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水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空气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远处轰隆隆地持续传来雷鸣。
眼见着刀光剑影奔小秋而去,沈霁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小秋拉到怀里,扣住水贼的手腕夺过武器,一击致命。
姜毅随后赶到,替沈霁月拦下其他攻击。
“此地危险,不要乱跑。”沈霁月皱眉,小秋本就受惊,看她眉宇间严肃,吓得双眼蓄满泪水,啜泣道:“哥哥……姐姐求你救救哥哥……”
封成谦被欧阳龙纠缠,身上又负了伤,从动作上看得出越发吃力了。
“小姐,不要去。”姜毅突然一步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危险。”
“封成谦手握重要机密,若让他这么死了,玄机阁计较起来,皇上怕是难做。”
沈霁月起身,此次借商人名义出行,本以探查信息为主,没成想遇上这种事,连把合身武器都没有,玄甲兵器更是放在了军营,只有手腕上的儒风凤纹护腕防身。
“我去帮他,你且放心,保护好阿欢和小秋。”
姜毅拦都拦不得,只看着沈霁月远去的背影,一身素白分外显眼,姜毅心中忽然涌起重重不安,越发扩大。
……
箭中有毒,欧阳龙早做准备。
封成谦接下一击,肩膀痛处接近麻木,惨白的额上冷汗涔涔。樊无被十几个尖锐镰刀扎进关节处,玄铁摩擦的声音仿佛猛兽磨牙怒吼。
起风了,河水变得湍急起来,卷着血水流向下游。
“束手就擒吧,封成谦!”欧阳龙一身肥膘,他身上落下的伤比封成谦多了好几倍,却仍壮实的很,他看封成谦快不行了,十分得意,“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咔擦一声,刺穿樊无爪前的镰刀从中间断裂,锋利的巨爪猛地挥向面前水贼,在他身上留下三道血窟窿。
惨叫声凄惨无比。
封成谦不屑地哼笑一声,“你以为凭这点伤,这些人,就能打败我?”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这种毒会让人全身麻痹,你现在不过是在挣扎而已。”
九娘娘被人救了出来,泪眼婆娑跑到欧阳龙身侧,张开双臂抱住他,“龙王……”
“宝贝儿。”欧阳龙声音一顿,没了下文,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众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听九娘娘突然收敛了哭声,完全没了刚才可怜兮兮的娇娘子模样:“给老娘下地狱吧,死胖子。”
她嫌恶地让开身,只见欧阳龙的肚子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九娘娘力道狠的将整个刀身都陷了进去,隐没在他一身肥肉中。
“你……”欧阳龙不可置信地望着九娘娘,“你……”
“十年前,我父亲携我一家人渡河,却不想被你们劫道,抢了我们的货物钱财不说,还杀光了我全家。”九娘娘眼中满是恨意,“如果不是你这个死胖子,我岂会落入河中流于风月。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这个死胖子还没下地狱,那么就由我来亲手送你入黄泉,见见惨死在你刀下的亡魂吧!”
“我不叫小红,我叫元婧。”
欧阳龙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望着元婧渐渐没了声息。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封成谦却十分沉着,趁着这个机会驱动樊无,将束缚住它的水贼通通拍在地上。
“封大哥。”元婧担忧地跑了过来,“您的伤势……”
“不碍事。”封成谦捂着伤口,“委屈你了。”
元婧摇头,“若非得您相助,我恐怕还在那种地方过着低三下四的日子……对了,这是欧阳龙的解药,我之前骗来的。”
涂上药,封成谦忽然想起来,“小秋呢?”
他一惊,起身寻去向马车方向寻去,方才他让小秋将车中女子引出来一睹真容,却没想到廉军中有内鬼丢出玄火弹,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大变化。
眼角余光闪过一个素白影子,萧瑟兵马中极为突兀,封成谦一愣,看去,只看到一个纤瘦背影顺着江边惶惶走去。
那背影极为熟悉,与记忆中的姑娘融为一体,可时隔多年他已记不清那人的模样,难道是她?
天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御星在封成谦头顶盘旋,它带来了廉军的兵马,很快庄鱼水贼就会被廉军扫除吞并。
他露出手腕,一个破旧的龙纹护腕上镶嵌透明的幽绿色石头,方一露出,天上的御星就冲着他飞了过来,爪子勾在腕上。
“元婧,你去马车处寻小秋,我去去就来。”
天上阴云密集,如水中污质般相互融合,风声顿起,河水越发汹涌,但那身影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快,仿佛就要跳到河里去似的。
封成谦眼见着她一脚就要踏入湍急的河中,未加思索脱口而出,“沈霁月!”
那人脚步一顿,见状,封成谦心中涌出几分庆幸,猛地上前将她拉离虹河,调侃道:“怎么,疆场一去,无双将军倒不怕水了?”
小时候沈霁月被他不小心推入水中,从此以后怕水如怕鬼。时过境迁,她凯旋后便再无消息传出,倒是近来听闻朝廷封她为无双将军,西行拿下自己的首级。
多年未见,他已做好了准备与故人兵戎相见,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始料不及。
然而低下头,看到的却是一双迷惘无神的双眼,全然没有了往日清澈灵动的模样。
封成谦微怔,眉头微蹙,“沈清?”
雷声越来越近了,这代表大雨将至,身后传来吴江喊他回营地的喊声。
半晌得不到沈霁月的回应,封成谦只得先将她抱在怀中,从长计议,转身刚踏出一步。
“轰——!”
“水坝,水坝塌了!”
滔天的河水如地狱来的猛兽滚滚而来,顺着河流的方向吞噬掉周边一切物什,吴江的呐喊声被遮盖的只剩分毫,封成谦瞳孔猛缩,连忙驱动御星带他们离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足有几十丈河水拍面而来,巨大的口将他们包住,封成谦抬头,下一瞬便被卷入了河流之中。
窒息感传来,他收紧了胳膊,将怀中人留在臂弯。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昏厥前封成谦最后一个念头却是数不清的疑虑。
玄火弹何人所投、为何水坝突然坍塌、沈清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