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福利番外 人类上线
刚入秋，距离人类上线已经过去大半年。
北京，第八十中的校门外。
一个红色的例行禁止牌矗立在大门正中。
傍晚微凉的风吹起地上枯黄的槐树叶，碎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俊秀高瘦的青年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从门卫室穿过，离开八十中。
踩在地毯般的落叶上，唐陌看了眼手表，不由挑眉。
-竟然已经六点多了。
自从黑塔在全球各地消失后，人们先忌惮了一段时间，随时准备抵挡可能死灰复燃的黑塔和怪物。但随着时间流逝，人类渐渐明白，黑塔游戏是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就像它所要求的绝对公平性一样，黑塔游戏对每个完结都必须有解法，黑塔游戏也必须公平公正。黑塔说的每条规则都是真实准确的，它说人类上线，所以从此以后，人类真正上线了。
充斥在每个玩家心里、对黑塔游戏无止境的恐慌消散后，先是一段混乱期。
刚拥有强大的异能，现在又没有黑塔这个无形的压力，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类借用自己的异能，到处作乱犯罪。但很快，他们就被镇压了。
等到次年春天，全球各地的人类复苏计划全面上线，世界同胞纷纷重建自己的家园。
北京第八十中一直是天选的大本营。
地球上线后，人类数量大缩减，等到黑塔全面下线，全球人口已经锐减到两百多万。所以在重建家园的时候，一些高级组织直接将曾经的领地划分到自己手上，也没人阻拦——地球土地太多，没必要为一块土地和高级玩家争高低。
唐陌这次来第八十中，就是为了和天选的人商量下接下来三个月的首都安全保障计划。
“喂，唐陌。”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唐陌回头。
扎着马尾辫的女医生双手插着衣袋，李妙妙问：“头儿让我来和你确认下，你和傅少校十一月底肯定能回北京？”
唐陌：“最迟十二月初。”
李妙妙：“行，那在此期间，北京肯定不会出乱子，你们放心——这话也是头儿让我转告你的。”
是的，唐陌和傅闻夺决定离开北京，前往南京。
北京是每个华夏人心中的精神象征，一年前人类上线，唐陌和傅闻夺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千里迢迢从广州赶回北京，为的就是重建这座华夏人的精神家园。
现在北京的重建工作已经初具规模，有全球唯二通关黑塔七层的两个高级玩家在，北京也一直是全华夏最安全的城市。
但如今，北京的状况趋于稳定，唐陌二人便要南下，他们要送傅闻声去南京。
目前全球的通讯设备还没完全恢复，南北两边交流困难。傅闻声曾经在南京组待过一段时间，和那里的朋友产生了深厚的友谊。还要重建北京时，傅小弟老老实实干活，不多说一个字；现在北京情况稳定，傅小弟就很想回去看看朋友。
天色渐黑，唐陌赶回家中。他刚推门，就看见傅闻声蹲在门旁，不停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这是给柴队带的，这是萧队的……小乔也有，嗯……宁宁也带一个！”一边说，小朋友一边库库往箱子里塞北京各色旅游纪念品。听到开门声，傅闻声抬头：“回来啦，唐哥！”
唐陌点头，他环顾四周：“傅闻夺呢？”
傅闻声：“我哥还没回来，他去西边办事，说八点前回。”
唐陌了然，他走进卧室准备收拾自己的行李。忽然他回头，想起一件事：“你别叫我唐哥，奇奇怪怪的。”
傅闻声懵了下：“啊？”
