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姬宫保
黄山归来不看岳,织金洞外无洞天。
琅嬛胜地瑶池境,始信天宫在人间。
——————冯牧
鬼方伊始彼得名,罗甸风雨偶又经。
贵地山中藏异柱,王宫王洞唤织金。
——————佚名
先不言络英师徒离去,且说那陆离等人在破庙中与李向东,络英,梦圆梦轩大战一事。
寒冬,夜漆黑,黑得能闻到死亡的味道,破庙里,一片狼籍。
陆离与李向东对拍手一掌,顿觉血液翻涌不止,身受重创,他看着李向东与络英、梦圆梦轩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随后便仰天一喷,口吐鲜血,一时站立不住坐了下去,忙调运丹田气,众人见状也是乱了手脚,上前输真力助他,许久,陆离方才强忍痛处,缓缓的道:“没想到这蛮荒之地也有如此人物,既然如此,切不可虚有此行,暂借庙休身,待明日再走。”
除杜子牛、迟荣、刘大国、刘三、万俟丛,李吉详六人之外,陆离、蔡文曦、秦牧、王前贞均受有不同程度的伤,各自在破庙里疗养了一夜,次日天亮便从破庙中离去,缘于受伤之故,他们走得并不是很快,他们又都是初次来贵州,对路况不是很清楚,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他们行走了半日后走到一个深谷中,谷中两端悬崖峭壁,犹如刀削,碎石空响,偶尔有几声不名的动物在啼叫,悬崖绝壁上的石缝中竟也行长着几株生命顽强的植物。
“啊……”声音响彻谷底,众人闻声,均是一顿,遂随声源处望去,见一汉子从空中落下,从如此高的悬崖上坠下,非得脑浆迸裂不可,不料汉子下落到半空便被韧性极好的‘岩柳树’一挂,减缓了其下坠之速,但没有挡住他下落之势,众人随那汉子下坠的身子看去,底部却是一池潭水,汉子正好砸在里面,顿时水花四溅,众人以为他断无生还可能。
须臾,汉子的身子慢慢的浮了起来,万俟丛把其打捞上来一看,汉子约莫四十又五左右年龄,右手紧握一些奇形怪状、似虫的植物,手掌硕大,手茧很厚。汉子不省人事,显然是昏了过去。
过得一刻钟,“啊……”汉子醒了,他的叫声听起来很痛苦,他欲站起来走路,却站立不稳,身子又倒了下去。
原来那潭水之中有一块巨石,汉子落入潭中之时正好撞在其上,他的腰部受损,顿时痛得晕了过去,他现在醒来见到陆离等人,以为是他们救了自己,遂断断续续的道:“谢……谢谢各位。”万俟丛问其家住何处以及名讳,汉子说道:“我叫姬宫保,家住打鸡洞”,万俟丛言可以送他回家,陆离等人没有反对万俟丛,汉子再三道谢。
万俟丛乃河北汤阴人,尚未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心中仍有些许侠义之心,他和陆离一起来到贵州也只不过是为了报陆离的昔日恩情。
万俟丛和杜子牛抬着姬宫保,按照他的指引走得好一段路程方才到目的地。姬宫保居住的地方是别有洞天,众人随其入内,洞内有许多人,洞内人见姬宫保受伤,慌忙上前来接下担架,抬着便要去治疗,临走之际,姬宫保让万俟丛等人务必留下,万俟丛顺口应之,“自当叨扰!”
洞中人抬着姬宫保来到内室,见一美人正和衣坐在床上叹息,那美人模样娇小,秀发及腰,眉毛和睫毛画得很有线条,面部净白,白里透红,脸上露出某种特殊的红晕,年龄二十七上下。美人见洞中人抬着姬宫保走来,急忙起身问缘由,姬宫保手握着虫草,满脸高兴的对那美人道:“丽琴,你看。”美人见虫草,脸露喜欢,她看见姬宫保受伤,道:“宫保,你真好,可是你更傻,为我受这么重的伤,不值得。”
姬宫保道:“你开心就好,我这点小伤不碍事,数日即可愈合。”
那美人是姬宫保的妻子王丽琴,十年前,王丽琴全家在山林中被老虎尽食,老虎欲上前吃她的时候,姬宫保正好赶到把她救下。
随着岁月的流逝,王丽琴渐渐长成美人胚子,三年后便与姬宫保结为连理。那姬宫保是个武痴,那里顾得上儿女情长,三十五年以来日日夜夜的习武,悟得一套功法《天鸡诀》,遂以打鸡洞为居所创立门派,并在黔中渐露头角。自他与王丽琴结合以来,二人日日夜夜狂欢,常常折腾到半夜兴犹未尽,王丽琴的腰肢舞动更是让姬宫保蚀魂销骨。
那王丽琴貌美,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每天得梳妆打扮半个时辰左右。
岁月催人老,前几年王丽琴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每每巫山**时,她都在对方身体上尽情索取,用尽所有招式,不妨近几日,她感腰肢酸痛,常常巫山**后都得吃猪腰子以养身体,女人的腰对女人来说可是制服男人法器之一,更糟糕的是她竟然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眼角略有皱纹,在台上发现了几根的白发,这对一个年方二七的女人来说简直害怕得要命,她怕姬宫保知道,可姬宫保偏偏就知道了,姬宫保很爱她,对她说:“我要让你容颜不老,青春常驻。”她以为姬宫保是在戏她,哄她高兴。
