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生命（上）
夜天门内。
天蛇的眼神很是冷厉，笑容很是诡异。他侧着那愈发恐怖的脑袋，一只手上的“蓝瞳”即刻化为了灰烬。
“饶是释身法又如何，你一样打不过我，况且你的好师弟还在我的手上。”天蛇的神色有种讥讽的意味，他缓缓放下右手，同时冷笑开口，稍稍用力，那左手中黑色的丝线顿时再次弥漫，将真尹的脖子勒得更加紧了，他的脖子上隐隐有血纹出现。
“哈哈哈，看见了么！这就是你最疼爱的师弟，这就是那个看到你受了威胁之后仍不顾一切冲上去的师弟！现在他就是一个稚子，他就在我的手上，在死神的手上！只要我稍稍用力，他就会灰飞烟灭！哈哈哈，你就这么甘愿看着你的师弟身陨？哈哈哈哈，这样掌弄别人命运的滋味真是好玩！若是你向我磕头，我倒是……”天蛇大笑着开口。
“够了。”蓝瞳轻声喝道，那眸子也轻轻荡漾了一番，“我永远不会向你低头，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也是如此！”
“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你师弟去送死？哈哈哈哈，无能的家伙！三年前如此懦弱，三年后也是如此！你还真是冷血啊，那个叫真尹的，你看见了没，这就是你那虚伪的师兄！一个劲的说要保护你，可是他呢？在自自私自利面前，他所给予你的只有期骗和背叛？毫无往日感情可言！你在他心中又算什么？”天蛇大笑不止，随即手中的力道加大，真尹在空中踢蹬着双腿，甚至已经能听见骨头错裂的声音。
“啊！”真尹挣扎地大喊，随即一滴眼泪从他眼中留下来，“不要管我！师兄！他是我们九龙神土的敌人，哪怕是牺牲我，也要杀死他！”
“哈哈哈哈，看见了没，蓝瞳？这就是所谓的赤诚之心，赤子之心，你的好师弟！可是你呢？自私，冷血！没有丝毫感情！为了报仇，为了一个永远也打不到的目标，你却如此轻易地放弃了他！”
“哈哈哈哈……”张狂而嘲讽的笑声响起。
蓝瞳面无表情，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轻轻望向真尹，忽然间笑了一下。
真尹一怔，他已经明白蓝瞳的意思了。只是，只是血液在心中蔓延，他已经不能在呼吸了，他挣扎着，拼尽最后的力量，勉强摇了摇头。那摇头之中包含太多。
蓝瞳轻轻闭眼，那手中一丝光芒闪烁。
“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那么无情，我也没有办法，就让你看着你的小师弟化作飞烟吧！”天蛇张狂地笑着，“……咦，什么！”忽然，他的面色大变，猛地转向真尹。
只见一道神秘的光芒从他身上出现，很是突兀，又极为诡异。顿时将那黑线震退，天蛇大惊，急忙闪躲，却发现那光芒只是围绕着真尹自己。一瞬间，他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天蛇。”蓝瞳此刻也是笑着看向那满脸震惊的男子，摇了摇头，“你知道么？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你一直以为知道了所有事情，却没有一件事情书你能料准的。”
“……”天蛇的眼睛慢慢变得极为阴厉了起来，“好啊，时空之力，时空玉符，你们九龙罪孽居然把这个也拿出来了……可以转换时空迅速挪移的神宝！可是据我所知，你们那罪孽之地仅仅也有这一枚玉符而已，如今的你，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容易，你戏耍了我，也必然会遭到你这一辈子都会痛苦的经历！”无边的煞气从他的身体上蔓延开，似乎更加像一尊黑色魔鬼一般。
他的手上，又出现了那染着鲜血的魂血刃。
“对付你……只需要这一把刀，我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把你这个懦夫堕入无边的地狱！”天蛇的眸子都血红了起来。
“呵，呵呵呵！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我也不会再藏掖了，决战吧。”蓝瞳的蓝色眸子闪闪发亮。
梦幽谷。一座山峰上。
夜色低迷，那月光照在那秀丽的山上，那精致的脸上。
那倾国倾城不可亵渎的美丽少女仍然坐在那里。
粉黛缓缓伸出了白皙的手指，她面前的画面瞬间消失，她已经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忽然间，在她的面前，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烁，紧接着，一道如同是空气中的裂缝破开，一个瞬间，一名孩童模样的人降临在她的面前。
“真尹？你怎么回来了？”粉黛的玉手一顿，眉头轻轻一皱，却显得更加动人。
真尹却是瘫倒在地上，如河流般的眼泪悄然间流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需要动用时空玉符？”粉黛走到他的面前，轻轻伸手扶起了他。
那淡粉色的衣裙和长发随风飘荡，宛若仙子。
“师兄……唔……”真尹抽噎着，“我保护不了师兄……唔，我真没用……”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的脸上划落，此刻的他，真真的就是一个脆弱的小孩子模样。
一处山峰前，湖水荡漾处。
星辰闪耀，如同梦幻。
一个白衣男子静静坐在那里，正是苏暮，他闭目凝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其无关一般，在他的身旁，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也坐在那里，他手持白色蒲葵扇，静静打坐。在他的身上，白色和黑色的光影交接着，仿佛两股相克的力量在相融一般。
忽然，一阵无形的力量破开，令所有的树木都为之剧烈一震。
如同狂风瞬间呼啸，磨灭一切痕迹。
“好了？”苏暮睁开眼睛，也没向他身边的青岚看去。
“恩，这一次，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了，要不然……”青岚则是望向身边的白衣男子，立刻站起身来拱手谢道。
“不用谢我。”苏暮面无表情，“我也只是路过，看到那一幕幕的场景，有些心动，才顺道救了一把你，毕竟你是仙界最有名的几人之一，也是天之骄子，我也没有不救的道理。”
“无论前辈说是怎样，毕竟您是我青岚的救命恩人，看前辈的样子，应该是妖界的大长老苏暮前辈。您救了我，我必然会竭力报答这份恩情。”青岚恳切的说道。
“哦？你认识我？”苏暮也是稍稍将目光侧了侧，可那英俊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波动。
“当然。前辈当年率领万千妖王在冻水窟与我等仙人一起打败了那青衫兽。我自然认得前辈的面孔。虽然当时还只是一个少年，在队伍最后，却也佩服前辈的果敢和从容，虽然我们处在不同阵营，有不同的目标，我对前辈一直是敬佩和仰慕的。”青岚恭敬开口。
“哼！妖界么……早就不复存在了，从三年前我就知道，它再也不会回来了。再提又有何用。”苏暮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追忆之情，却立刻被那冷如冰霜的平静取代。
“前辈……”青岚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我救了你，只是滴水之恩，你不必想着报答，若是实在感恩，就与那流云在梦幽谷处汇合，与他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一起患难罢了。”苏暮淡淡开口，那目光也就此收回。
“流，流云兄？”青岚一怔，惊讶开口。
“说起来，你们的渊源也不少，况且，他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吧。”苏暮一笑，随即站起。
“前辈，您……”青岚望着眼前的山谷，忽地从那里飞过了一只青色的大鸟，几经盘旋，还是来到了苏暮身前。
化作一道光影，苏暮的身子已经来到了那青鸟身上，那大鸟扑打扑打翅膀，终是向着远方飞去。
……
逐渐，消失了踪影。
身后，无道金色的光点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