唐陌解释：“傅闻夺是你的堂哥，你喊我唐哥的话，读起来一样，感觉很容易混淆。”
傅小弟给自己辩解：“可我从来都是叫他’哥’，没叫我堂哥啊。”
唐陌也认为小朋友说得合理，只是他一直被傅闻声这么喊“唐哥”，每次都觉得他在喊傅闻夺。
傅闻声挠了挠头：“那我喊你嫂子？”
唐陌：“……”
黑发年轻人清俊的脸庞刷地沉了，唐陌面无表情道：“你继续喊唐哥。
傅闻声：“？”
你们这些成年人真是莫名其妙！
唐陌的行李不多，他收拾了一会儿，只把几件衣物放进大包里，再带上一些防身物品和医疗用具，就算妥当了。
目前北京已经全面通了水电，有几个玩家的异能和水能、电能有关，再加上国家原有的很多设施也没被黑塔毁坏，人们基本生活设备方面大抵恢复到了地球上线前的水平。
唐陌洗了个澡，他擦身子的时候听见浴室外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他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推门出去。下一秒，一道凌厉的掌风破开空气，直击他的面中。
唐陌灵巧地侧头躲过，对方扫腿攻击他的下盘，他熟稔地向后退半步，再伸手挡住男人迎面劈来的手刀。
对方还要再攻，唐陌抓住他的手腕，无语道：“能不能先让我穿上衣服再打？”
明明被人抓住了手，傅闻夺却仿佛没受任何钳制，他一把反扣住唐陌的手，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往后压去。
“哐”的一声，唐陌赤裸的身子压在潮湿冰冷的浴室门上。他整个人心神都震了下，抬头看向来人。
傅闻夺将他压在门上，低头轻笑：“嗯……为什么不把衣服拿进浴室再洗澡？”
唐陌淡淡看他，声音平静：“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又没别人。”
傅闻夺颔首，非常赞同：“也对，我不是别人。”
唐陌：“……”
“砰砰砰！”
卧室门被人猛砸了几下，两人齐齐看向大门的方向。
傅闻声担忧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大哥、嫂子，我听到哐哐哐的声音，你们屋里咋了，难道有敌人？”话刚说完，傅小弟也觉得不对劲：“不是，也不该有傻子不长眼来找你们麻烦啊，这不找死嘛。”
傅闻夺嗓音低沉，他按捺不住声音里的笑意：“没事，你早点去睡。
唐陌却冷声问：“不是让你别叫我嫂子么？”
傅闻声为难道：“可是刚才大哥回来，让我叫嫂子啊。他也觉得，嫂子挺合适的。”
唐陌一个眼刀唰地过去，死死射在傅闻夺的身上。傅闻夺被他看得嘴角更弯，他耐着性子，很无辜地解释：“我一回来傅闻声就说，他喊你嫂子，好像惹你不高兴了。不过，他好像也没喊错吧唔……”
唐陌猛地抬腿，踹向男人的下半身。但傅闻夺反应极快，他拉住唐陌的大腿，挡住他的攻击。
温热的指腹轻轻触碰冰凉的皮肤，两个人不由看向对方。
唐陌慢慢勾起唇角，他靠着浴室的门，双手环上男人的脖子，问：“故意趁我洗澡的时候回来？”
傅闻夺揽着他的腰，手往下滑：“我不能提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去洗澡。
“嗯哼？”唐陌哼了个气音。
青年浅色的眼瞳里荡漾着暧昧的波光，傅闻夺看得入了神，他不由眯眸，情难自禁地俯身：“但我知道，你现在应该也很想……和它深入交流一下。”他拉着唐陌的手，按了上去。
傅闻夺俯首，吻上爱人柔润的嘴唇。
呼吸在耳鬓厮磨间交缠。
很快，房间里响起低沉的喘气声，床柱吱呀呀地摇晃。窗外明月高悬，晚风敲打玻璃，掩盖屋内的迤逦。
次日，傅闻夺找了辆吉普车。
三人行李不多，唐陌和傅闻夺都只带了随身衣物和武器防具。唯有傅小弟，大包小包地带了一大堆，拎了两个大行李箱才出门。
