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286.傻孩子
夏轩澜一早就去了闺迎市精神病医院，他知道柯向儒是院长的儿子，怕打草惊蛇，先去找了给魏兰抢救的主治医师，询问他能不能帮忙要到停车场的监控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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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因为没有把扣子给冬萱，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所以帮着夏轩澜去监控室问情况。
结果很不凑巧，魏兰出事的时候医院的所有监控系统都在维护，后台维护时间正好就是晚上11点到第二天早晨6点，所以这个时间段是没有任何监控记录的。夜里进出停车场的车辆本来就很少，每次系统维护期间，栏杆是升起的，不用登记来往车辆。
夏轩澜拧眉，他愤怒的说着，“一定是故意的！”
“这倒不是。”医生解释，“每个季度都会进行系统维护，工程师一般都是夜里更新修复网络系统，这样才不会耽误白天医院的正常工作。”
夏轩澜眉头紧锁，他还是觉得系统维护也在柯向儒的算计之中。
电话响了，是林博文。
“夏老师，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刚刚林博文把夏轩澜送到医院后就返回春本，这个时候他还没出城。
夏轩澜丧气的说着，“没有拿到监控，说是当晚系统维护，没有监控录像。”
“别急，我这边有进展！”林博文调转车头往精神病医院那边开，“今天清晨保洁阿姨在八楼垃圾集中分类的时候捡到一个玻璃瓶，里面的残留液体灼伤了保洁阿姨的皮肤，医生已经检验过瓶子里的残留液体是硫酸，我想这就是害夏宁的作案工具！”
夏轩澜喊着，“千万别扔了！”
“放心，我已经交代过，现在我回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春本？”
“好！但是我还要把房屋信息递交中介。”
“我陪你去。”
林博文赶到精神病医院，夏轩澜在医院大门口等他。林博文陪夏轩澜回职工小区，在那边附近找了一家房屋中介把房子挂出去售卖，然后赶回春本。
来的时候一路聊天，林博文开了四个小时，这次林博文两个小时就开回了春本。
夏轩澜跟着林博文跑去化验室，医生把装着透明玻璃瓶的密封袋交给林博文。
林博文问，“这个是在哪里捡到的？我要具体的位置！”
医生回答，“林院长，这个瓶子是八楼保洁阿姨垃圾分类的时候捡到的，但每个房间的垃圾袋都一样，她分不清这是从具体哪个房间的垃圾袋里捡到的。”
夏轩澜问着，“如果这个就是凶手丢的，那上面应该有指纹！”
林博文点点头，“我可以叫警察局的朋友查。”
夏轩澜坚定的说着，“先查上面有没有柯向儒的指纹！”
这时护士敲门进来，“林院长，八楼10号房里在吵架，你要不要去看看？”
夏轩澜一听，先一步跑出了办公室。
林博文把密封袋卷着玻璃瓶收进口袋里，跟着夏轩澜跑去电梯间。
还没到门口，冬萱先一步拉开门。
“萱——！！”夏宁扑上来抱住冬萱。
“别碰我！”冬萱转身推开他，夏宁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别走，求你别走......”夏宁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哭，“萱啊，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委屈。”
“没有什么委屈，你认清现实吧！”冬萱决绝的吼回去，“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信！！”
人高马大的男孩儿这时已经无所谓尊严，夏宁坐在地上哭，“我不信，我不信......你为我死过，怎么可能不爱我......”
