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两个(2)
这门课对于数学系的学生来说非常重要,而且老师也讲得十分生动。
同学们见争吵已毕,便都专心听起课来。
整整一节课,都没有听见那两个人再吵什么。
下课后,同学们都陆续走出教室。
刘其也快步走了出来,没走多远他就发现自己的一本书还落在教室里,就折返来拿。
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只有风正扬和龚浩还在。
他们两人当时都趴在桌上睡觉。
刘其将他们推醒,他们揉揉眼睛,就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刘其发现他们的裤子全部都湿透了,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低头一看,也是十分迷惑的样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那水印还在沿着裤管朝上漫延,转眼间已经到了腰部。
两人脸上都露出骇怕的样子,手抓着桌子大声问:“怎么搞的?见鬼了”
只这一句话的工夫,两人的胸部也已经湿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一股水腥气和水草的气味传来。
刘其觉得有些害怕,后退了两步。
而他们两人忽然好像呼吸十分困难的样子,一手扼住了喉咙,张大嘴喘气,一手高高地朝上举起,两腿不停地抖动。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随着两人腿的抖动,就见他们腿上渐渐冒出了一丝一缕的水草,鞋上慢慢冒出了许多淤泥,而他们在空中舞动的手,也渐渐被水草和淤泥覆盖。
那水印很快就到了他们头顶,他们好像已经快要窒息的样子,鼓着腮帮,脸色铁青,双眼直翻白。
刘其当时吓得忘记了出去叫人,呆呆地看着他们在不停地挣扎。
当时教室里的门窗都是紧闭的,可是他们**的头发却好像被狂风吹动一般乱舞着。
他们脸上不断流出大量的清水,很快脚底下就湿了好大一摊。
过了一会,他们仿佛力气耗尽,手不再举起,变得绵软,却又弯曲地举得与肩平起,并且不停上下波动,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托住他们的手臂一般。
他们的头朝后仰着,神情渐渐呆滞,目光失去神采,嘴巴很久才猛然张一下,又一下,像两条岸上的鱼。
刘其已经紧张得全身瘫软,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看两人就快要不行了,他拼尽全身力气,一步一跪地朝门口挪去。
那时恐惧贯穿了他的全身,连意识都变得模糊,只是想着要救人,这才没有倒下。
等他到了门口,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见那两人都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由泪水横流,心里很明白两人多半是死了。
等他叫了人来,那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全身湿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但是他们还是把人送到医务室来,并且立刻通知了校长。
刘其说完,校长就点点头:“好了,你走吧。
记住,刚才的话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刘其慌忙点点头,走了。
“你怎么看?”
校长问。
冷心忙着检查尸体,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他还没有摸清校长的态度。
尸体的情况和肖广他们一样。
冷心做了几个化验,已经可以肯定他们身上的水又是落雁湖的湖水。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他将目光转向医院院长:“他们的情况不可理解”
“怎么个不可理解?”
院长问。
“他们看起来像是淹死的,但是根据刘其的说法,他们当时又是在教室里”
冷心说。
“那么你怎么分析这件事?”
校长问。
“我不知道,”
冷心说,“我无法分析这件事情,因为这种情况,依靠我有限的医学知识已经无法解答,也许院长有想法?”
他仍旧不做任何分析,将难题抛给院长。
院长微微一笑:“冷心,你是本校最出色的医学天才,要不是你爸爸的遗命要你留在这里做三年校医,你可能早就到国外去了。
不要跟我说你的医学知识不够,赶快把你的分析说出来”
冷心也微微一笑:“无论如何,我都还没有资格做医院的院长对不对?所以对于如此离奇的死亡,还是院长您最有发言权”
“离奇?”
校长唇边突然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认为他们的死亡很离奇?为什么这么说?”
糟糕!
冷心在心里痛骂自己。
还是斗不过这个老狐狸。
他不再说话,垂下眼帘,准备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校长等了一阵,忽然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啊,我对他一点也不隐瞒,他却完全不信任我,连一点真话也不肯说”
冷心还是低头不作声。
校长转头对院长无奈地一笑:“你看,这两个孩子死时发生的情况是不是很怪?”
“是的,”
院长也是无奈地一笑,“跟肖广和刘永泽的死状一样”
“我和你都认为他们是淹死的,但他们死的时候都偏偏在岸上。
唉,你认为,作为一个老牌大学的校长,我能不能对外宣称‘这几个人都是在陆地上淹死的’?”
校长还是在问院长。
院长笑道:“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可是只怕没有人相信,不但没有人相信,你老人家可能还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校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你理解我啊。
可是有的孩子就不知道这点,总以为我不把事情说出来是为了掩盖真相。
唉—”
他这口气叹得长达一分钟。
冷心不完全相信他的话。
可是校长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学术和人品有口皆碑,冷心一向对校长十分敬重,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冷心实在不好意思再沉默(他虽然名叫冷心,其实心肠是很软的,校长和院长的心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