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2.27更新

34

杨舟正担心少年安危之时,忽而手中印记亮起。

他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少年是真的出事了。

与此同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舟转头看去,便见四猴子匆匆而来，一脸慌张道：“三师兄，毕冬师侄被二师兄带走了,还有小白他们都一并被人带走了。”

“去了何处？”杨舟问道。

“好像是去了禁地。”四猴子道。

杨舟闻言进屋取了剑，而后直奔后山禁地而去。

禁地外头负责看守的弟子，应是得了吩咐,一见到杨舟之后便很殷勤的上前,似乎还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不过杨舟没心思和他们废话,直接开口道：“今日关进来的人在哪儿,带我去见。”

“师兄,禁地没有掌门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弟子颇有些为难的道。

“不需要你提醒我。”杨舟说罢径直朝禁地行去，后头的弟子想阻拦,却被杨舟骤然释放出的威压所震慑,待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杨舟已经进去了。

“师兄，你不能进去……”后头的弟子开口道，杨舟闻言骤然提剑一挥而过,斩断了那弟子的一缕头发,那弟子吓出了一声冷汗,当即愣在原地不敢再继续纠缠。

凌烽山的禁地中,封印着许多据说很凶险的精怪。但是杨舟知道，这里头大部分的精怪都未曾犯过什么滔天的大错，许多只是因为被囚禁的太久，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狠戾凶猛。

暴戾和嗜血，是会互相影响的。

即便是温和的精怪，若是在这里被囚禁的太久，也会变得失去本性。

杨舟提剑朝禁地深处行去，他路过两侧的法器中，那些被困住的精怪，不住的哀嚎鸣叫，或者肆意咒骂，想来平时甚少看到生人进来，所以一见之下都有些蠢蠢欲动。

“毕冬！”杨舟唤起掌心的印记，不断寻找着毕冬的所在，然而他越是往里走，却感觉自己离少年越远。难道对方真的不在此地？

就在杨舟犹疑不决之际，身边法器中的精怪突然大叫一声，而后大叫一声：“我不想吃你！”。杨舟皱着眉头看去，便见那法器中关着一只猫妖，而那猫妖的身边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正被那猫妖伸着爪子翻来翻去。

看样子猫妖似乎想动手杀死那少年，却又迟迟下不了手。

杨舟凝神一看，见那少年颇为眼熟，待走近才发觉竟是鲛人少年。

只是，对方如今被那猫妖抓的遍体鳞伤，也不知是死是活。

“小白！”杨舟朝鲛人少年喊道，对方闻言挣扎着起身，却被那猫妖一爪子又扑倒在地。杨舟当即捏了个法诀朝猫妖身上一推，猫妖慌忙躲避，却依旧被禁锢在了法器角落。

“你没事吧？”杨舟问道。

“你快去救毕冬……”鲛人少年有气无力的道：“他们把我们都抓到了这里，但是不知道把毕冬带去了哪里。”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抓你们？”杨舟问道。

“不知道，他们在每一个法器中都关进了两只精怪，说今日午夜之前，必须是一死一生，若是两只都活着，就只能一起死。”鲛人少年说罢看了看身边的猫妖道：“这只猫妖并非凶兽，不忍杀我，但其他的……”

杨舟闻言不由有些脊背发凉，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法器，这才发觉他此前感受到的冰冷和嗜血的气息，并非禁地原有的气息，而是许多精怪自相残杀所激发出来的戾气。

“是谁把你们关进来的？”杨舟问道。

“凌烽派的大弟子。”鲛人少年道。

杨舟闻言面色一沉，当即起身道：“我放你出来。”

“别费劲了。”那猫妖出言阻止道：“你打不开的，除非等到午夜的时候。”

杨舟并不信任那猫妖，举剑想要破开那封印，却闻身后突然响起了羽人的声音，只听羽人开口道：“他没有骗你，你别耽误时间了，毕冬恐怕比我们要危险的多。”

杨舟转头四处找了好半天，才在角落里发现了被关在一起的银乌和羽人，两人如今都化成了人形，正背靠背坐在一起。而银乌不知何时受了伤，这会儿正闭目养神。

“抓走毕冬的人要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羽人道。

杨舟闻言不由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然想明白了。若只是毕冬被掳走，他尚能怀疑是二师兄搞的鬼，可如今整个禁地被搞成了一个屠场，能有这个权利和胆量的人，只有凌烽派的掌门，杨舟的师父，焱空真人。

