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陈鹿生气的嘟着嘴，赌气的看着车窗外，一脸“不要烦我”的样子。
自从她上车就是这副表情，已经整整半个小时了。她都没有回头看过东方炙一眼。
这个男人真是很霸道。她说回家看奶奶。要他跟来干嘛啊？他和她奶奶很熟吗？而且，她奶奶好像也没有邀请他上她们家吧？他干嘛一定要跟她一起回家啊？
他们现在这种关系，她到底要怎么和奶奶说啊？
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哎！
说是同学？哎哟，她哪有看上去那么老的同学啊？这个东方炙看上去就是已经是一个奔三的老男人了好不好？想她可是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呢！怎么会有那么老的同学？
那么老师？算了吧！现在的老师有哪个会那么好，知道学生要回家，还会热情过头的送学生回家啊？而且，她们家还是在那么远的郊区。光是开车就要两三个小时呢！
要不说是男朋友？还是不行啦！她是很想找一个像东方炙这样的男朋友啦！可是，奶奶知道的话，一定骂到臭头的啦！她才十七岁哎！小小年纪，怎么可以交男朋友么！
都是这个东方炙啦！她都说了可以自己坐车回家的啊！干嘛还那么鸡婆的要送她回来啊？万一被奶奶骂，看她怎么收拾他。
还有，一定要事先关照他，她怀孕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奶奶知道。要是让奶奶知道，不扒了她的皮才怪。
恩！这件事情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陈鹿终于回头，看着东方炙专注的侧脸，想了想，终于开口。
“东方炙，你要记得，待会儿见了我奶奶，千万不能说我已经怀孕了这件事情知道吗？”
东方炙不以为意的看看她，然后又转头看向前方，“为什么？”
“为什么？”陈鹿不可思议的大叫，“你还问我为什么？”
东方炙掏掏被她震的有些发疼的耳朵，皱了皱眉，“你怀孕是事实。好像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今天会陪她一起回来，一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第二，也是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让她的奶奶把她交给他。那么让她奶奶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应该会是一个比较直接而且可行的办法吧？
干嘛不能说？
陈鹿气愤的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生气的捶上了他的胳膊，“喂，你觉得一个才十七岁的清纯少女怀上了一个已经三十岁的老男人的孩子，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我今年二十九岁。”东方炙淡淡的开口。
“有差吗？还不是比我大了十多岁？你根本就已经很老了好不好？”
“很老？”东方炙不悦的看着她，“那要不要我们先找一间酒店，去检验一下，我到底老不老？”
“你……”陈鹿真是要晕过去了。他怎么还说得出这么暧昧不清的话？什么找间酒店啊？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啦？
“昨晚我从店里回来，你都已经睡着了。”东方炙意有所指的说道，眼睛还不怀好意的瞄向了她的胸部，“你最近的罩杯有变大哦！怀孕的女人，果然比较有看头。”
“喂，东方炙。我在说什么？你又在说什么啊？”她真是要被他气死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想那些东西啊？没一句正经的。
“我说，我们现在或许可以找个地方，做我们昨晚没做的事情。”东方炙仍然坏坏的逗她。
看到她气红了脸的样子，他就是会很开心。
当然，现在他不会真的去找什么酒店，纯粹只是逗逗她而已。她的脸皮就是薄的经不住逗。随便说几句话，就会把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东方炙，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那你不是要做寡妇了？”东方炙转过一脸揶揄的笑脸，坏坏的看着她。
“你……”陈鹿终于还是气得转过了头，不再看他。
这个东方炙真是不可理喻。人家明明现在担心的要死，可是，他居然还跟她说一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话，他存心想要气死她是不是？
她现在可是担心的要死呢！
如果奶奶知道她怀孕了，那不要气得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了吗？万一气到生病了怎么办？这个东方炙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要体谅她的用心啊？
随便想想就知道啊！有谁能接受她只有十七岁就怀孕的事实啊？根本就匪夷所思好吧？怎么这个东方炙还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
“好了，你放心吧！看到你奶奶我知道该怎么说的。”东方炙不忍心再看她一个人生闷气的样子，终于略带安抚的开口。
“最好是这样，如果把我奶奶气得生病，看我怎么收拾你。”陈鹿恶狠狠的扬起她那个很有气势却没什么威胁性的拳头，在东方炙的身边显摆。
如果她奶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不饶他。