傅闻夺看着他满地的东西，微微皱眉：“你带的都是什么？”
傅闻声听到大哥的声音，一下子后背绷紧，老实交代：“都是给柴队他们带的礼物！他们好多人都没来过北京，我肯定得给朋友带点纪念品……”
-朋友。
听到这个词，唐陌有些失神。
这次南下，他们不止会去南京，还会去趟上海，唐陌顺路再回一趟苏州。
他们打算先把傅闻声丢在南京，让他和南京组的人叙叙旧。等两人从上海回来，再顺道给小朋友接走。
唐陌开始思考，朋友的话……他大概也有几个？
洛风城绝对算，杰克斯也算，还有陈姗姗、赵子昂……不止是上海的阿塔克那几个，南京组的几个人，勉强也能算朋友。
这么一算，他可能也该带点礼物？
唐陌问：“我还来得及去买点什么当纪念品吗？”
傅闻夺看了眼时间：“来得及。你打算买给谁？”
唐陌：“……”
真要买的话，他得雨露均沾，可能得比傅小弟买更多。
唐陌直接选择放弃。只要一个不买，那也是雨露均沾，而且他还可以给这些朋友带去另一个更珍贵的特产。
上了车，傅闻声开心地打开自己的游戏机。现在网络还没开通，他只能用游戏机玩一些单机游戏。这次旅途很长，傅闻夺特意下载了好几个游戏，就等着在车上玩了。
然而，唐陌：“弄点橙汁，小声。”
傅闻声抬头，懵逼道：“啊？你说啥，唐哥？”
唐陌递给小朋友一个空塑料瓶，温和地笑道：“你闲着也是闲着，弄点橙汁吧。”
傅闻声：“……”
傅闻声：“？”
傅闻声：“？？？”
人类上线后，玩家们都发现自己的异能产生了一些特有特无的变化。大多异能都是变得更加强悍，比如傅闻声的百岁山异能，现在他可以生产出更高级的橙汁，治愈效果极佳。
傅小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我不闲啊唐哥，你看我，好多游戏，我一个都没通关！”
唐陌尴尬地咳嗽两声，他表情严肃，郑重道：“现在全国各地还有很多玩家，为了重建国家，每天都消耗大量体力，使用异能建设城市。你生产的橙汁可以帮助他们回复体力，很有用处。”
傅闻声：“……”
唐陌温柔道：“听话。每天做三瓶就行，别太累着。”
傅小弟瘪着嘴，乖乖接过瓶子：“好嘛。”
唐陌并不是真的在压榨未成年，傅闻声的升级版橙汁异能能够提高人的精力，喝110cc的橙汁，就能三天三夜不睡觉，保持百分百体力。如果是高级玩家，自身身体条件好，这个时间还能得到延长。
之前北京重建的时候，傅闻声的异能起了很大作用。如今他们难得回一趟南方，或许也可以给朋友们带去一些真正有用的礼物。
三人一路往南。
唐陌不急着回去，沿路他们考察了一下各地城市的重建状况。
这些城市的重建速度自然远远比不上北京，但都有人居住。
人类还是想落叶归根，回到自己的家乡。哪怕家乡可能破败不堪，那也是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有忘不了的回忆，也有再也回不来的人。
抵达南京时，已经是七天后。
听说傅闻声回来了，南京组成员从城市各个角落立即回到组织。小朋友美滋滋地给他们发礼物：“柴队的是八大处的护身符，萧队的也是护身符。”
柴荣和萧季同拿到礼物，前者立即宝贵地把东西放进口袋，后者则推了推镜架，问：“为什么我和柴荣一样？”
傅闻声愣住，小朋友想了想：“感觉你俩是队长，一直冲在最前面，所以就想给你们护身符。”
萧季同点头，但他没把护身符收回去，而是对柴荣微微一笑：“我喜欢你那个橘色的，换一下呗，柴队。”
柴荣茫然地掏出护身符：“不都一样吗？”他觉得无所谓，直接把东西递了过去。
萧季同摇摇头：“你这个明显好看多了。”
傅闻声继续发礼物：“这是宁宁姐的玩具小弓。”
黑衣少女接下一把银色小弓，沉默点头：“谢谢。”
“这个糖葫芦模型是小乔的。”
爱德华愤怒地握拳：“我已经知道小乔是华夏古代一个很有名的女人，你不许再叫我小乔！”
……