夏轩澜冲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冬萱一看到跑进来的夏轩澜，慌忙打手势，叫夏轩澜千万不要出声。
夏轩澜蒙了，看着大儿子坐地上哭，小儿子却不让他说话？
“那时候和现在情况又不一样。”冬萱最后狠心的说着，“夏宁，你一个废人还能做什么？没有前途，没有未来！我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见你！”
冬萱弃夏宁而不顾，转身推着夏轩澜出门。
背后只剩夏宁伤心欲绝的哭喊，“萱啊，别走，萱啊————！”
林博文示意护士不要瞎说话，进去扶夏宁坐回床上。
出了病房，冬萱拉着夏轩澜一直跑到了电梯间才敢放声说话，“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轩澜眼眶里都是泪，心急的问着，“你在做什么？”
“爸你听我说。”冬萱四处看了看，拉着夏轩澜又进了楼梯间，他很怕夏宁摸出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冬萱到了楼梯间，先给关柏霖发信息。林博文跟进楼梯间，一看他们都红着眼眶，不好意思的说着，“我...回避一下。”
林博文准备转身，冬萱拉住了他，“林医生，麻烦你也一起听我说。”
夏轩澜和林博文对视一眼，再一起看着冬萱等他说话。
“我昨天夜里去网吧帮夏宁填了志愿，麻省理工。他的人生不能就这样，他不该瞎，不该这样躺在医院里等死。现在就差眼角膜了，只要他能复明，他就能有最好的未来。”冬萱抿着唇轻轻点了一下头，“眼角膜，我给他。”
夏轩澜不解，“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冬萱挤出微笑，“我把眼角膜给他。”
“不行！”夏轩澜立刻拒绝，“你瞎？他复明了你瞎？”
“我已经跟关柏霖商量过了，我把眼角膜给夏宁，夏宁复明后出国读书。”
“你把眼角膜给夏宁，你不跟我商量跟关柏霖商量？”夏轩澜着急的摊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冬萱微微嘟嘴，“当然和他商量，只有他爸能带医生来这里帮夏宁做移植手术。”说着看向林博文，“林医生，关医生一会儿就会给你打电话。我求求你，把医院手术室借给我们用一用，出了医疗事故我们自己承担，行么？”
林博文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无病无痛却说要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给别人，“嗯...这个，”说着电话响了，林博文一看来电显示「永豪」，“关医生打过来的，我去外边接。”
林博文出了楼梯间，夏轩澜看着冬萱摇头，“萱，你刚才故意跟夏宁分手，就是已经决定要把眼角膜给夏宁，又怕他复明后知道他的眼角膜是你的？”
冬萱点点头，“他知道眼角膜是我的，怎么还可能要。他会气死的吧，说不定还会嚷着要还给我呢。”
“那你还这么做？”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啊，刚才跟他分了手，我就不再见他了。明天晚上关医生会过来给他做手术，他复明后休息一个月就能去美国念书。”
夏轩澜还是摇头，“那还不如我瞎！”
“爸，你别这样说！”冬萱赶紧抓住夏轩澜的手，“你要瞎了我立刻走，我绝对不和夏宁在一起！”
“那就别在一起！”夏轩澜一念之间觉得冬萱瞎还不如自己瞎，他也装出心烦的表情，推了推冬萱，“你走，夏宁是我儿子，用不着你的眼角膜，我儿子我自己管。”
“爸！”冬萱太了解夏轩澜了，泪水唰的往下落，“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故意赶我走？你就是不想我把眼角膜给他，你心疼我。”
“这不是废话么！”夏轩澜也立刻红了眼，抱住冬萱，“你太年轻，不能瞎！瞎了怎么办？不管是夏宁还是你，谁瞎了爸爸都心疼！”
“那我们约定好，我瞎了你来照顾我，好不好？”冬萱扶着夏轩澜的手臂，希望能说服他同意，“夏宁复明了就会出国，你要瞎了就该我照顾，我哪会照顾人啊，向来都是爸爸你把饭菜做好端我手上的。”越说冬萱越觉得在理，“反正你也是准备一直照顾夏宁，不如照顾我，我瞎了就躺着听听电视，你就给我做饭吃，我只要吃好就行。”
“傻孩子。”夏轩澜泪水在眼眶里转，“爸不愿意你瞎。”
“你不愿意我愿意，你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好不好？”冬萱恳切的望着他，“再说，再说夏宁是你亲儿子，你能不能多为你自己儿子的前途想一想？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别太把我当家人，我现在愿意把眼角膜给他，也不是跟你之间有什么亲情，你别心疼我，我就单纯的只是良心不安。夏宁为了我卖了肝源，我还他眼角膜而已，你别想的太多了！”
“你再这么说话爸爸就！就...”夏轩澜说不出威胁的话，抬手捂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身子开始颤抖。
冬萱知道，他哭了。
“爸......别哭。”冬萱抱住夏轩澜，轻声问他，“如果我爸需要你的眼角膜，你会给他么？”
夏轩澜哽咽着轻轻点头，“会。”
“如果他知道眼角膜是你的就不要了，你会怎么办？”
“那我不会告诉他...”夏轩澜说着，梗住喉咙，再也无法发声。
“对啊，我也一样。夏宁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变成今天这样，真的就是我害的。如果不做点什么，我的良心一辈子都不安。”冬萱拉开夏轩澜的手，看着通红双眼的老男人，暖暖一笑，“我爱夏宁，您成全我一次，好么？”
夏轩澜鼻头酸胀，他忍不住再次把冬萱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傻孩子，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