

禁军扎营的时候，各部所负责警戒的区域、各部在发生敌袭情况所负责的事情以及该怎么做、不能怎么做，都是有规定和命令的。像黑猪所在的苍鹰军第三营第一大队，所处的地方是营地的中间，兵帐就在营地的主行道两旁，是出击部队。一旦发生敌袭，他们就要奉上面将官的命令，对来犯之敌进行攻击。换而言之，他们不是负责防守的，而是负责进攻的，消灭来敌，才是他们的任务。不过，这时候霍将军、何主将都未派人来传令，他们就只能在原地待命。

黑猪站在队列里，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铁铠中嘭嘭直跳，心里是既紧张又期待，右手不断地在枪杆上上下滑动着，避免手心出汗过多。黑猪很想跟身前的马老大或是身边的大头说上几句话，但是军中又有严令，夜间遇到敌袭，整队后不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所以只得忍住。黑猪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的铁腿、麻子等老兵的脸也是绷得紧紧的，似乎心里也有点紧张。

远处的嘈杂声慢慢变小，火光也黯淡了下去，黑猪心道可能不用他们出击了。果然，不一会就一骑快马由营中行道奔来，对韩队正高声道：“来敌已被消灭，除负责警戒的部队继续待命外，其他人回帐中带甲休息。”

“呼。”黑猪顿时松了口气，却是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或是两者皆有。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冬之中，他的背竟已全湿透，流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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