给傅闻声安顿好，唐陌和傅闻夺在南京待了一周。两人再次出发，前往上海。
阿塔克组织原本定居那座的大型商场在人类上线后，其他玩家全搬了出去，只剩下阿塔克占据其中。
唐陌和傅闻夺抵达上海后，直接找去商场。
杰克斯听人说唐陌和傅闻夺来了，还感觉不可思议。等他走到门口见到两人，肌肉壮汉高兴地连忙上前，一掌拍向唐陌的肩膀：“嘿唐！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傅闻夺轻描淡写地将他的手破开，他的动作极其自然，杰克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压根没能和唐陌肢体接触。
唐陌看了傅闻夺一眼。
傅闻夺朝他微笑。
唐陌嘴角也翘了翘，他问杰克斯：“洛风城和姗姗呢？”
杰克斯：“姗姗和小胖子出去了，洛教授在地下室。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他！看到你们，洛教授一定会高兴坏了！”
两人跟在杰克斯身后，一起从消防楼梯走下负一层。
杰克斯走到洛风城的办公室前，他卖了个关子，用宽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地挡着门框，遮住唐陌和傅闻夺的身影。金发壮汉嘿嘿笑道：“博士，你猜谁来了？你肯定猜不到！”
洛风城正在低头看文件，闻言他看向杰克斯，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缕微光，他笑问：“唐陌和傅少校？”
杰克斯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杰克斯走进屋子，他挡在身后的唐陌和傅闻夺便露了出来。
看见他们，洛风城并没有一点惊讶，他似乎早有预料。而事实上，他也这么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预知梦，梦到会遇见一些故人。梦醒的时候内容虽然忘记了，但’故人重逢’这件事我依旧记得。但我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再见到了你们。”
通关黑塔一层后，洛风城也成为了正式完结，觉醒了异能：特殊梦。
他可以通过做梦的方式，得到一些启示。有可能是预知梦，也有可能是过去梦。梦中的内容无法由他自己做主，也不是每天都能做梦，一切都非常随机。
在南京的时候唐陌已经将五瓶异能橙汁留给南京组，如今他又拿出五瓶，交给洛风城。
洛风城：“这是？”
唐陌笑道：“傅闻声的异能升级版，除了治愈伤势，还可以恢复体力、精力。”
洛风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异能对我们重建上海很有用。”顿了下，他转头对杰克斯说：“姗姗和子昂去外滩参加重建工作了，你去喊他们回来。要是他们知道唐陌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同样的话杰克斯也说过一遍，但洛风城因为特殊梦，早就猜到自己或许能见到唐陌二人，所以并没有太过惊喜。然而当陈姗姗和赵子昂回到阿塔克基地，两人看见唐陌，小胖子直接冲上去抱住他的腰身。
赵子昂吸吸鼻子：“我已经一年没见过你们了，唐哥，傅少校！”
陈姗姗矜持一点，但小姑娘也抿着嘴唇，喊：“唐陌哥哥。”
唐陌从背包里额外拿出三瓶橙汁，递给她：“这是小声做的橙汁，他也很想你。但他现在在南京组和朋友们待在一起没过来，他让我转达，喊你明年去北京玩。”
陈姗姗点头：“好，我会去的。”
上海的重建工作比北京略慢一些，但恢复得更快。
