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毒宗
顾明宸淡淡的看了董氏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
“回父皇，儿臣与军队失散后在边境遇到了一人，此人想用毒对付儿臣，儿臣也确实着了他的道。”
聂昭蕴的心被揪起来：他受伤了？中毒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虞贵妃大惊失色：
“什么？那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现在召御医给你把脉？你可知道是何人？皇上，此人胆敢谋害皇子，一定不能放过他！”
“父皇母妃放心，儿臣得贵人相助，已然无碍。”
虞贵妃和皇上都松了一口气。
众人以为此事该翻篇了，顾明宸慢悠悠的接了一句：
“至于那下毒之人，儿臣也查明了。他叫魏究艋，非常善用毒，在边境一带有‘鬼面毒宗’之称。”
“哗啦”一声，董氏手里的银筷摔落在菜碟上，聂昭蕴陡然睁大了眼睛。
绿若低头为顾明宸布菜，她看到董氏和聂昭蕴的反应，不禁冷笑。
这就害怕了吗？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段朝煜很敏锐的捕捉到了绿若看似平静、异常微弱的反应。
董氏的失态引来聂文疆的不满，他回头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董氏回过神来，忙正襟危坐。
顾明宸仰头饮酒：
“儿臣已经将这魏究艋控制起来，他非常擅长用毒，儿臣唯恐他危害边关百姓。”
皇上点点头，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你做的对，此人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也断不能叫他落入别国之手。”
董氏有些心慌，便偷偷走出大殿，想去外面透透气。
绿若看到她从偏门出去，看了顾明宸一眼。
顾明宸仍在喝酒：
“去吧。”
绿若便悄悄跟上了董氏。
顾明宗刚跟几位大人讨论完一些政事，一转头发现段朝煜不见了。
他问耿荀，耿荀一头雾水：
“刚刚还在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难道是出去醒酒了？”
董氏沿着廊道吹风，心里七上八下。
她怎么都觉得凌王提及魏究艋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的在看她。
难道凌王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的，那件事跟凌王一点关系都没有。况且过去这么长时间，凌王没事翻那些旧账做什么。
“聂夫人。”
一个白色身影突然闪出来，又暗暗开口，董氏想事情想的出神，被吓得不轻。
董氏很想动怒，却又顾忌自己平日里苦心经营的贤惠端庄的形象。
她温柔的开口：
“你是何人？怎么会认识我？哎，你不是今日跟在凌王殿下身边的侍女吗？”
绿若看她做出这副温柔的姿态，心里忍不住嘲讽，嘴上却不能明说：
“奴婢是王爷的近身侍女。”
董氏不免皱了皱眉头：
“你可知道王爷是有妻室的，你一个未成亲的姑娘近身侍奉，实在不妥。王妃难道没有跟你提过吗？”
“奴婢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王爷一命，是王爷带奴婢回凌王府，也是王爷要奴婢近身侍候。王妃和夫人若是有异议，应该去找王爷说，毕竟奴婢的去留，由王爷定夺。”
冰冷生硬的语气，面无表情的无视，绿若身上的每一点都在表明她对董氏母女的不屑。
董氏是喜欢演戏装大气，但不代表她喜欢被人这么看低。
董氏忍不住打量绿若：瘦的都快脱相了，弱不禁风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相貌也很一般，眼睛倒是又亮又好看，只是想比得过她的昭蕴，还是差远了。
声音也不好听，有些嘶哑。这么普通平庸的姑娘，京城里一抓一大把。也不知凌王是哪只眼睛不好使，非要她近身侍候，白撇下她倾国倾城的昭蕴不管。
“你身为一个侍女，怎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堂堂丞相夫人！当今丞相是我夫君，当今皇后是我亲姐。我女儿是凌王妃，凌王是我的女婿。”
绿若还是面无表情：
“夫人无须自报家门，王爷跟奴婢提过您。在……在审问魏究艋的时候。”
董氏刚刚的气焰，在听到魏究艋的名字之后一下子就被扑灭了。
她愣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
“王爷怎么会在审问犯人的时候提我？”
绿若见她面如土色，心里告诫自己，此事记不得，要慢慢来。
“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夫人若是好奇，不妨自己去问王爷。”
顾明宸的不近人情是全京城出了名的，他虽然娶了昭蕴，却对昭蕴并不亲热。
董氏心里有鬼，怎么敢去问顾明宸。
绿若看见聂昭蕴从大殿出来，探头望这边看。
她特地整了整董氏的衣袖：
“外面风大，不要扑到了夫人。您瞧，王妃来寻您了。”
不等董氏回头看，绿若便朝大殿走去。
聂昭蕴迎面看到绿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母亲说了什么？”
绿若笑了：
“聂夫人警告奴婢，莫要对王爷有非分之想，奴婢只是告诉夫人实情而已。”
这话怎么听都是阴阳怪气的。聂昭蕴加重抓她手腕的力度，低声说到：
“你不过刚刚入府，不要太得意了。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你马上消失在王爷面前！”
绿若缓缓的拿开她的手：
“奴婢出来挺久的了，王爷找不到奴婢该着急了。绿若告退。”
说罢便快步向大殿走去。
聂昭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气结。
“昭蕴！昭蕴！”
董氏从后面跑过来，拉住聂昭蕴的手焦急的呼喊。
聂昭蕴这才发现母亲的脸色很不好看，微微发白。
“母亲，怎么了这是？那个贱婢跟您说什么了？”
夜里的风很凉，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绿若说了什么惊到了母亲，聂昭蕴感觉到母亲抓着她的手在发抖。
“昭蕴，王爷，王爷在审问魏究艋的时候提到了我！他怎么会提到我？魏究艋怎么会对王爷下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知道我曾经找魏究艋……”
“母亲！”眼见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说话越来越直白，聂昭蕴急忙出声呵斥住她。
董氏回过神来，发觉这是在宫里，急忙闭嘴。
“这些话您都是哪儿听来的？谁说王爷审问魏究艋的时候提到了您？”
“就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侍女！王爷身边的侍女！”
又是她？
聂昭蕴眼眸低沉。这个女人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