嬉闹间，东方炙的车驶上了一条僻静的乡间小路。一路开过，车后飞扬的灰尘好像在向人们宣告他们的到来。那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在乡村的道路上看上去是那么的突兀。和整个乡村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东方炙的车停在了一幢两层楼的旧式楼房面前。
那是一幢很普通的两层楼房。从它的外观看来，应该有十几年的历史了。时间的流逝，在它斑驳的水泥墙上就可见一斑。虽然不至于很破落，但是，不会让人感觉新颖别致就对了。
陈鹿迅速的下了车，飞奔进了大门。
“奶奶。”她的眼光定在了院子里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朴素到无可厚非的衣服的老人。大概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岁月的痕迹留在了她犹如刀刻一般的额头上，那一行行的皱纹好像在倾述着岁月的磨炼和沧桑。
“小鹿。”老人开心的看着陈鹿飞奔到她的怀里，颤颤巍巍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小女孩。“快，给奶奶看看，你好像都瘦了。”
“奶奶，你才瘦了呢！”陈鹿勾着老人的脖子，小女儿娇羞的样子在老人的怀里展露无遗。
站在门口的东方炙看得有些呆了。她们的深情相拥竟然触动了他心底某些东西，让他的心竟然跟着温暖了起来。
这个小女人，总是可以让他感到窝心和温暖。他更坚定了要留她在身边的决定。也许除了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让他有那种感觉了。
突然，他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渴望和她生活在一起。
“小鹿，那位是……”老人终于发现了站在门口正在微笑看着她们的男人。不免吃惊的看着陈鹿，低声的问道。
“奶奶，我是小鹿的男朋友。我叫东方炙，你可以叫我炙。”东方炙笑着向前，他的表情诚恳而又从容。
陈鹿心急的跑到了东方炙的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他，“喂，不是和你说好了，不能说的吗？你怎么……”
东方炙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抬头看向陈鹿的外婆。脸上依旧挂着坦诚的笑容，“奶奶，我希望你可以把小鹿交给我。”
“东方炙，你……”陈鹿拼命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是，她再怎么努力就是不能得逞，她还是被他牢牢的圈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老人的眼神由惊讶转变为欣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神情告诉她，他对小鹿是认真的。而且，他那么强烈的占有欲，让她一个老人家都感到开心。
他们家小鹿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代替她照顾她的人了。
而且，这个男人看上去那么优秀，那么爱小鹿。可以把小鹿交给他，她真的很放心。
虽然她和那个叫东方炙的男人还不熟。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相信东方炙，一定没错。
老人着看他们在那里打打闹闹，欣慰的笑了。
“小鹿，还不请你的男朋友到屋里坐？”
“呃？”陈鹿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奶奶。
怎么奶奶居然都没有骂她？东方炙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哎！奶奶怎么都没有骂人啊？她才十七岁哎，交男朋友会不会太早啦？怎么奶奶会是这种反应的啊？
“奶奶，你别听他的，他才不是……”
东方炙开心的拉着陈鹿尾随外婆进了屋。
她的奶奶原来比这个小女人好弄多了。她老人家这么说，等于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关系，那么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应该好办多了吧！恩！有一个开明的长辈果然比较好办事。
奶奶端来茶杯，替东方炙倒上了一杯热茶，这才轻轻的开口，“小炙，这里乡下，不比城里，你一定不习惯是吧？”
“不会，奶奶。这里很好。以后等我和小鹿老了，我还打算到这里来养老呢！”东方炙拿起茶杯，浅浅的尝了一口，然后笑着开口。
“喂，是你比较容易老好不好？我可是正值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呢！哪有要养老？”陈鹿赌气的甩开他的手，闷闷的说道。
东方炙宠溺的看着她别扭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已经开始幻想他们的未来是多么的温暖和惬意。他们相拥坐在沙发中，看着窗外的美景，然后一起回味过去，回味她酒后和他的第一次，回味她为他做的饭菜，回味他和她的激情拥吻……
或许，偶尔他们的孩子会来看看他们。依偎在他们的脚边，跟他们说一些孩子们的生活，工作，甚至是孩子们的孩子……
突然，他靠上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多生几个小孩。”
