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思及此,脑海中有更多原身的记忆涌上,她叫丁荷晴,是景宁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母亲难产离世,侯府老夫人将她养在身边,接着她父亲续弦,因此与老夫人不和,老夫人便带着她到别庄,这一住就是十几年,直到皇上赐婚,老夫人才带着她回到侯府,待到她出阁,即返回别庄,称尘缘已了,不再见外客。

她的两个贴身丫鬟,铃月相貌清秀,心思灵巧,莹星虽然莽撞驽钝,却极为忠心,三人情如姊妹,不过两个丫鬟被教得很好,维持主仆的分际,克尽本分,从未逾矩。

老夫人曾说过,若说这两个丫头有什麽不好的,就是少了大户人家一等丫头那分不卑不亢的气势,但这气势需要环境养成,在单纯的别庄里是养不起来的。

紫一迅速的消化这些记忆,很清楚自己从今尔後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身分,她成了丁荷晴。

再抬头,她看着李芳仪的眼神已然不同。

李芳仪微微蹙眉,她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过丁荷晴的事,明明是一个天真单纯、善良可欺的人,此时又怎麽会有一双冷艳的眼神?

丁荷晴面色清冷的道:「铃月,莹星,站起来,退到我後面。」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飞快的回头仰看,在看到主子没有温度的眼眸时,又是一呆,动也没动。

丁荷晴瞥见两人的眼神,暗暗做了一个深呼吸,收敛己身的冷峻气息,转而看向李芳仪,语气仍旧平静地道:「侧妃既然喊我一声姊姊,怎麽不知该屈膝行礼?更甭提言行间充满高傲,这是不是放肆?是不是也该杖刑百下?」

李芳仪先是一怔,随即又冷笑,「是,虽然王爷未入姊姊新房,但确实是拜了堂的,论辈分,妹妹是该行礼,可是王爷也发话,一旦功成名就,休妻就是他要的赏赐,姊姊说说,我就算放肆又怎麽了?你不过是个下堂妻而已。」

铃月跟莹星脸色煞白,红肿的双颊更为明显,但她们不敢插话,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主子。

「放肆又怎麽了?」丁荷晴重复她的话,然後笑了,这一笑是千娇百媚,她越过两个跪地的丫鬟,一步步的走近李芳仪,「既然他尚未功成名就,我就仍是他的正妃,就有资格管你这个侧妃。」

她眼神一冷,右手扬起,啪的一声,李芳仪眼前一黑,脸儿一偏,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红肿发痛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瞪着丁荷晴,玉瑜和玉妍惊到目瞪口呆,莹星跟铃月也是吓傻了。

「你竟敢打我?!」李芳仪凶恶的扬声怒骂,「你当真以为你是王妃?你根本是个笑话,是京城的大笑话!」

丁荷晴明眸一眯,看着她脸上殷红的五指印,「是不是笑话是我的事,但我身後那两个丫鬟是我的人,日後,谁敢再动我的人,我就动谁,明白了?」

「你、你、你—」李芳仪不是不想撂狠话,而是眼前这双明眸突然森寒凛凛,她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丁荷晴的目光随即落到她身後那两个神情惊慌的粉衣丫鬟身上,同时间,她脑海中原身的记忆不时涌上,有些很跳跃,有些很片断,她知道她势必得花一段时间消化重组,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们两个,立刻去把王府最大的管事给我找来。」

「我们……」

被点名的玉妍、玉瑜互看一眼,再吞咽了口口水,对上丁荷晴那双没有温度的清亮眸子,身子不由得瑟瑟发抖,吭也不敢吭一声,吓到压根忘了要先请示自家主子,急急的转身就跑了。

李芳仪倒抽一口气,猛地一回头,见两个丫鬟拔腿快跑,她气得咬牙切齿,回头朝丁荷晴怒道:「你这个下堂妻竟敢指使我的丫鬟!」

「再开口,我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她心口一窒,怔怔的瞪着丁荷晴,不敢再开口,那双冷漠双眸,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冷绝嗓音,告诉她,她不是开玩笑的!

