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云顶观

老道士朗声说的这几个字，声音虽然越说越小，到最后说“好自为之”时，似乎已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说的一样，可是，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两个少年耳中。

两个少年反应了过来，不禁再次面面相觑，何立突然想起还没问老道士姓名，于是追出门去，放眼望去，却哪里还有老道士身影？

“哇，这一定是一个厉害无比的修士，这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名字很长也追了出来，见状说道。

接着他望了望天空，又喊道：“天上也没有！”

名字很长脸色惊奇地望着天空好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笑容。

“我回去告诉老爹去！”名字很长嚷嚷着，就往小镇跑去，跑了一会儿，他又回过头笑道：“我就要踏入修仙界了，何立，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好友学老道士口吻的样子，何立心中暗骂了一句，转身回到小庙来，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了。

老道士的出现，让自己这个本来应该十分平凡的下午，变得不平凡了起来，何立心绪难以平静。他在小庙里饶着圈，不停地回想着老道士说过的话。何立看到了那“老天爷”的神像，他曾经问过爹，也问过小镇里的老人，他们都回答不上来这老天爷为什么是凤凰的模样，但是老道士却知道，还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何立隐隐觉得，老道士应该是一个有着大神通的高人。

咦？何立突然发现，五彩凤凰之下的香桌上，怎么多了一件东西？走近一看，这分明是一本书，青皮封面，古色古香，薄薄的，封面上没有写字。

这不是自己放在这里的，也绝对不可能是名字很长放的，只有可能是老道士放的。只是不知道是人家故意放在这儿的，还是忘记带走的？

想到这里，何立不禁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不对，老道士一进来，就一直跟着他们说话，根本就没有走到过香桌前。看来，是老道士施展神通放在这儿的。

何立想到这点，拿着书的手就有些发抖，他一向对神秘的事物十分好奇，今天下午，老道士挑起了他无尽的好奇心，而此时此刻，手上拿着的这本书，又再次让自己的好奇心澎湃起来。

翻开第一页，竟是有一行金字，上书：

“万物枯荣自有定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若真心求道，应先诚心向天地跪拜。”

这一行金字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又翻开第二页、第三页，直至最后一页，都是空白，何立心下疑惑：老道士只留下这一句话吗？

想了许久，何立不禁自我嘲笑了一番，心想自己神魔小说看太多了，难道出来个世外高人，就一定要留下什么独门秘笈吗？可能是那老道士看自己有心上那云顶观求道，所以特地留下这么一句话而已。

虽然觉得老道士用这种方法给自己留话有些奇怪，但他也不再多想什么，当下朝着窗外天空，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跪拜完起身，何立轻松地拍了拍手，看其表情，仿佛是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料，刚想把青皮书合上收起，何立就惊讶地发现原先只有一行字的第一页，此时居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金字，足有一百来字。

当先几句是这样的：

“万物枯荣自有定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佛门讲究舍身，道家追求长生，长生违背生老病死规律，完全是逆天而行，刚才你诚心跪拜天地，也算是事先跟对手打了声招呼了……”

何立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老道士认为修士都是在跟老天作对，不过，仔细想，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再继续看，下面写道：

“……修仙界大战以来，大道苍茫，我观这浮世诸修，皆是蝇利之徒，于是以我等一界，千年来未有一人飞升，可悲之极。我有大道心得，眷此一册，传之于你，也是天意……”

再看下去，何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页中不止一次地提到“天意”，说要传大道于他，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武功秘笈吗？或者只是一本道书而已？为什么要传给自己呢？飞升……飞升是什么？

何立惊疑不定，再看第二页却发现第二页依然是空白，有了第一页的经验，何立知道第二页肯定也有金字，只是现在机缘还不到，还没出现而已。

当下何立收好了这无名书，放入怀中，出了小庙而去。

……

回到家后的几天，何立想来想去，还有个疑问没能解开，那就是老道士仿佛知道这本无名书会被谁看到一般，当时庙里名字很长也在，也可能是给名字很长看的也说不一定啊。还有，为何自己跪拜天地，这本书却会知道，然后原先大金字消失，浮现出小金字？真的只是机缘问题吗？

何立想来想起，毕竟他年纪尚轻，脑中憋不住这许多疑问，便去找了名字很长，把无名青皮书给了他看。何立心想，管他是不是什么独门的秘笈，就算真的是厉害秘笈，老道士又没说只准他一个人看，让名字很长和自己一起练，也算是有了个伴。

不料，大出何立意料之外的是，名字很长却看不见那些小金字！他还认为何立拿了本无字书来给他看，纯粹是寻他开心。在听了何立说了来龙去脉之后，名字很长也很惊疑，两人又找了其他人看，其他人也都看不到金字。