陈鹿惊恐的看着他有着邪魅笑容的脸。天啊！他在说什么啊？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说这个啊？万一让奶奶知道她怀孕了怎么办啊？虽然奶奶好像蛮喜欢他的样子，可是，那是两回事啊！
男朋友和孩子的父亲，那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好不好？奶奶可以接受他是她男朋友这个身份，不等于可以接受他是她孩子父亲的这个事实啊！
万一让奶奶知道她怀孕了……
天啊！她不敢往下想了。
“东方炙，你答应我不说……”
东方炙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个浅吻，笑着点头，“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她怕他一不留神就会说漏嘴啊！
“相信我。”东方炙牵起她的小手，还是浅笑着说道。
陈鹿因为他的这句话，竟然安心了下来。不知道是为什么，仅仅是这么三个字，她会相信他不会把事情搞砸。仿佛可以看穿他的心一般，对他的信任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溢满了她的整个心。
她沉默无语。
“小鹿，这个双休日就在家里好好陪陪奶奶。你生日刚巧不是周末，都没有回来。奶奶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我们家这只小鹿哦。”奶奶的眼里尽是疼爱和宠溺，嘴角的笑几乎已经甜的化不开。
“奶奶，不用忙了。我生日的时候，小伟和小亚都有帮我过啦。”看着奶奶转身去厨房，陈鹿不禁大声的喊道。
东方炙靠近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还有我哦！”
看到他脸上促狭的笑容，陈鹿心虚的捶他的胸膛。
这个东方炙是怎么回事啊？一定要时时刻刻都把那些事情挂在嘴巴上的吗？干嘛老是提醒她啊？那根本就很丢脸好不好？
“喂，你很烦哎！有必要记得那么牢吗？”
“说明我不老，我的记忆力还很好。而且，这种事情应该会记一辈子的吧！”
东方炙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对于他们的第一次，他是真的会记一辈子。有关他们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记一辈子。以后等年纪大了，还要拿出来好好回味的呢！
“哼，原来是要证明你还很年轻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快三十的东方大叔。”
东方炙邪气的笑容再次浮上他英俊不凡的脸，他不着痕迹的靠在她的耳边，“要证明我年轻，好像还有别的办法，你说是不是？”
“喂，你……”
东方炙快速的在她的唇上偷得一个香吻，然后飞快的逃离了她的粉拳，“我去看你奶奶有什么要帮忙的。”
“东方炙，你只会越帮越忙，还是我去啦。”陈鹿尾随其后，跟进了厨房。
这个东方炙真是的。怎么说话都百无禁忌的？而且一天到晚都暗示她那些有的没有的。弄得她都要羞死了。真没见过像他这样口没遮拦的男人。
可是，刚刚听到他说一辈子。她的心里竟然是甜甜的，而且还很期待的样子。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要向她承诺一辈子吗？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会结婚？
而且，她刚刚也有听到，他说要外婆把她交给他。那是要照顾她的意思吗？既然是照顾，又是一辈子，那就是说，他会和她结婚是吗？他说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这么久了，他都没有亲口说过要和她结婚啊！
本来上次她要问的，可是被他又亲又抱的，弄得自己反而还傻乎乎的和他那个了。结果什么都没问到，还被他占尽了便宜。日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哎哟，想想都快一个月了。怎么那个问题还没问出口啊？现在孩子在肚子里已经三个月了，再不问，好像会越拖越迟吧？如果等到快生产了才说不结婚，那她要怎么办啊？
恩！看来，是时候要他表态了。
对！就今晚。今晚一定要他说说清楚。
如果他没有要结婚的意思，还是趁早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吧！这一个月来，他都没怎么出去，一天到晚和她黏在一起，恐怕那个爱莎都要伤心死了。
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爱莎，她决定了。今晚一定要问他要一个答案。
但是看着站在奶奶身边的那个伟岸绝伦的男人，她的心里竟是自私的想要留住他。她好害怕他的答案是不结婚。那样，就代表了他们会分开。那样的认知，让她的心竟然会不明所以的痛。
她想把他留在身边。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宠她，疼她，亲她，抱她甚至是每晚都要有他无尽的索爱，才能在他的怀里安心的睡着。
如果，他们真的分开，她要怎么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当一切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要她怎么去改变啊？
