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琢郡风雨 第一百零八章 追杀(三)
?更新时间:2013-01-28
旭日东升,晨光撒向大地,驱走了无边的黑夜。狂风依旧,刮了整整一夜,也没有停歇过一会,尘沙肆虐,清晨就是昏暗。
杨倓寻得一处被风之所,却能很好的看到四里多外的叛匪动静,这个距离,也足可使战马冲杀起来,叛匪想逃,这四里多路,也是转瞬即至。
盘坐在地的杨倓,一手拿着冰凉的饼子,一手拿着一声肉干,随手撕下一块肉干,吃得津津有味,万事都不在他的心中,叛侧在侧,却还一付悠然自得。环坐在杨倓周围的披甲骑士,见主将军如此,那一点点,对双方兵力悬殊的担忧,也都抛到了脑后。
看着叛匪摆出圆阵,杨倓对张金称不由得又高看了一分,别看脸上轻松平常,心中却是如波涛。自己这二百披甲骑士,本想突然出击,给叛匪造成混乱,再以骑兵的冲势,一举冲垮叛匪的精神,不想这个张金称临危未乱,快速布出了圆阵,打了的自己的计划,两轮箭雨,也只射杀了一百多叛匪。
此时,叛匪还有近两千之数,如果硬冲进去,自己这二百多骑兵,怕都将折在此处,弄得一个反胜为败。只得退了下来,继续对叛匪保持重压,托住他们,相信自己的援兵很快就将赶来,再一举冲垮叛匪阵形,擒杀张金称。
雄阔海本是一员绝世猛将,然这骑射却非他的所长,一轮冲杀下来,手中的熟钢棍却连的鸟毛都捞到打,还不如周围披甲骑士来得痛快,坐地上气得直哼哼。
“真是憋屈死了,看着到嘴边的肥肉,却不能吃,真是馋死人。”
杨倓听了,不由得一阵大笑,对雄阔海说道:“大雄,这些叛匪就在眼前,难道他们还能跑了不成,养好你的精神,少不了你的一场大战,保证让你的大棍杀得痛快。”
“将军,这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能总是这样僵持下去吧,要不然,兄弟们冲杀一阵试试,不行咱们再撤回来?”旅帅坐在杨倓的身旁,心中痒痒,试探着对杨倓说道。
杨倓抬手就给这旅帅的兜鍪上来了一巴掌,笑骂道:“试什么试,凉水!你以为咱们是那些战马具装,手持长槊的笨家伙,可以随意的将叛匪撞飞?”
旅帅咧着嘴,挠着脖子,笑着说道:“将军,那我们为什么不装备那些马具和长槊呢?看着都威风。”
“威风?威风能当饭吃吗?要是那将些个笨重的家伙,这叛匪还不早就跑得没影儿了。这骑兵,可分为轻骑兵与重骑兵。
战马具甲,骑士披重甲,为重骑兵,两军列阵,长槊平举,冲杀敌阵,震慑敌心,却为兵中之王。但他的缺点也非常的明显。但同样,对战马与骑士的要求也非常的苛刻。
骑兵对步兵最大的优势,不在于冲撞,而在于机动灵活。所以本王去掉了战马具装,减轻战马的负重,保证战马轻便灵活。我们的优势,不在于冲乱敌阵,而在于速度。”
杨倓说道这里,指着不远处叛匪的阵形,侃侃道:“如今这叛匪被我们这二百骑兵盯上,就不敢让他们轻举妄动,他就是想逃,也跑不过咱们四条腿的骑兵……”
在圆阵中的张金称,一脸的严峻,看到杨倓等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不远处,还有说有笑,对自己这边指指点点,便却只能干瞪眼。
此时的张金称,很希望杨倓率骑兵对自己的阵形冲杀,这样,可凭人数的优势,与这二百骑兵一战,还有很大的取胜机会,可杨倓却并没有急于进攻,这让张金称一时束手无策。
“大兄,我们这样不是办法,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内黄那边一解决完,他们的援兵就会赶来,到时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张金柱看着不远处的杨倓等人,一脸的恨色,但又无可奈何。看着周围的亲卫军卒,脸上都有恐惧之色,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崩溃。
“这个我知道,但此时又有什么办法,只要我们一动,阵形就会出现漏洞,杨倓小儿的骑兵就会向疯狗一样咬上来,我们军卒就会溃逃。”
张金称说得没错,杨倓等得就是这样的机会,来撕破张金称的阵形。张金称不住的看着周围的地形。
在自己的西面四五里处,就是沙固堆紧密的大沙岗,槐树密集,如果能再逃进这槐林之中,或放还有一丝生机。但看杨倓等人的位置,张金称就死了这条心了,杨倓对此早有防备。这短短的四五里,完全可能葬送自己这些人的性命。
再向东看去,是滚滚不尽的硝河,现在虽近初冬,但河水依旧滚淌,如果想踏河而逃,即使不被箭射死,也会被河水冲走,还不知这河水的深浅。
就在这时,突听杨倓大笑道:“兄弟们,我们歇够了,也该活动一直手脚了,上马,看谁的箭法准,射杀叛匪最多者,本将回去有赏。”
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翻身上马,二百骑兵听了杨倓轻松话语,就如平时训练一般,而那些个叛匪,此时在他们的眼中,也与箭靶没有什么区别,一大阵笑声后,都已骑在战马之上。
“兄弟们,走啊,看谁这次的猎物多啊!”
