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淳于显皱了皱眉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用学那麽多。」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自个去找个教养嬷嬷吧。」薛芸露有些失落,她想学更多东西,让自己更好,只是看来淳于显根本不懂她的想法。
薛芸露的失落让淳于显细细思考起她的想法,他想到皇帝说过一句话——
「能站在我身边的女子,必定是要有本事、能掌管後宫的,我不可能护她一辈子。你知道这後宫争斗何其多,我不可能次次都替她挡。」
而现在能和皇帝站在一起的是皇后,一直都是皇后,而那位皇后他也敬佩,就是太刻板了些。
薛芸露这想法跟皇帝很类似,大概是想让自己更强大,能自信的站在他身侧。
想到这些,他倒没反对了,毕竟薛芸露以後避免不了要在外交际,和那些贵妇们打交道,那些是他没办法替她处理的,如果薛芸露什麽也不懂的话,吃亏的就是她,她如今原本就不太自信,若是不学点东西会更加自卑。
他柔声道:「如果你想跟云姨学的话就去吧,云姨是懂很多没错,我会和云姨说,不一定要去庄子上才行,我如今也在都城安定下来,可以将她接回都城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可能到时候不止我一个人,我想让芸霜也跟着学点。」见淳于显答应了,薛芸露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这个没关系,几个人都无妨,云姨很好相处的,就是教人的时候会比较严厉,我还看她打过丫头手板子,我娘说她也被打过手板子。」
「严师出高徒,我不怕她严厉,我会好好学的,尽量不让她有机会打我手板子。」
「你也不用太辛苦,别累着自己。」想起云姨教人时的场景,淳于显有些心疼,心想着他要跟云姨说说,不要对薛芸露那麽严厉。
「嗯,我晓得的。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以後晚上若没事就别这麽来找我了,我说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成,只要你愿意嫁我,我都听你的,那你在家里乖乖的,那些个姓赵的、姓徐的通通都不要搭理了。我明儿个就让人去跟云姨说,尽快将这事定下了,丫鬟婆子你也不用去找,过两日就会挑好人给你送来。」
「好,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说着薛芸露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就没睡好,白天虽睡了也没睡饱,她在这边已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现在早就困得不行了。
「嗯,我送你回房间我就走。」淳于显见她实在困,白天还看到她的黑眼圈和眼袋,也就不打扰她了。
淳于显等薛芸露进入房间後,估摸着她睡着了才走。
现下酒醒了很多,又没有那些政事烦心,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才能细细思考自己以後该怎麽做。
薛芸露他是娶定了,除了那日赵奎的刺激,另外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他的挚友秦知麟的话。
秦知麟是大理寺少卿,小时候和他一样也是燕王伴读,只不过他没有随着燕王去塞北。
秦知麟和他一样大,但是和他不一样的是秦知麟已经成婚两年,孩子都一岁了。
那日下了朝,想起祖母的念叨,萧氏和赵氏都选了几个适龄女子,就等着他祖母决定,只不过他看过後全给拒绝了,但是这次祖母没依着他,反而跟他说,若是赵氏她们挑的不喜欢,那就自己挑一个,在中秋前一定得定下一个,今年内把婚事定下,最好今年年底就能成婚。
被逼得有些烦,淳于显就问秦知麟他为什麽要成亲,是不是真心想娶自己的妻子?