因为上海没有第七层的黑塔，而且更幸运的是，这座城市不在最终被清除的黑塔名单之列。上海的大多数建筑都被保留下来，临近城市的玩家很多也辗转来到上海，在这座城市定居。
在阿塔克停留了半个月，唐陌和傅闻夺前往上海城市各处，做了些考察。
上海也有趁机作乱的玩家，但阿塔克联合其他几个玩家组织，对这些好斗分子进行关押。整体治安非常不错。
走到南浦大桥时，唐陌心中一动，他来到桥洞下。
现在是枯水季，黄浦江水线下滑，露出一片片黑色泥沙地。唐陌蹲下身子，他摸了摸地上潮湿的土壤。忽然抬头，对傅闻夺笑着说：“hello？A先生。”
傅闻夺也笑：“嗯呐，在呢，B先生。”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会，走到不能前行的地方，才停步。唐陌想到：“我有个朋友，他家小区离这不远。”
傅闻夺思索片刻，问：“你以前的大学室友？”
唐陌垂了眼，轻轻嗯声：“当时我们宿舍四个人，一个大二就搬出去和女友租房住。还有两个，一个王泽信你知道，还有个就是他，我们叫他胖子。他也是回归者，但之后没有消息了。”
60多亿回归者，最后真正回归地球的，只有32万人。
傅闻夺拉住他的手，温暖的温度让唐陌微怔。傅闻夺一点点地将他的手指卷进掌心，声音低沉：“都来到这了，那去看看好了。”
唐陌笑道：“嗯。”
“真的不多待几天了吗？”陈姗姗忍不住问。
进入十月，气温下降很多，秋高气爽。
唐陌二人已经在上海待了十多天，确实没什么再停留的必要。唐陌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笑道：“我还要回趟苏州，在苏州待段时间。明年让杰克斯带你来北京玩。”
陈姗姗只能点头。
唐陌看着女生瘦弱的身形，忽然，他问：“姗姗，你是不是长高了点？
陈姗姗愣了下，回答：“对，我现在164了，唐陌哥哥。”
唐陌不由震惊：“好快。”发育期的少男少女确实说长高就长高，唐陌想到：“小声也长高了，现在大概得166了。阮望舒也突然拔高了，他都16岁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长个子。现在他大概得有168多，快170了。”
陈姗姗记得天选头目阮望舒，她思考半晌：“可能和异能有关。阮望舒以前身体不好，有先天性疾病，所以一直个头不高。但现在他有了异能，病都能痊愈，身体素质也上去了，所以就长高了。”
唐陌对“超智思维”表示信任。
和陈姗姗、洛风城道了别，唐陌和傅闻夺收拾东西，开车前往苏州。
当初唐陌从苏州来上海的时候，高速路上全是歪七倒八的报废车辆。如今，道路上撞烂的车全被玩家清理出去，虽然暂时还是堆在高速路两边没能处理，但整条路都空了下来。
上高速前，傅闻夺将车开进加油站。
趁着傅闻夺给车加油的功夫，唐陌去加油站的小商店里逛了两圈。
加油站和商店目前还处于废弃状态，商店里实用商品全被抢售一空。唐陌随便拿了一瓶玻璃水和两枝牙刷，又看了看，再拿了两条毛巾。
傅闻夺加好油，将空的油桶放回加油站。唐陌正好从商店里出来，远远看见傅闻夺进入加油站。
秋风微瑟，吹起青年额前的碎发。
唐陌两手拿着东西，走到车前。为了开车门，他将东西归拢到一只手上，接着用右手去拉车门。
下一秒，黑发年轻人瞳孔一缩。
唐陌脚下一蹬，他动作迅速，三两下便向后跳了两米远的距离。
一道银色的光从他刚才伸手的地方一闪而过，在空中画出漂亮的刀花。蝴蝶刀转了两圈，从车后座的车窗缝隙转回去。
顷刻，傅闻夺从加油站里暴出。
唐陌也没耽误，他神色漠然，和傅闻夺一左一右，攻向车辆后座。就在两人即将踹开车子薄薄的铁皮门时，一道嘻嘻的笑声响起。车窗里，娃娃脸青年双手高举，无辜地坐直身体。
白若遥眨眨眼：“哎呀哎呀，这么久没见，唐唐、傅少校，你们俩好凶啊，见面就要揍我。”他委屈地瘪嘴，“你们就一点不想我吗？”
唐陌冷笑：“你刚才出刀什么意思？”