可她不懂,据她所知,丁荷晴明明单纯可欺,怎麽现在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没多久,玉妍、玉瑜去而复返,身旁还跟着一名看来就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他一袭黑袍,眼神睿智。

何诚上前拱手,先後向王妃及侧妃躬身行礼,再向王妃介绍自己,「小的何诚,是宁王府的大总管,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他半躬着身,微微垂眸,但犀利目光早已扫过两名相貌皆出色的主子。

宁王在出征前早已交代,府中两个女主子要怎麽斗都随她们,只要不出人命就好,他自己对趾高气扬的李芳仪早已看不惯,对刚进门的王妃也没好感,她是皇后及内阁首辅刘阁老等拥戴大皇子为太子的一派,趁着皇上卧病在床,使计颁布赐婚圣旨,硬塞给宁王的妻子,而宁王刻意不进洞房,已有休妻的打算。

丁荷晴直视着何诚,见他垂眉敛目,态度看似恭敬。但身为杀手,她识人敏锐,很快就看出他不喜欢她!她冷冷一笑,「何总管免礼,我只想问,王爷出门征战,我是否就是府中最大的主子?」

「是的,王妃。」何诚点头。

「那便好,马上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她们的伤。」她下了第一道指示。

何诚一愣,看向站在另一旁的两名丫鬟。

「王妃,不用,真的不用……」莹星、铃月吓坏了,她们是奴才啊,陪嫁过来,老夫人也耳提面命许多次,就算她们会受委屈,但绝不能给主子添麻烦。

「丁荷……」李芳仪觉得荒谬,正要上前开口怒斥,却在对上她那双含着危险的眼眸时,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闭口了。

丁荷晴再看向何诚时,眼中只有沉静,「去吧。」

他拱手退下,心里却相当疑惑,他本以为被找过来後,王妃会先抱怨王爷的不告而别或是发表什麽长篇大论,没想到竟是替两名丫鬟找大夫?

不得不说,不管此举是否虚假,他对她都高看了一些。

何诚真的找来大夫看了两个丫鬟的伤,再恭敬的问了丁荷晴,确定没有其他吩咐後才离开。

此刻,在雅致又不失奢华的厅堂内,惊魂未定的铃月跟莹星,手上拿着价值不菲的冰镇消炎药膏,仍有一种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

还是听到主子开口要她们抹药,两人才蓦然回神,替彼此上药,原本火辣辣疼着的脸颊,抹上清凉的膏药後,疼痛顿时舒缓。

她们敷好药,再齐齐看向气定神闲喝着茶水的主子,主子头上华丽的凤冠已取下,她身上仍是那袭昂贵嫁衣,只是,这主子变得好陌生,尤其刚刚与侧妃的应对,让她们迷惘骇然又不知所措。

丁荷晴擅长察言观色,透过原身的记忆,她知道原身就是只单纯的小白兔,偏偏她这名新住户是个来自现代的忍者,煞气及杀气过人,不过,由於忍者也有变脸训练,得以出任各种任务,她也曾扮过风骚的妓女……

不必回想,那些日子太遥远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对话後,放松脸部肌肉,朝两个吓坏的小丫鬟微微一笑,黑白明眸绽放纯净光芒,这是原身最常有的表情。

「你们别怕我,这是我出嫁前一晚奶奶特别教我的,说是一开始若没在宁王府建立威信,我这王妃会被看不起,你们在府里的日子也会难过。」这当然是谎话,出嫁前一晚,景宁侯府的老夫人是让她看春宫图册,要她好好伺候宁王,博得他的欢心,她在王府的日子才会好过。

莹星这才松口气,随即,她忍不住又道:「可是小姐……不对,王妃是怎麽办到的?那个眼神好冷啊,我都做不来。」

铃月则是依旧蹙眉看着主子,她没有莹星那麽粗线条,主子变得实在太不一样了。

「我私下练习很久,怕你们吓到,不敢让你们知道。」丁荷晴含糊解释,就以累了为由,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丁荷晴将规模极大的宁王府走了几遍,在脑海里画了地图,也庆幸原身记忆都在,她原就聪慧,不到几天,就搞清楚自己的未来堪忧,绝对是弃妇的命运!

所以,她也找了何诚问府里的一些人事,但监於何诚太过油条,他的回答都避重就轻,几近敷衍,她不得不对他施行催眠术,才能问到她想知道,甚至她没想知道的重重秘辛。

宁王,其实是东鹰国的五皇子朱靖,他文韬武略,俊美出众,也是皇上多名儿女中最出色的,即使如此,整座王府里,除了她这名正室外,也只有侧妃一名,以古代男子而言,他对於女色相当克制。

近半年来,皇上龙体欠佳,太子未立,朱靖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所出的皇子,没被立为太子,反而被派去西北征战,也是权力斗争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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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下堂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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