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祖母说,等你嫁了,就可以给我相看了,我都可以相看了怎麽还是小孩子。姊姊你快告诉我,你是喜欢赵大哥多一点,还是徐大哥多点?我觉得他俩都挺好的,对你也好。」
一想到那两人,薛芸露又头痛起来,可以说,她活了这麽多年,第一次有追求者,还一次两个,若加上淳于显,可以说是三个了。
可这两个她都不喜欢,且都是家里人安排的,就跟现代爸妈安排相亲一样,若之前还想相处一下试试看,昨晚过後,她就不想将就了,那麽现在如何拒绝两人?主要还得跟范氏和薛柏说清楚。
薛芸露的沉默被薛芸霜认为在害羞,又摇了摇薛芸露的手臂,撒着娇追问,「姊姊,你就说嘛,你更中意谁?」
薛芸露打个哈欠,推开妹妹,没有要回答的想法。「你去煮饭,我拿凉水敷敷眼睛,要不没法见人了。」
薛芸霜见姊姊不回答,依旧认为她在害羞,便也不追问了,哦了一声就去煮饭。
晚上失眠,白天就得补眠,薛芸露吃过早饭支撑到中午,实在撑不住了,就以睡午觉为由睡了一下午,如今要做的事也不多,她倒有时间睡了。
她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当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後就彻底醒了,忙起床穿上衣服,又梳妆一番才打开门。
堂屋里是她爹跟淳于显在说话,虽淳于显处於高位,换作其他想巴结的官员自是想方设法的奉承了,可她爹薛柏是个耿直的武将,虽尊敬他,却不会谄媚,也不会过於拘谨,现在两人就正如好友聚会那般在谈论时政。
薛芸露在门外听了两句,就听他们在说皇上准备避暑的事。
这避暑原本该六月底就准备了,因着七月的万寿节有朝贺,就耽搁了,挪到了七月。
薛芸露听到的正是淳于显在说金吾卫估计要随行,换言之就是她爹可能也要去。
两人谈正事,薛芸露就不好打扰了,在门外瞅了一眼有上茶,还是热的,便打算先回房,只是才转身就被薛柏叫住了。
「露儿,你进来一下,淳于大人是找你的。」
薛芸露只得又转回身,进了屋内,给淳于显行了一礼,询问他,「不知大人找小女子何事?」
淳于显看着她,眼底笑意渐浓,若是换个称呼就更好了,不过他也知道当着薛柏的面不能太明目张胆了,他心中想着,等下次他一定要找机会,让薛芸露喊他显哥哥喊个够。
看到薛芸露有些局促了,淳于显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灵筠寄信来,翠雯给你捎带了一封。灵筠的伤快好了,过阵子也要回都城了,他说翠雯想跟过来投奔你,做你的丫鬟,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薛芸露将信将疑,接过信就拆开来看了。
信是翠雯写的,表达的意思也是想来投奔她,而且是为奴。
其实她们离开的时候翠雯就有提过这事,只是薛芸露对这边不熟悉,加之灵筠也需要人照顾,就让她先留在了那边。
「谢谢大人,劳烦大人跑这一趟,我待会写封信,得麻烦大人帮忙捎过去,还得麻烦大人让灵筠带翠雯过来了。」
薛芸露一连几个大人加客气的语气让淳于显有些不舒服,不太喜欢她人前表现的疏离,更怀念她昨晚的撒娇,因为不喜欢,他的语气也随着薛芸露变得客套。「好。姑娘客气了,不麻烦的,我让灵筠将她的卖身契带过来交给你。」
之前在那边县里住的宅子和宅子里的下人淳于显都买下来了,而且给的可是高价,原本他让薛芸露管宅子,但是薛芸露只管了宅子的生活以及下人们的月钱,卖身契给了她,她却又全还回来,他们走前,淳于显便全给了灵筠,让他离开的时候将宅子和那些下人都卖掉。
「好,谢谢大人了,那小女子先去写信,劳烦大人再等一会。」
待淳于显应了好,薛芸露就去了书房,准备回信。
因为不穷了,除了书,薛芸露还买了纸砚笔墨放在书房,没事就练练字,加之在县里养伤的那段时间她也常练字,还特地找了字帖临摹,如今她的字比以前要好看了很多。
怕淳于显等久了,薛芸露没敢写太长,就表达了翠雯如果愿意来,她就乐意接纳她的想法。
薛芸露将信写好回了堂屋,递给淳于显。
