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碗猪肉粉惹的祸
春天的太阳虽不是最毒辣的,但高挂的鋆阳亦让人灼热难当。
梦圆起初走路尚无碍处,走不多远,便气喘吁吁,三人只得一路歇着行走,后继行不久,天光暗淡,只得露宿黑山头。
天明,三人继续赶路,闷热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远山处,黑云压来,一道电光急遽焛过,撕裂了齐整的天空,在浓云处留下了裂痕,哐哐声,天外响起了晴天霹雳,豆大的雨点不均的打着大地,周遭弥漫着雨点打击尘土而散发的尘土芬芳。
三人看看大雨即将降下,便寻思避雨处,一眼瞟去,前方左右没有隐蔽处,只得继续向前快速奔走。
突地,有一间屋子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顿时喜上眉梢,真是山穷水尽去,柳暗花明来。
急忙之中,他们站在屋檐下避雨,吱的一声门响,屋里出来了一个妇女人,沈沐一看,脸色突变,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是她?
这下可糟了,他环顾四周,顿时想起此地乃是那天他和梦圆吃饭的地方,现在再见那妇人,搞得他好生尴尬,不过他看那妇女面色倒是较那日红润了许多。
那妇女见沈沐,便嘻笑道:“哎哟,小兄弟,咱们可又见面了。”沈沐没有应她的话,她继续又道:“外面雨大,快些进屋来躲吧!”
沈沐见那妇女一改往日之态,遂客气的道:“不必了,雨停我们就走。”
那妇女戏道:“小兄弟,不必害怕,我的菜已经被别人吃了,没有你的份了。”
沈沐心中迟疑不决,里面又出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很强壮,只是生得特丑陋了些。
妇人看着那男子对沈沐道:“我的菜被他吃了,你们别楞着了,快进来吧。”沈沐这才放心的进到屋里,妇人叫那男子招待沈沐,素问,梦圆三人坐下,她去做些小菜。
“粗茶淡饭,没什么好招待的,还望各位莫嫌弃。”妇女端上来放在桌子上的是山间野菜,鲜嫩得很。
沈沐,素问,梦圆三人此时正值肚子饿犯,均言好吃,味道极佳。
席间,妇人问讯沈沐名讳,“小兄弟,上前在这里进餐,不及问你的名讳,再次相见,说明有缘,不若相互认识认识吧?”
三人也勿晃过,把名讳说与她知,妇人亦通了自己与那男子的名讳,妇人唤作肖玉香,男子姓朱名位位。
沈沐道:“昔年曾惊艳滇黔蜀三省,撩动万千少男的心的肖玉香,可是你么?”
肖玉香得意的道:“算你小子有眼光。”
沈沐道:“当年你不止人长的美,还有一身绝世的武艺,三十七路拂风剑可谓名震一时,如今怎么跑到这深山野岭来过凡人的生活了?”
肖玉香叹气道:“一言难尽呐。”她续道“哎,我说你小子,意思是我以前美,现在不美了?”
沈沐对她微笑不语,只是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暗叹时光无情。
沈沐问朱位位,道:“朱大哥是新街子人?”朱位位忙移开瞟着梦圆的余光,道:“正是。”
在江湖中,朱位位“声名远扬”,沈沐是知道的,他只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以免碰到同名同姓之人,他没有再与之多谈。
素问看着朱位位,摇头而叹,朱位位见他摇头,疑问道:“先生可是叹我丑陋的相貌?”
素问避而不答,那朱位位面露不悦之色。
“妈的,这么大的雨,真是淋死人。”
“是啊,这里有家店,进去躲躲吧!”
大雨之中有人说话,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进来了,总共有四个大汉并一个黄衣女子,四个大汉均手持弯刀,黄衣女子手持宝剑,五人全身上下早已被大雨淋湿,没有一块干地儿。
其中一个大汉道:“老板,生个火来取暖。”
朱位位道:“好嘞,您稍等。”
他进内屋去取了一个火盆加了一些炭块,端出来与那五人,道一声:“湿气重,您慢用。”
那大汉又道:“给渚五碗粉,五大碗粉来填填肚子。”
朱位位是个粗人,不会渚粉的活儿,遂叫肖玉香支招,不一会儿,肖玉香便端了五碗热腾腾的粉出来。
那五人盖是饿得紧的缘故,拿起筷子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不料五人吃了一口,均有呕吐之状,遂停下筷子问道:“老板,你这粉里是什么肉?”
肖玉香回道:“猪肉。”
那大汉一听,脸色突变,毛发直立,眉毛横竖,脸上的肌理变得有些扭曲,大汉怒道一声“她妈的。”连碗带粉一起扔向肖玉香,肖玉香侧身避过,碗砸在背后的墙上摔得碎,粉和汤洒了一地。
肖玉香不明就理,欲问个明白,不料那大汉抽刀上前便向肖玉香砍下,肖玉香猝不及防,差点被砍中,那大汉见肖玉香避过这极险的一招,知她是个练家子,遂大吼一声:“兄弟们,上!”