白若遥惊讶道：“我出刀了吗？”
唐陌一拳砸向他这张做作的脸，白若遥侧头躲过。他嘻嘻一笑：“开个玩笑嘛，唐唐。咱们好久不见了，就想和你稍微切磋一下~”他将拇指食指并拢，捏在一起，“就一下，一下下。”
唐陌:“……”
傅闻夺打开车门：“滚下来。”
白若遥:“……”
唐陌微笑:“嗯？”
白若遥无奈，他没兴趣和唐陌、傅闻夺两个人一起对上。单独打一打还可以是小打怡情，真要动起手……白若遥语气可怜：“我就是听说你们也来了上海，好想你们，就来看看嘛。唐唐，你和傅少校就知道欺负我。”
把人赶下车，唐陌皱眉问：“你怎么在上海？”
白若遥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上海？”
白若遥这个人做事向来没有章法，地球上线的时候，所有人都警惕四周，不随意乱走。他不一样，他能从重庆一路走到上海，再北上去北京，到处留下足迹。
唐陌把东西放上车后，和傅闻夺各自上车。
白若遥突然意识到：“你们俩这就走了？”
唐陌理所当然地问：“要不然呢？”
白若遥：“……不和我再多聊聊？”
唐陌觉得很好笑：“我们之间像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白若遥:“……”
娃娃脸作西子捧心状：“你们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唐……”
“喀拉一一”一声，车轮在地上划开。白若遥的话还没说完，傅闻夺就开车离开加油站，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用事实告诉他，双方并没有任何话需要聊。
白若遥愣了半秒，他双手插进口袋，目送唐陌和傅闻夺的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娃娃脸笑眯眯地摇摇头，语气倒是很无所谓：“啊呀，脾气还是这么大。没意思……嘻嘻，找点有意思的去……”
离开加油站后，唐陌又确认了一下没有车跟上来，他才肯定：真的把那个神经病甩开了。
白若遥这个人的脑回路常人无法理解，也根本不需要理解。因为去思考一个神经病在想什么，只会让你变成另一个神经病。
两人一路向西，唐陌反射性地翻开地图，但他刚打开地图，就停住了手。
傅闻夺看他：“怎么了？”
唐陌把地图本合上，他靠着座椅，声音柔了下来：“没，就是突然意识到……到苏州了，没必要再看地图。”
傅闻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他借着后视镜，看向身旁的青年。
唐陌像在回忆：“我从小在苏州长大，后来上大学都在苏大，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座城市。从苏州到上海开车只用一个小时，走高速，沿途没有收费站，因为太近。小时候到周末，我爸经常会开车，带着我妈和我，一家三口去上海玩……”
他一声声地说着，每一句，都是傅闻夺从未见过的唐陌。
忽然，傅闻夺将车开到应急车道，踩下刹车。
唐陌愣住，奇怪地问：“怎么了？
傅闻夺解开安全带，他嗓音很低：“想吻你。”话音落下，一个炙热的吻封住唐陌的嘴唇。
车厢里温度渐升，唇舌揉动发出啧啧水声。
吻了很久，傅闻夺停下，他低眸望着唐陌的眼睛。
唐陌好笑地说：“高速公路，莫名其妙停车，没有正当理由，要扣分吧。
傅闻夺却想了想，说：“现在没人管这些，而且我有正当理由。”
“什么？”
“我想吻你。”
风声自窗外呼啸而过，刮擦玻璃猎猎作响。
我想这一生很短却也很长。
短到只想和你一个人相伴终生，长到和你的这一生仿若时间永恒般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