这下名字很长可不干了，对何立能看到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停地缠着何立念金字内容给他听，但他很快便失去了兴趣，而一心忙碌起去云顶观学艺的事情了。因为他认为第一页无名书上说得倒是玄乎，但却没提及半点具体的武功或者神通，那还不是跟那说书的一样？

……

……

三个月后的一天，何立跟名字很长两个人正带着行李，跟十几个年龄或大或小的少年一起，挤在一辆颠簸前进的马车上，马车是从芴石镇出发，前往西北边的大城黄石城的。

黄石城很大，何立他们没有去过，但是听李叔说过，你要是绕着城走，走一天一夜也走不完一圈，要是你站在城中的大酒楼上往下撒泡尿，准有十来个人大骂着上来跟你拼命，可见行人之多。

何立二人听了向往不已，兴奋地缠着李叔刨根问底，问他是真不是真的有这样撒尿试过？李叔白了一眼他们，说开玩笑，酒楼那样的地方，哪是我们这些人能进去的啊。

远近闻名的道院云顶观，便是坐落在黄石城城北的黄石山上，何立和名字很长此行，就是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入门试的。

当日在小庙奇遇老道士之后，何立和名字很长的心就被修仙界牢牢吸引住了，名字很长不久后就兴奋地找到何立，说他老爹同意他去参加云顶观的入门试了，要是换做以前，抠门的老爹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说除了三十两考试费用外，还有二十两等他真的入了门，就给他日常开销用。

三十两，何立在第一次听到这么昂贵的入门试费用后，很是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家里可不比名字很长家，应该没有这么多银子，更别说还要加上那么多的银子做开销。想到这里，何立看了看正在身边睡觉的名字很长。

名字很长刚上马车时十分兴奋，不停地掀开窗布望这望那，嘴上还要不停地跟何立谈论着什么。但从芴石镇到黄石城这段路实在太远了，一整天颠簸下来，名字很长已经累得睡着了。

此时的名字很长，正仰着头靠在马车上，嘴角咧着，不知道在又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得意的事情，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名字很长的头就歪到了一边，靠在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少年肩膀上，口水顺势从咧着的嘴里流了出来。那少年眉头一皱，苦着脸把名字很长推开。

被这么一推，名字很长也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下胸前的包裹，接着睡。何立知道，那包裹里，就装着那五十两银子。

知道入门试需要三十两银子后，何立就没敢跟父亲开口了。要知道，在山南小镇，平时买米买肉，也不过是花数钱银子而已，这三十两银子，够一个贫苦人家吃喝十年了。

但不跟父亲开口，何立又整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白天帮父亲干活也无精打采的，直到听说云顶观的入门试马上就要举行的消息后，何立终于硬着头皮，向父亲说了自己的想法。

出乎何立意料的是，老何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打骂他，而是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

这一带道教兴盛，老何自然知道云顶观是什么，也知道去那云顶观学艺意味着什么。老何不但没有打骂儿子，还意外地叫何立坐下来，用很平和的语气跟儿子说，你真想去，就去试试吧，如果我现在不让你去，等你长大了，难免要怨我，银子方面你不用担心，爹这么些年还是有些积蓄的，勉强够的。只是，你这次去，若是入了门，就好好学艺，不能丢了咱家的脸面，要是不成，你就回来，死了这条心，好好跟我学一手木工活。

临行前，老何郑重地把三十两银子层层包好，打开何立的包裹，塞在了衣服堆里，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些碎银，说，这里是二两多银子，咱家不比别人，省着点花，你要是入了门，银子不够了，写封信回来，爹再想办法。

想到这儿，何立摸了摸跟前的包裹，尽管裹着厚厚的衣物，手上还是能触摸到衣物深处银子硬邦邦的感觉。想到这些银子都是父亲这么些年辛辛苦苦做木匠活存下来的，何立咬紧了牙根，暗暗下定了决心。

马车走了整整三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饶过了黄石城，到了黄石山下了。这马车并不大，却挤了十几个少年，特别是这三天之中，他们睡觉也要挤在马车上睡，这一路拥挤加上长途颠簸，大家早就疲惫不堪了。

所以，爬山的时候，少年们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气得来接他们上山的一个年轻道士吹鼻子瞪眼的，在一旁不停地催。

何立一行终于爬到了山腰之上，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年轻道士叫他们等在一处门口，他进去通报了一下，然后出来带着他们绕过主殿，顺着一条小走廊到了一处别院，吩咐何立他们进一屋中休息，不可离开此屋四处走动，明日一早他会再来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