就在今天,姬宫保对她说他要去找一种名叫“冬虫夏草”的草药,这药可让人延缓老去。现在山上积雪未融化,正是采集“冬虫夏草”的最佳时刻,可是那里去采呢?姬宫保找到了悬崖上的一块台地上,那里土壤潮湿,他就在那里找到了“冬虫夏草”,台地很窄,他刚挖起虫草,顿时兴高采烈,不料脚绊树枝,便失足落崖,是以才有他受伤的这一幕。
“宫保,你真好,你先躺下,我去帮你煎药,”王丽琴接过“冬虫夏草”去煎药,她准备了两个药罐,一分加冬虫夏草二钱,瘦猪肉(切片)一两,小米二两。先将冬虫夏草用布包好,与小米、瘦猪肉一同放入沙锅内,加水煮至粥熟。另一分加柴胡二钱,当归六钱,桃仁、红花各二钱,赤芍三钱,自然铜二钱,大黄红一钱,天花粉六钱,炒山甲、土鳖虫各二钱,夏枯草三钱,牡蛎壳约一两二钱。
王丽琴把药煎好,便端出药来给姬宫保喝,她用勺子舀起药来送到口里试了试药温,道:“宫保,来把这碗‘复元活血汤’喝了。”姬宫保应之,喝下。
如此过得一个时辰左右,内室外面的陆离,万俟丛等人欲离去,洞中人却再三挽留,说洞主务必让他们留下来。
姬宫保气血渐觉顺畅,便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濶声濶气的谢陆离,万俟丛等人,道:“多谢各位好人。”陆离等人道是人皆会为之,莫要放在心上。姬宫保问讯他们名讳,各自介绍过,他留陆离,万俟丛等人住食,他们亦不再推辞。姬宫保吩咐左右下厨,务必用上‘楚雄松茸’和‘四川松露’两味食材,以示谢意。
这姬宫保不仅仅是个武痴,还是个小“收藏家”哩!洞中竟有众多名贵药材和食材,可算得上一小宝库。
待菜上桌时,有一股如麝香却又不完全是的气味扑鼻而来,众人顿时食欲大增。那陆离是识货之人,自然知道是好东西。
席间,姬宫保不顾伤痛,分别敬酒与陆离等十人喝,共计一坛,“哈哈,我们彝家人就喜欢喝酒的汉子,哈哈……。”陆离等人见他如此豪爽也放开的喝,每人喝了近五斤茅台烧。
席毕,姬宫保吩咐左右领客就寝,他看着陆离顿了顿,道:“陆恩人,小弟有个不成熟的话语,想与恩人称作兄弟,不知陆恩人意下如何?”陆离此时酒劲正上头,迷迷糊糊的道:“好啊。”二人便醉醺醺的行了兄弟礼仪,姬宫保唤洞中人道:“陆大哥是我的恩人,以后也就是大家的恩人,知道了吗?”左右洞中人皆言“是”,当晚将近子时正牌时分,各自离去就寝。
“嗯嗯……”洞中的呻吟疲倦之声甚重。
王丽琴道:“宫保,你明明有伤,干嘛强忍着痛喝了这么多酒,你看你现在都成这样子了。”
姬宫保费力的道:“丽琴,你老公我的命是人家救的,我自然……自然要好……好款待人家,咳咳……”他口咳出了鲜血。
事情往往都有一个界限,当一件事情本来就处于很危险的状态时,任何推波助澜的轻微外力都有加速其恶化的可能。俗话说:小酒怡情,大酒伤身。姬宫保本来就有伤在身,喝了这么多酒,自然加重了他的伤势。
王丽琴看着血丝,惊道:“宫保,你……你……”她用手绢拭了拭姬宫保口角的血丝,“怎么伤得这么重?”
姬宫保缓缓道:“不用担心,明日我就闭关用《天鸡诀》疗伤。”
王丽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道:“管用吗?”
姬宫保强忍着气息道:“当然,《天鸡诀》是我自创的,以我的感觉应该还可更上一层楼的,到时候可……可成一方霸主,届时也不负族人所托收。”他说完用手摸了摸胸口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不过他受伤在身又醉意尚存,遂没有寻找。
次日,正午。
姬宫保休息了一夜,气血恢复了不少,但脸色还是煞白,他与陆离一起站在台上,对洞中人道:“即日起,我要闭关两个月,在此期间,大家务必听陆大哥陆恩人的话。”陆离惊愕他的举措,洞中人也惊讶。姬宫保说了个中原由后,陆离没有推辞。
当一个人有事情做的时候,光阴似箭,当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恍如度日如年。如果一个人经常做一件事并已成习惯,而突然有一天停止没做了,那么他会心如刀割,身如蚁走,他岂不是生不如死?
姬宫保闭关养伤去了,陆离本是来黔地为弟弟报仇的,他现在阴差阳错的领着洞中三四十人,自是另有一番滋味,于是他带着洞中人并自己的伙伴,一起干起了大事。
王丽琴近日气血恢复了不少,腰也不酸了,但姬宫保千辛万苦给她弄来的“冬虫夏草”却快用完了,她时常关注着自己的脸和一头乌黑的青丝,然而她脸上的皱纹不去,头上的白发仍在,她每每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容颜叹息,哀怨不止,时而又感觉浑身酥s痒难耐。
正月十五,陆离带着自己的同伙径往乌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