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84.你这么讨厌我，会帮我吧。
夏轩澜看了夏宁一会儿就走了，他赶回春本卖房子。
关柏霖又说了冬萱几句，这次夏宁没帮腔。冬萱没还嘴，就听着。还是魏子烈扯过冬萱，劝着关柏霖，“好了，别说冬萱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等大家都走了，冬萱问着夏宁，“饿了么？我喂你吃饭。”
冬萱坐在夏宁面前喂他吃饭，夏宁自嘲的说着，“还说将来我照顾你，我怎么照顾你？以后我还能干什么，废人一个。”
“别这么说。”冬萱继续喂他吃饭，“都会好的。”
“我不想吃了。”夏宁只吃了几口，冬萱再喂他，勺子挨到嘴唇，他侧头拒绝。
冬萱放下碗，关心的问着，“那我给你擦个澡，然后早点休息？”
夏宁没有表情，“我一直在休息。”
冬萱抿抿嘴，“先擦澡吧。”
夏宁没再说什么，等着冬萱帮他擦了个澡。
夏宁不想说话，冬萱也没强求，夏宁已经走进死胡同，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冬萱在一旁看着他，夏宁不交流，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么优秀的人，现在伤了肝又瞎了眼，他的心情一定跌进谷底。
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冬萱有些头疼，九点多也不是太晚，可冬萱一夜没睡，他打了个呵欠起身关灯，随口说着，“我关灯了。”
说着他的手一僵，夏宁靠在床头也是身子一颤，冬萱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抿着嘴关了灯。
夏宁叹出鼻息，冬萱小声说着，“对不起...”
夏宁不接话，冬萱的泪就流了下来，好好的变成这样，谁都不想的。冬萱自责到了极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害的。
这还怎么睡得着，冬萱坐在夏宁的脚边，望着他流泪。想着夏宁因为自己才毁掉的人生，冬萱抽泣不停。
两个人都不说话，夏宁就安静的躺着，冬萱就坐在他床尾哭。夏宁有些受不了，轻轻说他，“别哭了。”
冬萱捂嘴，安静了几秒，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夏宁心烦的坐了起来，“我说叫你别哭了。”
“对不起。”冬萱用手背按着眼睛。
“别说对不起。”对不起是句最没有用的话，夏宁抬手又放下，叹出鼻息，“我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现在没办法再反过来安慰你。”
“我不是要你反过来安慰我。”冬萱坐近了一些，握住夏宁的手，“你别怕，我不会让你一直瞎的。”
夏宁的手被冬萱握着，可他却没有反手握冬萱的手，就摊着手一副放弃的感觉。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你能做什么，也去卖半个肝脏给我做手术？”夏宁微微摇头，“爸已经说了卖房子，可现在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冬萱微微嘟嘴，“我也不想他卖房子。”
“不想也得卖，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夏宁抽出自己的手，又叹气，自责的说着，“我真是不孝，本来很好的，现在反而成了我爸的负担。他卖了房子居无定所，丢了工作来照顾我这个废人。”
冬萱比他更自责，哽咽着，“都是我不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夏宁的情绪很差，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冷静，他忍不住责怪冬萱，“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柯向儒不是好人，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冬萱解释，“那个时候情况不一样，他借给我钱来给你爸爸做手术。”
夏宁声音大了一些，“那我该感谢他咯？”
“不是这个意思！”冬萱也有些急了，“不能像你这么说，那个时候我能怎么办，我要是没有找他借那五万块钱，你爸爸那个时候就死了！”
话赶话，夏宁脱口而出，“那也是你把他气的心梗，你不气他他怎么会进医院？”
冬萱一愣，立刻就委屈的再次红了眼，“都是我的错行了么！你说的对，我就不该来你家！”
夏宁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伤到冬萱了，语气缓和了一点，“我...我没说你不该来我家。”
“你就是这个意思！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你打了我你还记得么，那就是你的原话！”冬萱直接把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赌气说着，“我也承认我是不该来你家，我就是故意来你家捣乱！为了报复你们家，我能做的坏事都做了！现在成功了，你爸没地方住，工作也丢了，还要照顾你这个没用的瞎子，我成功了！”
这个时候夏宁不想吵架，“说气话有什么意义？”
冬萱似乎也走进了死胡同，“不是气话，就是实话！”
夏宁觉得冬萱又开始无理取闹了，“都这个时候了，你有必要和我吵么？”
冬萱平静不下来，“不是我要和你吵，我只是陈述事实！”
“嘴硬有意思？”夏宁突然吼了出来，“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你他妈一点都不心疼我！！”夏宁吼完对着前方喘气，他看不见冬萱，只能面朝冬萱的方向。
冬萱安静了，泪水往下淌。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夏宁，他比谁都要难过。
僵持了半分钟，冬萱先开口。
“对不起......”冬萱扶着夏宁的肩让他躺下，给他拉好被子，哽着喉咙说，“你先睡吧，我出去走一走。”
夏宁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门也开启又关上，他知道冬萱真的走了。
“萱？”夏宁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他等了很久很久，不甘心又试探着问，“我想喝水。”
夏宁很难过，紧紧闭眼，泪水沁湿睫毛，“对不起，我收回刚刚所有的话。你在么？你在就回答我一下。”
