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心插柳
俞岱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料到就算有了灵药,依然不可能让自己恢复如初,但内心深处,总是还抱着一丝万一的希望,如今这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苗千章打碎,立时沮丧无比,心情低落之极,静静地低头不语。
这时候无双门的陆曦光忽然起身抱拳对张翠山道:“张五侠,来时姐姐姐夫曾经嘱咐过曦光,如若各位没得到‘黑玉断续膏’那便罢了,如若得了灵药,便叫曦光将此物送与俞三侠,看是否能对俞三侠有所助力。”说罢自怀中取出一个两分厚三寸见方的木盒递给张翠山。张翠山知道自己这位结义大哥一向性情稳重,他既然特意叫人千里遥遥送来,此物必定非同小可,当下忙起身道谢接过。旁边众人听陆曦光如此说,也都料到必是有助于俞岱岩疗伤之物,目光齐齐望向那三寸见方的木盒。
张翠山将木盒打开,见里面一块白色的丝绢整整齐齐的叠放在盒底,当下展开丝绢仔细观看,看了片刻便满脸喜色的将丝绢递给张三丰道:“师傅,你看!”张三丰忙接过四卷观看,当看见标题位置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六个隶字--[旋风扫叶腿法]时,张三丰禁不住吃了一惊,以他百年的见识,怎会不知这[旋风扫叶腿法]乃是南宋时期中原五绝之一黄药师的成名绝技之一?单只这一套功夫,便足可叫一个小门派在武林中的地位上升到一个中等门派,如此重要的武学,陆家竟然说送就送,怎能不让他吃惊?当下仔细观看丝绢内容,看了片刻不禁哑然失笑,这套武功虽然名为[旋风扫叶腿法],但却并没有一招半式的腿法招式,通篇下来只是一篇内功心法的口诀,而且若论威力,也就三流水平。张三丰微微一笑:“原来只是挂了个名而已。”当下抛开杂念继续研读,待整篇心法读完,张三丰满面红光,将丝绢递给苗千章道:“苗药王快看看这个东西可否有用?”
在张三丰和张翠山希翼的目光中,苗千章打开丝绢看了一遍,随即抬头看了一眼正自满面微笑不无得意的看着众人的陆曦光,又将丝绢递回张翠山道:“这篇心法的确是治疗筋骨重伤的好东西,创造这篇心法的人不但武学修为了得,而且医术也是十分精湛,实在是很了不起。不过这篇心法虽好,但对于俞三侠这种陈年旧伤却只有在中后期才会有显著疗效,目前来看,虽然有了‘黑玉断续膏’但俞三侠的伤势还是不可能恢复到那种程度。”众人的目光一下黯淡下来,刚燃起的希望有被苗千章无情的浇灭了,不过还是纷纷围上来看那丝绢到底写了什么。陆曦光收起了先前得意的笑容,张口结舌了半天才道:“不可能吧?您是不是再看看?去年我就是因为与人争斗重伤了左腿,本以为这条腿就此废了,后来得到我家在太湖的一位族亲传授了这篇心法,这才一年多的功夫,现在已经康复。虽然还是有些不便,但行走已然无碍,武功也没受多大影响。”
苗千章不答,叫陆曦光坐在椅子上,卷起左脚衣裤给他观看。陆曦光闻言照做。
这时众人已经看过了丝绢,张无忌忽地想起了这篇心法的来历,这应该就是当年黄老邪在太湖归云庄送给他徒弟陆乘风,用以治疗他双腿残疾的那篇心法。当年黄老邪的夫人靠死记硬背骗取了老顽童的《九阴真经》下卷,后经文又被陈玄风、梅超风自桃花岛盗走,黄夫人为了再把经文默写出来耗竭了心智,最后油尽灯枯而死,黄老邪迁怒于门下其余四名弟子,将其全部打断双腿逐出师门,多年后却又后悔,潜心创出这内功秘诀,便是想去传给四名弟子,好让他们能修习下盘的内功之后,得以回复行走。只是他素来要强好胜,虽然内心后悔,口上却不肯说,因此这套内功明明是全部新创,仍是用上一个全不相干的旧名[旋风扫叶腿],不肯稍露认错补过之意。这样一想,陆曦光的那位族亲应该就是陆乘风的后人,只是想不到当年的陆无双和归云庄的陆乘风还是族亲。
不过当时在太湖归云庄黄老邪送给他徒弟陆乘风那套武功可是夹杂在真正的[旋风扫叶腿]之中的,现在手里这套却只是心法,想来陆曦光的那位族亲在把这套功法传给陆曦光时,应该已经剔除了真正的[旋风扫叶腿]部分,这倒是人之常情,要不是这样才不合情理。
苗千章看过了陆曦光的跛腿后摇了摇头道:“你的伤势与俞三侠不同,而且是新伤时就开始用此法治疗了,俞三侠的伤迁延已久,筋骨肌肉具亦萎缩,若行此法,收效不会太大。”随即又笑了笑对陆曦光道:“倒是你,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能让你的伤腿尽复旧观,不再跛足。”陆曦光愣了愣,随即心下一阵激动,“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纳头便拜:“苗药王若是能让我的腿伤尽复,我...在下...”他本想许下什么重酬,但随即想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宝物相谢,支吾了半天才道:“在下...在下必定终生感念药王大恩,今后药王但有所命,曦光绝不推辞。”他年纪尚轻,正是爱美之时,以往自诩相貌武功具是不落人后,也曾经一度风流,可后来祸从天降,忽然落了个跛足,对他打击之大旁人根本无法想像,就因为此事,他每每和以前交往的朋友相会,总会感到异常自卑,到后来甚至有意回避,一来二去的许多好友都疏远了。现在听到苗千章说能够让他尽复旧观,如何不欣喜若狂?
苗千章笑了笑,伸手将陆曦光扶起道:“你不用谢我,能不能治好你的腿疾,并不在我,而是要看武当派的各位舍不舍得给你用‘黑玉断续膏’,没有它,我也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