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女神的领地
梦龙部落的人和乌罗部落的人,聚在了一起,这是女神“萨玛”说的,要是不愿意,就只要选择拚杀,也就是选择了死亡。-====-
——他们在一起饮了鸡血酒,盟誓。
阿龙砍下了乌罗部落头人的头,就象他当初砍下老头人的头一样。
还有功水、打巴、安占等,大小十几个部落的人,他们都合地了一起。
有外人来了,这是不允许的。
女神“萨玛”要求他们这样做。
……
双头蛇保元凤,应该就是所说的外人。
十一年前,他在太一山寻找那秘笈,没有下落,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又起波澜,他只得再次领兵,来到这深山林密之处。
这是他命中注定要做的事,是不是最后的归宿,还很难说,只是他心中隐隐地有了某种预感。
那个命令他这样做的人,平西王吴三桂,象是也在找自己的归宿,其势力虽说日渐强大,朝廷好象也奈何他不得,但是,这一切最后会怎么样,同样,也是很难说的。吴三桂暗藏心机,而事情最终会是否象他想的那样,不得而知,但他保元凤却是没有选择。这次不同于十一年前的是,他更加心事重重。
不过,这次他领兵不是三千,而是一万。
这片荒野地,叫九溪十八峒,民间的山野之人说,这是他们的女神“萨玛”的领地。
一万清兵杀人过关,占了舍勐,这一带最大的山寨。而这舍勐的土司,还是大明朝任命的,好在没有作太大的抵抗,就降了。
月亮山谷,这是一个带有诗意的神秘地名,象这个名字本身那样,也许要到月亮上,才找得到它,这真是一件十分难办的事。
问找得到的那些山寨人,不是语言那通,就是一问三不知,也许这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而更难办的是,那个秘笈,并无下落,有人说见过,上面有月亮山谷这个地名,但是,没有那秘笈上所绘的路线图,是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的。www.
十一年来,保元凤也确实没有放弃,不仅在于平西王交待的使命,也在于他自己,又何偿不想借此能安享富贵?
但是,却有这九溪十八峒的山寨人反抗,他们自称是女神“萨玛”领地的守护者。
清兵因此被困,欲进不能,欲退不得。
只是听说,部落人中有一奇人,却只是个少年,手持一把黑铁长剑,勇不可挡,无人能敌。并说其有异人传授,武功怪异,所以连连损兵折将。
看来在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接连几日,保元凤都在冥思苦想,他要使用新的战法。
——他要使用象队打头阵,那些潮水般涌来的山寨人,断然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定能旗开得胜。
因此,他也在等,等到平西王吴三桂在攻占缅甸后,报得的象队到来。
那些部落人,都象中了邪,只顾向前冲,但只要有这象队,他们必然恐惧,只要捉了他们的头人,就会投降的。
那少年虽然武功奇绝,只要用象队围住,就跑不了他。
这是一场大战的开始。
青山横郭,烟霏雾散,一片沉寂。
然而,忽然响起了杀伐之声,惊天动地。
山野在霞光中,为低压的黑云所染红。
……
山寨人听从木鼓的指挥,呼喊着,挥舞长矛、砍刀,木棍,从四面八方涌来。
象队的冲击,顾前不顾后——
这山寨人并不讲究阵法,一片混战。
看见大象列队冲来,山寨人惊恐地躲开,只有那少年头人,手持着长剑,仍在砍杀,象队果然把他围在了中间。
那些大象的攻击,对他似乎没有作用。腾挪翻转,手中之剑,似有神助。只见剑光缠身,挥洒出一片无可抵挡的杀气,清兵伸出的枪头一下都被子砍断,手中的刀也被弹飞,势如天顷地覆般,难以抵挡。
这剑之奇力,非凡人之所有,闻所未闻。
保元凤先是看得发呆,一下子醒了过平,发现捉住时机已到,便叫不许放箭,挺了双枪,冲入这重围中来。
——他并不急于和这少年头人马上交手,而是先围着他转圈。
这是他做为老将的经验。
那少年头人血染上身,两眼园睁,见了保元凤,也不答话,却是猛扑上来。
保元凤拔马躲开。
他知道那柄长剑的厉害,他要先将对方拖拖垮,先是精神上的,然后再是体罚上的。
一击未中,便是一次失败,精神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这样多次的失败,更何况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少年头人却不象保元凤想的那样,他不再象刚才那样,如虎似豹在扑过来,他稳住了心劲,和这马上清将周施起来。四周的清兵缩小了包围圈。
象队挡住了部落人,这些怪物看起来象座座小山,还戴了面具,背上坐了持长矛的士兵,部落人都不敢轻易上前。
头人被围在里面,部落人失去了指挥,一片混乱。
少年头人被挫了锐气,但摆稳的架势却是透露出自信和高贵。
保元凤暗自赞叹,天造人杰,在这荒山野林,却出落得这般人材,让人很感意外。
——他与这些部落人明显有很大的不同。
对少年头人阿龙而言,造成更大影响的,就是他项上的金锁丢了。
他因此而有了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那东西,象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似乎是来源于梦中的教导,那些奇怪的梦,总会时常来纠缠,让他不得安宁。
但他是头人,他要悍卫的,是女神“萨玛”的领地,这是老头人的嘱托,他不可能背弃自己的誓言。
而现在他却象面对着一张无形的网,无处用力,挣脱不得。
他心中感到了愤怒,这却是有害的。
确实有一张撒下的网。
阿龙被保元凤擒住。
——保元凤拿起他的长剑,却感受到了出奇的沉重,刀刃处滑出一溜冷硬的寒光,剑在手上,到有几分把握不住的感觉,不由得倒抽了一囗冷气。
当地一声,他把剑丢在地上,“拿走——”,喝了一声,兵勇们忙捆了带走。
阿龙被关进了水牢。
那这舍勐大寨土司关押犯人和奴隶的地方,四面是高立的石墙,只开了一个小方囗的天窗,人关在铁笼子里,浸泡在发自臭的水里。
水牢里一片漆黑,小方囗天窗中的天空变得微朦,只有几粒星光的闪烁。
阿龙只能一直站着,不能躺下或坐下,那铁笼中四面布满了铁蒺藜。
山寨人在这大寨的四面燃起篝火,清兵无法分散出击,他们会一下子钻进丛林,然后又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而现在他们的人越聚越多,把这里围了。
木鼓声声,牛角号呜呜地响,山寨人怪叫着,要放了他们的头人。
保元凤不敢现随便出战,这是一种消耗,山寨人杀不完的,而他是要办成事。
然而,这少年头人,看来是不会轻易降服的,只能先关起来,让他先吃点苦头,杀了他的威风再说。
不过,他现在再次感受到了,这片僻远荒野之地,对他来说的凶险。
那些神出鬼没的山寨人,不要说才一万清兵,就是来了十万,怕也不顶用。而现在的情形是,抓了这少年头人,不知为什么,反而让山寨人越聚越多,象是犯了众怒,他们不但不害怕,而且如点了一把野火一样,不但扑不灭,却是越烧越大。
从这方面想,他有些后悔抓这少年头人。
——他保元凤本不会害怕什么的,这次领兵一万,声势浩大地来,却主要是办这件事,反而闹得很被动,让人事还没办,就掂记起无法脱身,是这件事本身带来的风险,开始处他有些害怕。
这种感受,应该是从那少年头人身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