没有人回答他，他拧着眉，无助的缩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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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萱跑出医院，他没办法原谅自己。夏宁发脾气他完全能够理解，他知道夏宁心中的傲气被接踵而来的破事毁的所剩无几。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要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刻不容缓，冬萱沿路寻找，终于在背街巷子里找到一家网吧。
他上网打开教育局的网页，帮夏宁填了第一志愿：美国麻省理工大学
冬萱自己没有填志愿，他知道自己不会读大学了。
出了网吧，冬萱给关柏霖打了电话。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你一个人来，千万别叫魏子烈。”
关柏霖问，‘为什么？’
冬萱说，“你来了再说，为了夏宁的未来，希望你认真对待我们这次见面。”
对方说的那么神秘，又是关于夏宁的未来，关柏霖单独赴约。
他们约在魏子烈家里附近的肯德基见面，关柏霖到的时候冬萱就直直的坐着，看着桌面发呆。
“找我有什么事？”
冬萱抬眼看到关柏霖，问着，“魏子烈不知道吧？”
“嗯。”关柏霖坐在了冬萱对面，“他刚开始洗澡我就说我要出来买夜宵，不等他回话我就出门了。”
冬萱点点头，“夏宁一个人在医院，我就赶紧长话短说了。”
关柏霖一听又炸毛了，“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就这么跑出来？”
“别浪费时间，听我说话。”冬萱冷静的看着他，开始说正事，“麻省理工已经同意夏宁免费读书，而且还给他全额奖学金当生活费，他现在只要能出国，就可以读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
他腹部的伤口一个月后应该可以坐飞机了，完全可以赶上那边开学，现在就是他眼睛的问题。
我之前已经向夏宁了解过了，你爸爸在香港那边的私家医院做器官移植手术，而且只要有钱，就能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那么只要有人愿意把眼角膜捐给夏宁，理论上它就能够立刻复明，然后他就等着修养一个月，出国读书。”
“你说的没错。”关柏霖认真的听着，给出答复，“但问题就是现在没有人会把眼角膜捐给他，除非你认识一个明天要死的人，而那个人提前写好器官捐献书，指定他就要捐给夏宁。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眼角膜，这个是问题的关键。走普通程序申请，能换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了。”
冬萱身子前倾，看着关柏霖的眼睛问，“如果有人愿意给他呢？”
“不可能的，我爸都说了，眼角膜黑市上都紧缺。”关柏霖摇头，“你告诉我谁愿意给他？”
“我啊，我捐给他。”冬萱没有在开玩笑，他甚至握住了关柏霖的手，祈求的看着他问，“现在眼角膜有了，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帮帮忙，让你爸爸来这边帮夏宁做眼角膜移植手术？夏宁现在没办法坐飞机，只能拜托你爸来春本一趟，我希望夏宁尽快手术，最好明天，不行就后天？”
“你在说什么...”关柏霖吓到了，他抽出自己的手，惊讶的看着冬萱，“你给他，你就瞎了。”
“我知道。”冬萱苦涩的勾了勾嘴角，“为了他，我可以瞎一辈子。”
“你确定？”关柏霖觉得面前的人就是个疯子，“夏宁要知道你把眼角膜给他了，你觉得他能欣然接受？”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他！”冬萱望着关柏霖双手合十，此刻关柏霖就是他的全部希望，“关柏霖，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要说。现在我只能求你了，你也希望夏宁好，对吧？你就帮帮我吧！你这么讨厌我，你会帮我的对吧？”
这已经不是讨不讨厌一个人的问题，关柏霖为难的看着他，左右逃避视线，最后还是蹙着眉再次问冬萱，“这是一辈子的事...”
“你不要有负担！”见关柏霖思想动摇，冬萱立刻抓住他的手，“你想想，就算我瞎了，我也可以申请换眼角膜啊！我这种人一无是处，我拥有大把的时间，我可以等啊，五年，十年，什么时候预约排上队了，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复明，对不对？只是夏宁不能等，我希望夏宁立刻出国念书，做他自己想做的事，读他心心念念的世界一流好大学。所以真的就是时间问题，你帮帮我吧！”
夏宁的时间的确比冬萱的时间值钱，关柏霖似乎觉得可行，“但是...你不告诉夏宁，那他复明后我怎么跟他解释？”
“我已经帮夏宁填了志愿，他眼睛复明后只能去国外读书。他现在心情很差，我知道他复明后心情一定会好起来。”冬萱眼眶微湿，心酸的一笑，“刚刚我们吵架了，我是故意说了些气话。你不是总说我不懂事么，我刚才说了一些极端的话，夏宁应该会当真。他做手术前我会跟他说分手，等他知道可以换眼角膜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他了，他复明后只会恨我。他恨我就能了无牵挂的出国念书，他安心读书才能变成他自己所期望的那种厉害的人。”
关柏霖也开始为冬萱心疼，“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为什么非要他恨你...”
冬萱挤出难看的微笑反问，“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爱着他又不见他呢？”
关柏霖对冬萱的印象彻底颠覆了，也许看似不懂事的冬萱，真的是一直拿生命爱着夏宁。别人不懂，只有身处其中的夏宁冷暖自知。
“我现在给我爸打电话。”关柏霖拿出手机，看着冬萱最后问着，“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冬萱坚定的点头，“我已经十八岁了，我能为我的行为负责。我对不起夏宁，夏宁现在的处境已经让我很内疚了，再继续这么下去也不会有好事发生。你给你爸爸打电话吧，他要是能明天来做手术，我一会儿回去就跟夏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