这些叛匪在此时杨倓等人的眼中,就和平时打猎时的猎物没有区别。杨倓用最轻蔑的话语,刺激着每一个叛匪的神经。就是要激怒他们,让他们率先犯下错误。
杨倓率骑兵并没有提升马速,而是信马由缰,就如出游踏青,但到距拳匪五百多米处,停了下来。看着对面一个个神情紧张的叛匪,先是一阵狂笑。
左手挽弓,右手捏着一支雕翎箭,向前一指,笑着说道:“本王知道,你这这些本来都是良善安民,受那张金称的蛊惑与挟迫,才走上这条不归路。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也不愿多杀戮,本王只要贼首张金称的人头。只要你们放下手中武器投降,本王可双既往不咎。”
“哈哈哈……”
张金称听了杨倓的话,不怒反笑,大声喝骂道:“杨倓小儿,你这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你既往不咎,你那昏君的爷爷呢?你当他们都是三岁的孩子吗?即使你那昏君的爷爷听了你的,放了他们,他们就有活路了吗?
杨倓小儿,你以为我张金称天生就是贼命,将脑袋别在腰带上讨生活吗?这全是被你们逼的,没有了活路,才走上了这条路。”
张金称说到痛处,带着凄惨之声,又大声喝道:“杨倓小儿,你别在这里假仁假义了,内黄城一把大火,你烧死了多少人?”
“哼!本王杀,皆是该杀之人。武城数万百姓,在城破之后,被你等丧尽天良之人屠戮。手上粘满普通百姓鲜血之人,难道还不该死吗?”
杨倓说着,手中捏着的雕翎箭,指向了叛匪,痛心的说道:“你们也都有兄弟姐妹,当你们举起屠刀,砍向那些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时,你们可还有良心?今日本王给你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依旧冥顽不灵,你们看!”
说完之后,杨倓左手雕翎箭慢慢搭上逐日弓。对就是慢慢,杨倓就是要用这种气定神闲,给叛匪一种无力反抗的感觉。
“那张牙舞爪之人——!就是下场!”
叛匪阵中,正有一人,一脸的凶象,正挥舞着手中钢刀,呼喝叛匪们不要听杨倓之言,突然听到杨倓的话,先是一愣,就觉得反有人都看向了自己,抬头向前,杨倓拈弓搭箭,正瞄向自己。这名叛匪先是一惊,随后大笑。
相距五百多米,要是偷袭,或许可以射中,但我又不是木头,站在这里,任由你施为,不由得发出一阵狂笑。
在这一刻,狂风止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杨倓逐日弓已经拉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冷笑,仍是神情自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给叛匪施以最大的压力。
冰冷箭镞被晨光晃过,闪出刺眼寒芒,杨倓左手猛然松开,雕翎箭闪着迫人的寒光,直奔那名叛匪而去。
尘沙飞起,天都为之一暗,叛匪眼中,一道寒芒,由远及近,缓慢向自己而来。叛匪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身体向旁闪去,可是脚刚要抬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寒芒似慢实快,已经突破了人类视觉。一箭贯喉而透。在晨光之中,一片炫眼血雾喷出,尸体不甘的倒下。
叛匪见此,都露出惊容,气势为这惊魂一箭所夺,杨倓脸上带着冰冷笑容,左手再次拈起一支雕翎箭,搭在逐日弓之上,箭镞直向叛匪,叛匪立时一阵骚乱,阵形也为之一乱。
杨倓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大吼一声:“放箭!”
张公谨能在那一世位列凌烟阁,战功卓著,却不是平白而来。这八百骑兵,本在各卫就是精锐,在选进右骁果军,被张公谨操练之后,更有进步。在杨倓惊魂一箭射出,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杨倓一声令下,羽箭齐发,立时又传来十数声的惨叫之声。
张金称知道,如此下去,早晚被杨倓击溃他们的意志,不战自溃。不能再苦等下去,必须要出击,难怕是失败,也不能再如此下去。
“盾牌手,举盾,长枪兵居后,滚动向前,撵死这群王八羔子!”
近两千叛匪,在张金称的指挥下,缓慢向前,嘴中‘嗬荷’而呼,以此激了血性,试图与杨倓的骑兵接近。
“哈哈哈……”
杨倓先是一阵大笑,扭头对左右骑士笑道:“这大王八终于缩不下去了!再强的的王八壳子,咱们也要将他打碎。”
叛匪攻来,杨倓依旧谈笑自若,这也让多少有些紧张骑士,彻底的放松下来,听了杨倓的话,见叛匪摆下圆阵,缓慢前行,与乌龟无异,立时就是一阵大笑声传出。
“兄弟们,战马站时间长了,给它们活动一下筋骨!”
说完催动座下白义,向圆阵侧面而去,不时还射出两箭,每出一箭,必有惨叫之声,几轮羽箭之下,又有数十名叛匪丧命。
张金称在阵中,见杨倓这二百骑兵,并不于自己圆阵接战,就像一郡恶狼,围着猎物不停的转着,不时咬上一口。
“杨倓小儿,你个杂种,有本事,堂堂正正与张谋一战,躲躲闪闪算得什么本事!”
杨倓并不为张金称的言语所动,吃定了步兵的缓慢,与叛匪没有弓箭手。时在圆阵之前,时在圆阵之侧,总是与叛匪保持在五六百米的距离,战马不急不徐,不急于一口吞下,只是死死的咬着,就是不松口。
张金称狰狞的脸上,不由得绝望。死老天,我张金称今日就要丧命在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