秦知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成亲自是自己想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是我死皮赖脸要娶莹儿的,我娘不同意的时候我还跟我娘闹绝食、闹离家出走。我敬她,爱她,宠她,想护她一辈子,既然有了这麽一个想要护着的人,不快点把她娶回来我不放心啊。
「明彰啊,若是你有想要护着的人了,就大胆的上,娶回家吧。若是没有也别听你祖母的,随意娶个女人搁在家里,成亲是自个儿的事,别娶个自己不喜欢的,你自个儿不开心,还误了人家姑娘。」
想到秦知麟求娶柳舒莹的心酸路,淳于显想通很多,沉思了片刻,才对秦知麟说:「我有喜欢的姑娘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娶她。」
秦知麟惊讶的看了一眼淳于显,未料到他开口就是这麽惊人的消息,他也以为他是不想娶妻的呢。「既然喜欢,那就把她娶回家,其他什麽都是虚的,想我和莹儿,我们两家还是死对头呢,我不还是冒着要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危险娶了她。
「娶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人生还有什麽意思?!唔,我还挺好奇是哪家的姑娘能让你动心了,你的犹豫莫不是她出身很低,害怕家里人不同意?」
淳于显点了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出身淳朴的小地方,但是你知道我家那个情况,同不同意倒不是什麽事,我怕赵氏会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而且,我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能让你动心的女子定有其过人之处,你既然喜欢了,那就去试试,你不去问问人家姑娘,怎麽知道她不愿意。
「赵氏那的确是个问题,不怕她耍什麽阴招,就怕她又往外传些不靠谱的流言,或者见面就呛人家几句,若是那姑娘承受不住,迟早会被她呕死。
「我是怕了赵氏了,前些年不是挺正常的吗,怎麽世叔去世後她就变得如此癫狂了?」
「赵氏是被刺激的,你也知道她对我爹有多痴狂,当初为了嫁我爹不知用了多少法子……哎,让我仔细想想吧。」
分别之际,秦知麟又拍了拍淳于显的肩,「早点想明白吧,要不就大胆去求娶,不要在乎那麽多;要不就早点放手,别到时候你想明白了,人家姑娘都成亲了。」
他和秦知麟谈话过後没两天就到了七夕,碰上了薛芸露和赵奎在放河灯,今天他还让人打听了,不只那个赵奎,这街口的徐家也有意想娶薛芸露,他这才惊觉秦知麟说的对,若是他一直这麽犹豫着,等他想明白时,薛芸露都嫁了。
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淳于显想着,得抽个时间跟祖母讲这事,要是祖母嫌弃薛芸露出身低,不同意,他就学着秦知麟耍耍赖,闹闹脾气。
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做不到像秦知麟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就只能尽量说服祖母了,若是实在不行,去宫里讨一份圣旨也未尝不可,那时候她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第二日,他就给云姨送了信过去,还着人收拾了一个他名下的院子,是青云街和薛家中间的位置,离青云街还近些,准备给云姨住,也是以後的授课场所,每日让薛芸露来这边上课。
云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宜,看起来只像四十来岁。
她一生没嫁过人,也没生过孩子,在宫里时是在御前当差,各方面都是过人的,擅长刺绣,年满二十五就出宫了,只是跟家人分离太久,没那麽亲近了,还被家人逼着嫁给一个死了妻子的秀才,她不愿意,留了些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後就离开了家,进了淳于显母亲的娘家卢府做教养嬷嬷,那时候淳于显的母亲才十三岁,刚刚定下婚事,她就教她规矩,之後又随着卢氏到了青原侯府。
云姨看到他信中写到有了中意的女子,便收拾好东西,挑了几个丫头,坐上了回都城的马车。
这庄子就在城郊,坐车大概半日可到,接到信的第二日下午云姨就到了都城,直接带着人去了淳于显给她准备的院子。
这是个两进的院子,比起薛家那个大多了。
淳于显是云姨带大的,她没有孩子,就把淳于显当儿子来疼,她和大多数人一样,也忧思着他的婚事,听他说有中意的姑娘,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只是在听说薛芸露的出身後就皱了皱眉头,对她不太满意,不过又想到既然是淳于显喜欢的,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便舒展了眉头,又问了淳于显一些事,得知薛芸露还救过淳于显後,对这个姑娘就有好感了。
淳于显原本没打算讲自己遇险那事,怕云姨担心,但是若不讲,要让她接受薛芸露就有些难,他深知有些偏见是从开始就存在的,他说了这些事,云姨对薛芸露的偏见自然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