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汝何故生我家

费贞娥。

白虹认出了眼前宫女的身份。

这是她的贴身侍女，也是她前世记忆里有史书记载的一个传奇女子。

在历史上坤兴公主断臂垂死之际，也正是贞娥第一时间帮公主止血，将公主暗自送出宫，这才保住了坤兴公主的性命。

将公主送出宫后，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女为了保护主人的安全，又孤身返回了寿宁宫，假扮成了坤兴公主，以便主人逃脱。

不过她时运不济，很快便被李自成找人认出，将她赏赐给了心腹爱将罗虎。

然后，就在新婚之夜，费贞娥灌醉了罗虎，直接一剑将罗虎杀死，并当场拔剑自刎，以示忠心……

听了费贞娥带来的消息，白虹飞快扑闪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侧脸问道：

“贞娥，父皇到哪里了？”

面对和以往不太一样的公主，侍女贞娥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来不及多想，连忙答道：

“殿下，皇爷已至昌泽门了，事急矣，速速找个地方暂避一下吧。”

“不能避，也避不开的。”

白虹微微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寿宁宫本身都不大，又没有第二个出口，有不少宫女太监，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眼线，躲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等那时，被堵在角落的她除了引颈就戮，也就无太好办法了。

同样的，武力对抗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抛开崇祯身边肯定会带着护卫不提，崇祯毕竟是她此身的父亲，岂有女儿跟父亲动手的道理。

所以，目前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逃。

“我还是出去迎接父皇吧。”

白虹起身向宫殿外迈去，并顺手透支了800奖励点兑换成4点敏捷，将自己的敏捷提升到比正常男子强20%的程度，一阵热流随之流变了她全身，她的脚步动作也随之轻盈了很多。

而在她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女费贞娥听了这番话后又是焦急又是绝望，却又一时间无计可施。

在宣扬理学数百年的大明朝，《女诫》早已深入人心，讲究的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很多人更是把名节看得比命都重要，像公主这种天家贵女，又岂能落入贼人之手受辱？

可坤兴公主和费贞娥虽然名为主仆，却实际上情同姐妹，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就此被杀？

就在费贞娥焦急想着办法的时候，白虹已然走出了寿宁宫，恰恰迎上了已走到宫门前的崇祯一行。

只见此时此刻，这位末代帝王身着洗得已然有些发白的明黄色黄袍，头发花白，双目尽赤，憔悴不成人形，手中还拎着一把滴血的利剑，正脚步踉跄向寿宁宫走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面露悲戚的大太监王承恩以及锦衣卫、净军等少数仍忠心于崇祯的随从。

就在刚刚，他先是逼着发妻周皇后自尽，又亲手砍杀了袁贵妃，正杀女儿来了。

眼见白虹出来，崇祯看了看这个自己素来最宠爱的女儿，只见眼见的绝美少女似乎刚刚哭过，眼眶红红的，恰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让他不禁心中越发悲痛。

如此丽色，放在平日也就罢了，可在这乱世，又怎可能逃脱得了贼人的玷污？

他左手抬袖掩面，挡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右手毫不留情挥剑冲白虹斩去，口中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嚎：

“汝何故生我家！”

嗤！

寒芒闪耀间，白虹麻利的向侧边一避，躲开了崇祯的斩击。

崇祯自己捂着脸，这一记斩击本来就没什么准头，斩中原身那个娇滴滴不设防的坤兴公主还有可能，又怎么斩得中早有准备的白虹。

在躲过这记斩击后，白虹动作未停，二话不说，很麻利的双手拎起袄裙裙角，拔腿就跑。

噔噔噔！

白虹跑的速度极快，她飞速越过了周围的太监、宫女、锦衣卫，径直向寿宁宫后方的花园假山跑去。

事发突然，周围的太监宫女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个个不禁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他们哪见过这种架势，皇帝要砍人的时候宫里哪个不是乖乖跪地乞怜，哪有逃命的道理，这让陛下的脸往哪撂啊。

更何况，坤兴公主不仅跑了，她跑的速度竟然兔子还快，这还是那位素来恬静柔淑的坤兴公主么？

震惊中，一个个随从不知如何如何处理才好，倒是崇祯这一剑之下觉得不对，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立刻脸上挂不住了，大怒道：

“快，抓住公主，不能让她跑了。”

今日崇祯虽然落魄，但他却终究还是皇帝，一道命令之下顿时身边几个人向白虹追去，一时间寿宁宫附近上演了追逃竞赛，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追逃中，白虹已经点至6点的敏捷顿时发挥了威力，在全力爆发之下，她逃窜的速度飞快，别说那些太监宫女了，就连锦衣卫也很难追的上她，再加上现在宫中人心惶惶，大半宫人已然逃命去了，周围没有支援，以至于一时间，小公主竟然迅速甩开了大半追兵，唯有一个习武还算勤勉的锦衣卫还能缀着她，越追越近。

没多久，那个锦衣卫已经追至了白虹附近，他喊道：

“殿下，您别跑了，且停下来，皇爷令您停下来。”

白虹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道：“我停下来让父皇砍么？”

“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又有何不可？”

白虹笑着反驳：“圣人曾云，小受大走，方是至孝，我又岂可不孝？”

锦衣卫顿时无言以对。

此时大明以孝治国，子女面对父母的责罚时素来有“小受大走”的说法，如果面对父母的重罚不跑被打死打残了也算子女不孝的一种，白虹把孝字抬了出来，自然占理。

若论言辞，这些勋贵出身的锦衣卫又怎能“喜诗文”的小公主对手，无奈之下，这个锦衣卫只得闭嘴，转而几步冲到了前方的石路上，挡在了白虹正前方的道路上。

白虹只得停下脚步，试图从他边上冲过去，怎奈她向左这个锦衣卫就向左，她向右锦衣卫也向右，每次都恰好拦在了她前进的前方，显然这个锦衣卫的敏捷属性要比白虹高一些。

“殿下，得罪了。”锦衣卫面色肃然道。

白虹却没有慌乱，她双眼溜溜一转，径直用力撞向这个锦衣卫，嬉笑道：

“这倒奇了，你还敢碰我身子不成？”

这个锦衣卫闻言顿时一呆，他这才想起，他眼前的这位可是个尚未出阁的公主，在这个礼教大防的年代，他又岂能被公主撞个满怀，那样的话公主的清白名声还要不要了?

皇帝之所以要杀坤兴公主，为的不就是保全她名节么？

险之又险的，这个锦衣卫一个侧身躲过了白虹的撞击，但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的，膝盖处已然一痛挨了一脚，他整个人顿时站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趁此机会，白虹立刻绕过了这个锦衣卫，带着银铃般的笑声飞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