她发现，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可是，这怎么可以？这样一来，她不是真的成为东方炙和爱莎的第三者了吗？而且，东方炙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过要和她结婚。也许，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在幻想。
说不定，到时候东方炙要她生下小孩，然后从她的手里抢走，再一脚踢开她也不一定啊！
天啊！那要叫她怎么活啊？
哎哟！怎么这些事情会那么麻烦？眼看这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这些事情真的一天都容不得等。可是，她就是舍不得放弃现在这种幸福的生活啊！
因为有东方炙的陪伴，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一旦没有了东方炙，她要怎么办？
那她到底要不要东方炙的那个答案啊？
而且，东方炙的答案到底会是什么呢？
实在想不起来，陈鹿索性拒绝去想。她转身离开了本来就不大的厨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这个家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平时都是奶奶一个人在打理，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这里有她所有的回忆。但是，那些回忆里没有东方炙，突然就变得空洞而又乏味。
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里有她的童年，有她和家人所有的过去啊！虽然父母在她的印象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可是，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奶奶啊！
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抵不过东方炙？她几时起那么在意东方炙的？她竟然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多么的需要东方炙，好想一辈子都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她终于可以体会爱莎当时的心情了。如果她失去了东方炙，恐怕会比爱莎还要痛苦吧？那种非人的折磨恐怕真的会把她逼疯的。
可是，一切都不会因为她不想就不会发生啊！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这一切的。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生杀大权好像都在东方炙的手里。他要她生，她就生，他要她亡，她就只能亡。
心酸的眼泪突然毫无预警的滑落了下来。滴在了陈鹿的手背上，也滴在了她苦不堪言的心上。
她不知道要怎么维系她和东方炙的关系。她好怕，怕会失去他。怕他们终究会分道扬镳。
东方炙回头见不到她，心急的从里面出来，终于在院子里发现了正在暗自落泪的她。看到她掉眼泪，他竟然想到了她生日那晚的眼泪。同样深深的揪住了他的心，让他心疼的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了？”
是因为回家来，触景生情想到了早逝的父母吗？他知道失去父母的那种痛苦，她的伤心，他统统都了解。他希望可以抚平她心上的伤口，他不要看到她掉眼泪。那会让他心慌。
感受到他的怀抱，陈鹿突然有了安心的感觉。她轻轻的抱住了他，小脸贪恋的窝进了他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来自他的宠爱和体贴，她满足的笑了。
她不问了。不要那个答案了。
不管是什么，她只要现在。
现在，他是属于她的。没有人可以跟她分享。他的宠爱，他的疼惜，他的体贴，他的拥抱都是她一个人的。没有人可以抢走。就让她贪心的霸占他的一切。
未来的事情，她不想考虑太多。她只要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够了。将来的事情，真的不是她可以预料的。所以，与其在这里想破了头都找不到答案，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些短暂的甜蜜。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她也甘愿。
“怎么了？”东方炙关切的问话再次在她的头顶落下。他很担心，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哭，第一次，是她喝醉了想到她的父母。那么这一次是为什么呢？
陈鹿吸吸鼻子，将眼泪全数擦在了东方炙的衬衣上，然后抬起她的脸，看着紧皱这眉头的东方炙，笑笑着说，“我在担心你会不会把我家厨房给毁了。”
东方炙捏捏她的鼻子，浅笑一下，将她纳入了怀里。
他知道，她不想说。
一定有什么伤心的事情。但是，她不想告诉他。原来，自己还没有成为那个可以和她分享心事的人。也许，她愿意靠在他的肩膀哭泣，她愿意把眼泪擦在他的身上，可是，她的心事，她却不愿意说。
虽然，这个认识让东方炙很失望，但是，他还是宠溺的搂着她，让她在他的怀里撒娇。他会给她最宽阔的依靠。他也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可以和她分享心事的人。
只是，希望那天不要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