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去后的珍贵(1)
清晨刚来到公司,远远地就听见苏瑜的声音。
“伊总怎么还没来”
公司大了,什么都得规范化,再也不像以前作坊式工作时,大家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或哥哥姐姐的叫。
但私底下,他们还是爱叫我伊姐,叫方言方大哥。
我急走几步,来到苏瑜面前。
“我来了,怎么回事?”
“快快快,方总的助理顾海打电话来,说是有急事要对你说”
我来到办公室,接通电话。
“覃小姐,方总已经去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了,去哪里了”
“死了”
顾海带着哭腔。
死了?我握着电话呆立在那里,我记得我还有好多话要告诉他,他怎么会死了。
见我半天不答话,顾海在那边直喊,“覃小姐,覃小姐……”
喊了多声我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骗我?”
“方总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你们在哪里”
直到现在,我居然还不知道方言在何方。
“洛杉矶”
“我立刻过去”
放下电话,我只是呆坐在那里,欲哭无泪,只感觉心在绞痛。
“当你变成故事中的人物,你就会觉得心痛”
这一刻,我成了方言故事中的人物,而他,却不能再看我一眼。
苏瑜敲门进来送文件,见我情绪失常,把文件放在桌上,问我,“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吩咐苏瑜订两张飞往洛杉矶的机票并办妥一切手续。
“谁要去洛杉矶?”
“你与我”
这个时候,我好孤单,多希望有个人陪我。
我与苏瑜坐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张大一双眼睛非常担忧地望着失魂落魄的我。
“伊姐,顾海打电话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是不是方总出事了?”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话语中带着哽咽,“他死了”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
苏瑜的眼泪跟着就滚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他死了”
我用手蒙着脸,呜咽着说。
没有人会了解我现在的苦楚,痛苦原来是不能够被分担的。
半晌,苏瑜拉开我蒙着脸的手,她已经擦干泪。
“伊姐,人死不能复生”
她比我要坚强,本已止住泪的我,听了这话,眼泪又直刷刷地往下掉。
苏瑜拿出手帕放在我手中。
“快把眼泪擦干,再哭也没用,只会让方大哥在下面为你担心。
他那么爱你,怎忍心看你哭成这样?”
我记得每次受委屈想哭时,方言总是在我身边,要么说笑话逗我开心,要么默默递给我一方手帕。
然而现在,我再哭,他也是回不来了。
眼泪擦不干,拭去,又涌出来。
“我真后悔以前没好好对他,昨天他打电话给我,我还催他快挂电话”
昨天中午,他还是鲜活的一个人,他的声音还清楚地在我耳边环绕——“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是不是在向我道别,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再也不能照顾我了,所以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方大哥不会怪你的,他爱你爱得那么深刻”
苏瑜走进自己的回忆。
“对方大哥倾心是在情人节那天,那天对相恋的爱人来说是美丽的,但对曾受过爱情创伤的人来说,那一天是一个无法弥补的痛。
记得那天,我在海岸线喝酒,喝得有些醉,摇摇晃晃出门时正好遇见他,他焦急地问我有没有见着你。
我还没回答,就吐他一身,然后醉倒在他怀里”
记得方言总说,一见我,他的衣服就受伤。
这次他的衣服,多半也是因为我才弄脏。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躺在他的床上,而他,蜷缩着睡在沙发上。
他那么高大,一整夜睡在又短又窄的沙发上一定很不舒服。
我想我就在那一刻,爱上了他。
爱真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一直以来都只是崇拜他,从没想过会爱上他,也许就是那一天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种催化剂,让崇拜变成爱。
“虽然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事,但我还是开始织一件毛衣,因为那天,我弄脏了他的衣服”
为什么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总是喜欢用织衣物来表达。
记得那个时候,我也在织一条围巾,不过是为你而织。
“他没有接受我的毛衣,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我想过放弃,但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在蓝色海岸开完庆功宴后,我看见他想送你,你却不要,等你走后,我就坐上车。
我告诉他,我爱他。
他说,不可能,他已经习惯了只爱一个人。
我问,她是谁?他告诉我,他爱的那个女人是你。
其实我早就应该发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他爱你,不让你知道,只是默默在身旁付出。
他让我明白什么是爱,所以后来他拿来两张《人鬼情未了》的电影票要我想办法不落痕迹交给你时,我也欣然答应,他能为爱做出牺牲,我为何不能”
那两张电影票原来是方言特地买来送给我的,他想用两张电影票成全你我。
之所以影院门口,我会遇见他,原来并非巧遇。
他为何那么傻,难道爱情真能让人变笨?如果那天,你真的赴约与我一起看电影,那么说说笑笑的是我们,只余他一人孤独怅然地在身后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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