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西 返
整个晚上,张无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努力在做的事到底对是不对。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一直以来带着前世思想记忆的他始终都在逃避!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世界!
当初在拟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早已料到将来因这件事而死的人必不会少,但当时这个结果给他的印象相当淡薄,他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际上除了和他亲近接触的人,对于这个世界他更像个旁观者,他的一切的计划都是从实际利益出发,不带一点感**彩。其实这倒不是他天性冷酷,这个世界的人对他来说从潜意识里就总是缺乏一种真实感,就好像棋盘里的棋子或者是电脑游戏里面的虚拟人物。他从来没有从内心深处把他们真正定位到活生生人类的层次。这样一来,自然也就不会把他们的生死太当一回事。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有些不同,就是那两具尸体之中的一具,昨天还曾和他们一起谈笑风生,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原来亲身感受别人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死亡是这样的滋味。
这次近距离对于他人死亡的接触,迫使张无忌内心再也无法躲避,不得不开始从里到外承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有了这种认知,周围的人立刻鲜活起来,从此以后他才真正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也真正开始把不相干之人的性命放到和自己的生命等同的地位看待。
“唉--!”张无忌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做下了,后悔也是无用,他强迫自己把思维引向别处。如今九阴真经的事再不由自己控制,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插了一腿呢?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性是明教和蒙古两股势力。不管是其中哪一股,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对抗的,因此他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赶紧抽身,以免越陷越深。
又翻了个身,张无忌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他临睡过去之前最后的意识是:幸好当初听了郑一鸣的话,在给李快嘴的书稿中划去了古墓所在的位置,并且指明古墓之中存有的只是没有总纲并且并非全本的真经残卷,希望这样能够让古墓派所承受的压力小些...
第二天一早,长江口码头。
双目红肿的莹莹正和家人一起站在码头岸边,向已经驶离码头的一艘大货船用力挥手,直到大船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甲板上的张无忌郑一鸣等人后,她这才一头扎进母亲陆月君的怀里“呜呜”的哭出声来。
告别了张翠山一家,沈纶等人从码头回了昌盛园。紧接着各种消息纷呈而来,都是关于九阴真经的,说是早间有人发现了几十具武林人士的尸体被抛在那片树林之外,而且每具尸体都没了头颅。
这一下整个长江口更加轰动起来。各势力再度入林查看时,却发现现场已经和先前有所不同,骷髅头骨的数量已由先前的一处三堆变为三处九堆,三处骷髅头骨各个相距百步,分别在原来那处头骨的东北方和西北方,且各处再非骷髅头骨而是新鲜头颅。另外,再向南一百步有口棺材,棺中另放了一个死人。
这一下消息传的更加凶了,普通百姓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与此相反的,赶来的武林人士却是有增无减。张无忌等人乘船离开不久,丐帮分舵得到密报,天鹰教一艘大船驶进长江口,船上之人乃是天鹰教天市堂堂主李天垣以及青龙坛神蛇坛两个坛的坛主。随后不到一刻,另一艘大船载着武当俞莲舟及昆仑派的西华子卫四娘等人到来。双方还都没登岸,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武当昆仑两派人少,被逼的处于下风,幸好随后峨眉崆峒两派来援,双方这才势均力敌,一阵拼杀之后,互有损折各自退去。
要是当时张无忌还在这里,一定会想起原著中提到的张翠山一家刚回中原时,在海上遇到的那场天鹰教和正道四派的大战,只可惜他当时已经身在百里之外了。
江船溯江而上,一路倒也平安,但速度却是不快。船上无事,张无忌见郑一鸣神情间有些闷闷不乐,知道他定是对两人制造‘九阴真经’谣言之事无法释怀。此事劝无可劝,张无忌只得另想办法分散郑一鸣的注意力,于是以切磋为名,将一套‘泥鳅功’身法传给了郑一鸣,又在‘玄冥神掌’的掌法中挑了三招威力较大而又不甚歹毒的招数让郑一鸣习练。两套功法都不属武当派所有,是以传授时也不用经过谁的同意。
这一下郑一鸣果然每日专心练功,不再胡思乱想。张无忌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考虑到了武当以后的事情。原著上说张翠山回到武当,众人因为俞岱岩手足残废之事皆由老妈引起,是以人人口中虽然不说,心里却是对老妈殷素素极是怨恨,最终老爹心中愧疚,这才以化解武当危难为名,自尽身亡。其实这件事说穿了不过就是大家找不到真凶,心中郁闷无处发泄,于是把罪责不自觉的强加给了第二责任人的老妈。对于这件事,由于有了自己用鹿杖客换取接骨灵药的计划,应该有了一定的转机,那么下一步就是想办法帮众人找出真凶,这样才能真正将老妈撇清。问题是自己虽然知道此事是西域金刚门所为,一来没有证据,二来谁又肯听自己一个十岁孩子的胡言乱语?三来就算有人肯听,问起自己如何得知,却又如何解释?头大!真是想想就头大啊!
“哎!等等,谁说没有证据?不是还有鹿杖客吗?这家伙可是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知道的清清楚楚啊!嘿嘿!老鹿,你要是配合那就罢了,如若不然,嘿嘿!看小爷怎么收拾你!”想到这里,张无忌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