淳于显接过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多看了她几眼,而薛芸露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他,将信给他後就出去了。
淳于显有些挫败,这坏丫头,一夜过後就不认人了。他将信收好,和薛柏说了几句话後就告辞了,他还有应酬,没法久待。
薛柏这阵子都得巡夜,待淳于显走了,一家人摆了晚饭,吃过饭後他就得出门去金吾卫衙门报到,薛芸露怕他晚上饿,还给烙了两个饼带着。
出门前薛柏看女儿忙前忙後的,有些心疼,他同僚们的闺女都是娇养的,身边还有丫鬟伺候,而他女儿则什麽都得自己动手,他觉得有些亏待她了。
「露儿,你得空了就带着霜儿去买两个丫头婆子吧。」
「啊?」薛芸露正给薛柏装饼,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她有些懵,後知後觉才反应过来。「成,我找邻居们问问,看哪儿的牙婆比较好。爹,你去忙吧,家里人的事我会负责管好,你放心。」
见薛芸露应了,薛柏就放心的出门了,反正现下钱都是薛芸露在管,他也用不着操心。就是看着女儿越懂事,他越觉得亏欠,以前的苦就罢了,已经过去,以後的日子绝不能让她再受苦了。
这麽想着,他对赵奎突然也不是那麽满意了,之前是觉得他人好,女儿跟着他不会受苦,但是赵奎终究还只是个小兵,给不了她优越的生活,说不定以後成亲了,家务活还得自家闺女做。
这麽想着,薛柏又想到徐家,原本就不是很满意徐家,而现在依旧不满意,特别是徐振阳,他觉得他一点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他唯一一点比赵奎好的就是家里有奴仆,不用自己做活,像徐燕就是娇养着的。
当爹的愁的就是觉得谁也配不上自家女儿,薛柏现下就烦恼这事,薛芸霜的婚事可以慢慢挑,但是薛芸露可等不了,今年她都十六岁了,一般十六岁就已经嫁人,要是家里人想多留些时候的也是在待嫁了,她的婚事可不能再拖,最迟明年就得定下来。
薛芸露这边却是在想薛柏所说的买两个丫头婆子,她们早就想过要不要买两个下人,特别是最近频频提起婚事後,薛芸露更是想要买两个丫头婆子,待她和薛芸霜嫁了,也有人照顾范氏他们。
这种贴身照顾的人,她想自己去挑,趁自己没定下来,能自己考察一番,要是等出嫁前才想起要买两个人照顾,那就来不及了。
天色渐晚,也不好出门问了,想了想,薛芸露决定明日再去问问邻居,哪儿的牙婆靠谱,这几日就将人买了。
还有翠雯,若她真来了,薛芸露还不知道将她放在什麽位置,若真当丫鬟还有些别扭,当姊妹两人感情又还没到那个地步。
翠雯只是没有去处,与其到时候被随意发卖了,又继续找主家,还不如跟着薛芸露,好歹熟悉,知道薛芸露的性格,给她做丫鬟也好过不知道又被哪家买了去。
薛芸露会答应一是觉得她性子还不错,相处得来,识字,又有梳妆盘发的手艺,以前还是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至少懂点规矩,只是时运不济,伺候的是个庶女,那个庶女不自量力,要跟嫡女争,还反抗嫡母,受到牵连才被发卖了,并不是她犯了什麽错或有什麽不好的毛病。
今晚淳于显是在薛芸露洗完澡正倒洗澡水的时候过来的,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倒没像昨晚那般给她那麽大的惊吓了。
虽没惊吓,却也窘迫,她才洗完澡,因着父亲不在家,加之等头发乾了就打算就寝,她便只穿了件中衣,没穿外衣。若中衣穿好了,遮得严实,也没什麽,可偏偏她嫌热,就没将衣服穿好,衣襟大开,现下肚兜有一半是露在外边的。
薛芸露一回神,抬头就看见淳于显盯着她身上看,她忙将盆往地上一放,伸手将衣领拉拢,转身就往屋内跑,进了屋还想关门,可淳于显速度也快,就跟在她後边,见她要关门,伸手就挡了。
他挡着门,薛芸露关不了,想说他,又怕隔壁的芸霜听见,只得乾瞪眼。
淳于显今晚还是陪了那几个王爷,依旧喝了很多酒,而且今晚喝的是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