而焱空真人的目的，自然与那些想得到毕冬的人是一致的，否则没必要瞒着杨舟。此刻杨舟甚至觉得，先前与师父见面，便是对方的试探。

“我知道是谁做的，也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你为何也会知道此事？”杨舟问道。

羽人道：“说来话长，你没时间听了。”

杨舟闻言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回头又望了鲛人少年一眼，这才转身欲走。

“杨舟，不要搏命，否则后果你应该能想到。”羽人叫住他道。

若杨舟死了，毕冬和羽人他们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生机。

杨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禁地。

山洞外，如今骤然看去一片平静，走近了便会感觉到此处的异样。

杨舟提剑立在法阵外头，只感觉周围的气息都被法阵的威慑力扰乱了。而且如此复杂的法阵，光是布阵就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现在想来，焱空真人这次闭关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布阵。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今日杨舟见到对方的时候，会感觉对方形容有些憔悴，想来是连日布阵耗费了不少心力。

“师父，徒儿杨舟求见。”杨舟立在山洞外头朗声道。

山洞内，法阵中的少年正昏昏沉沉，听到杨舟的声音后整个人不由立刻清醒了过来。然而随着他的清醒，他周身的痛意和濒死之感也骤然清晰了起来。

少年抬眼瞥向自己掌心，看到隐隐亮起的红光，竟不由有些担心了起来。他起先一心盼着杨舟来救他，可如今对方真的来了，他却开始忐忑不安。

要杀了自己的人，是杨舟的师父。

杨舟怎么可能救得出自己？

少年转头望向一旁闭目打坐的焱空真人，开口道：“师公，我师父来了，你为什么不见他？”

焱空真人开口道：“舟儿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徒儿，我不愿就此与他决裂，所以始终留着一线，只盼他不要执迷不悟才好，否则……”

“否则怎样？”毕冬问道。

“我希望没有否则……”焱空真人道。

焱空真人说罢捏了个手诀，两人眼前立刻出现了山洞外的情形，杨舟持着剑长身而立，目光带着几分决绝。

“舟儿，你还是来了。”焱空真人道。

“是，我来了。”杨舟道。

杨舟在外头看不到山洞内的情形，却能听到焱空真人的话。

“师父和徒儿……你已经做好了选择？”焱空真人问道。

“我是您的徒儿，心性如何您应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我遣走把毕冬抓来。”杨舟道。

杨舟所知的天地大道，都是昔日从焱空真人这里学来的。

此刻，焱空真人却亲手将这一切打翻了。

“舟儿，你若能破了这法阵，徒儿你便带走。不过，你要想好，若你走出了这一步，便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焱空真人道。

杨舟开口道：“师父，走出这一步的是您，不是我。”

焱空真人闻言一怔，目光闪过一丝悲哀。

是啊，摧毁这一切的人是自己，杨舟还是原来那个杨舟。

焱空真人望着眼前的徒儿，心中百感交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可这个念头瞬间便被他自己掐灭了，他没得选择，他的脚已经踏出去了。

杨舟沉默片刻，而后朝着山洞的方向拱了拱手，持剑蕴上法力，骤然朝着眼前的法阵挥去。

不止他自己，即便是毕冬都知道他这一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就不可能撼动焱空真人精心设下的法阵，反而会伤到自己。果然，杨舟一剑落在法阵之上，立刻被巨大的法力反噬，握剑的虎口登时鲜血直流，而他整个人也被法力击出了数丈之远。

毕冬大惊，当即着急不已，体内的妖力顿时翻涌起来，几乎有一种要涌出体外的冲动。然而毕冬现今尚未找到驾驭这股妖力的方法，于是只能被动的承受妖力在自己体内的肆虐。

外头的杨舟受到重创，却并不打算放弃，从地上爬起来后，捡起自己的剑，再次御满法力朝着眼前的法阵挥去。这一次的力道较之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杨舟被法力击倒之后，当即躺在地上半晌都没能起来。

他原本便受了伤，这会儿伤上加伤，直给人一种再也爬不起来了的感觉。

“师父！你破不了阵的……不要继续了！”毕冬强忍着被妖力冲击的痛苦喊道。

可惜杨舟听不到少年的声音，片刻后又起身捡起了自己的剑……

“师公，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明知道他破不了法阵！”毕冬道。

焱空真人却开口道：“他自己也知道他破不了。”

以卵击石，杨舟自己心里当然也是知道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