另外三个大汉应声而来,刷刷,抽刀在手,齐齐攻向肖玉香。
朱位位见四人围攻肖玉香,便上前来助战。
朱位位身体强壮,修炼的武功自是刚猛无比,他拳如碗大,左右打出,呼呼作响,赤手空拳对阵四手双刀。两个大汉分上下两路攻来,刀法精妙,朱位位曾走南闯北,识得此术非江湖中出现的刀法,遂不敢轻敌,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对。
两个大汉欺身直进,好像与朱位位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犹如两头饥饿猛虎,欲把对方撕裂,弯刀在二人手中使将起来好似活物,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个主攻另一个就旁敲侧击,分散对方注意力,左右战局。
朱位位闯荡江湖多年,临敌经验丰富老练,此时的战事,宜取宽阔地带而战,他便寻思取胜之法。两拨人从屋内打到屋外,已有七八回合,朱位位寻得一碗口粗细、八尺有余的木头,舞将起来,犹如车轮,俗话说:兵者,一寸长一寸强。两个大汉用短兵如何敌得住这巨木,被朱位位用巨木纷纷拦腰撂倒,扑在雨后泥泞里,狼狈不堪。
黄衣女子见两个大汉被打,欲上前与朱位位见个真章。
朱位位打倒那二人后定眼一看,肖玉香与另外两个大汉还在战斗,遂问:“你在江湖中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肖玉香赤手空拳边招架二位大汉的进攻边道:“我那有什么仇家,还不快过来帮忙。”
朱位位应声便上前来,却被一直坐着的黄衣女子拦住,黄衣女子胸脯坚挺,隐隐约约可以见其形状大小,朱位位的眼睛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下,那黄衣女子见他如此无礼,便怒从心起,怒道一声“流氓”便蹿步举剑来攻朱位位,朱位位只得躲避。
肖玉香见朱位位被拦住,遂大吼一声:“妈的,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老娘封刀多年,今天看来要开杀戒了。”遂对一直在旁观战的沈沐,梦圆,素问三人道:“三位,可否借剑一用?”
梦圆见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打人,早就看不惯了,遂抽剑扔出,“接剑”,肖玉香接剑在手,抖动剑身,挽一个剑花,欺身直刺,剑法凌厉无比,使的正是其成名绝技三十七路拂风剑法,两个大汉被她逼得连连倒退,刀法渐乱,肖玉香欲把其制服,遂使一招“春风拂柳”,把二人罩在剑圈之内,不待招式变老,刷刷,左右分刺,又是一招“冯虚御风”,两个大汉右手手背均已中招,划出了长长的血红口子,他们手着痛,弯刀脱手飞出,插在了积满雨水的地上,已然落败。
那黄衣女子与朱位位过招,招招尽攻要害,她见和自己的四个大汉均败北,遂欲凭己之力扭转败阵之辱,遂加紧攻势,剑影如满天花雨。
朱位位“啊”的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抡棒上前,黄衣女子用脚踢起地上的一坨泥泞,直飞向朱位位“啊”大张的嘴里,朱位位攻势甚猛,收势不住,被泥泞灌满了嘴,黄衣女子那里有给他吐出泥巴的机会?上前啪的一掌直拍在他的胸上,把他震退三步有余,黄衣女子一鼓作气,迅速上前点住了朱位位胸前的“中庭”,“乳根”两穴。
朱位位被黄衣女子如此轻而易举的制服,那里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认栽。
肖玉香见黄衣女子并未对朱位位下死手,遂想问其出手之原由,不待她问出口,黄衣女子就转身对肖玉香道:“看你剑法精妙,我想领教领教。”
已摆挑战之势!
肖玉香见黄衣女子挑战,也不甘示弱,道一声“请了”,二女两剑相碰,当当当,响声不绝于耳,在还在飞洒着稀稀疏疏的细雨中,你来我往。
肖玉香把拂风剑法使了个遍,暗惊对方武艺之强,乃武林罕见。
黄衣女子心想:“这女人武功好生厉害,我练的《古兰剑经》尚不能胜之,不知练纯熟了能不能取胜?”
沈沐,梦圆,素问三人旁观,亦暗暗叫绝。二女战有三十来合,不分胜负,均寻思取胜之法,肖玉香使一招“风雨同至”,剑如毒蛇,直刺黄衣女子。黄衣女子把剑一抖,左手捏着剑诀,口呼“幽兰操”,右手舞起剑招向前迎击肖玉香。当当当,三把剑相交,竟产生难以想像的力量,二女手中的剑和身子均被震得向后仰去。
肖玉香与黄衣女子定眼一看,出第三把剑的乃是沈沐。
却原来刚才沈沐见二女使出的招式毒辣,是拼命的势头,暗叫不好,就在二女两剑欲取对方之际,沈沐抽出工布剑从中音荡开了二剑,避免了一场生死搏斗。
沈沐怕二人又打上,遂忙劝解道:“有什么事好商量,不必生死相搏。”
肖玉香道:“我也正奇怪,好好的渚面给你们吃,为什么不吃反倒打人?我和你们有仇么?”
黄衣女子道:“我们有祖训,不吃猪肉,如若有人给我们吃猪肉,便如同杀了我们一般。”
肖玉香道:“这是什么狗屁祖训,又不是和尚,和尚还有假和尚呢。”
黄衣女子听她这么说,遂吼道:“你说什么?”
肖玉香道:“没什么,我是说你们不吃猪肉又不早说。”
黄衣女子听她一说,觉自己也有不对之处,但也不甘自认不是,沈沐见状,遂道:“我看今天这事二位都没错,完全属于误会一场,不如就和解吧,二位意下如何?”
肖玉香冷冷说了一句:“看她的诚意咯。”
黄衣女子闻言,便上前把朱位位的穴道解开,肖玉香亦给了疗伤良药给受伤的大汉。
肖玉香见黄衣女子武艺高强,想当今武林能有此奇女子,亦实属难得,遂有相惜之意,问了黄衣女子的名讳,那女子回之以“虎良嫣”三字,并克无多言。肖玉香亦自我介绍,对其武艺大加赞赏了一番。
虎良嫣道:“今日就当误会一场,就此告辞。”
肖玉香见其冷淡,就没再多言,虎良嫣回头问候四个随行的大汉道:“没事吧?”四人言无碍,其中一个大汉道:“那些人应该前往贵阳方向去了,我们得抓紧,莫让其走出贵州地界。”
他们好像是在追什么人似的,遂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