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杏德林
赵晏不是思想固执的人，相反也很容易变通。既然生不出银子也变不出粮食，乞讨就乞讨吧。
何况如今不是寒冷天气，夜里冻不死人。一路上又可以找来吃得，赵晏也是接受了牛二乞讨过去的办法。
现在与秦嘉宪的师徒关系还不巩固，撇下秦嘉宪自个先去西崖岭也是不合适。所以赵晏只是先送他们到楚秦镇，在确保没有追兵追来后，让他们先行一步，等返回齐云城找到秦嘉宪，然后再追上他们一起去西崖岭。
为抢夺被迫卖身的女子，赵晏他们在城中杀了牙人，还杀了一些士兵，原还有几分担忧会有追兵追来，一直到了楚秦镇路上也是毫无阻碍。也不知道兵力有限还是不敢追来。
至于那头吃人的行尸，也是没有踪影。
楚秦镇既不是交通要道，也不是政治中心，只是自然形成的集市，所以城镇规模不大，常驻人口不过三四万。站在街道东头远眺便可望到头。唯可留给人印象的便是西北边的楚秦山。山不高，但翠绿葱葱，尤其是雨后，山上常会出现彩虹。所以下雨天一些游人会登上楚秦山等着观赏彩虹。
此外山间泉水也较之别处的甘甜，有传说这是因为楚秦山之前有修士居住，修士飞升之后留下一件异宝，泉水流经异宝沾了仙气所以才变得格外甘甜。
这传说到也引得许多人沿着泉水寻宝，甚至还有修士也曾参与进来，只是几百上千年来，传说依然还是那个传说，异宝什么的是半点也没踪迹。
众人在傍晚时分赶到楚秦镇，一个个是又累又乏，纷纷蹲在街道两边歇息。镇子上的人看到他们也是奇怪。
成群的饥民年年遇到，都是一些在乡间活不下去要去往大城镇讨食吃的，只是附近只有一个齐云城可以养活人，这些人走的方向不对啊。齐云城在东边，怎么还从东边过来？
镇上有人奇怪地看了一会，方才对他们说道:“你们这是要去齐云城吗？走错了，走错了，齐云城在要往东走。”
赵晏此时下马，对这人施礼道：“我们并不是要去齐云城，只是途径此地。我一位同伴得了重伤，还想问问杏德林医馆怎么走？”赵晏现在急着找大夫为柳青青治疗，齐云城发生的事情也没必要对他说。
拿人扭头看到担架上的柳青青面无血色，知道这怕是危在旦夕，连忙转身一指，说道：“往前走，走个第四个路口，在往左拐，拐进去你在问人。医馆很好认的，快去吧。”
赵晏谢过这热心肠的路人，连忙带着李志和石头去杏德林。
杏德林的名气赵晏都听说过，瞧他治病的人自然也是异常的多。好在想柳青青这类的急诊杏德林处理起来了是经验丰富。
馆中坐诊大夫一见病人竟然是抬着担架过来的，知道等不得，连忙吩咐学徒接下担架并找一干净的房间过去看病。
本在排队等候问诊的人见到大夫中途离开也是不恼，似柳青青这种等不得的病人也是可以理解。
虽然已经存在数万年的文明，但一些制度依然止步不前。杏德林医馆的大夫并不分科室，无论是内科外科，男科妇科都能诊断，只是有些大夫侧重不同。
柳青青只是因为受了箭伤导致的昏迷，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容易的是取出箭头，包扎伤口，然后调养。
难的是取出箭头可能使已经暂时止住的血的伤口再次流血，以柳青青这样的身体状况再来次大流血，性命肯定是保不住。
大夫简单诊断过后，便说道：“如若冒然取出怕有性命危险，若是不拔也是活不了。”
大夫说的很明白也很直接，赵晏道：“大夫可是担忧取出箭头会流血而死？那能否输血保命？”
大夫摇头道：“输活人的血，的确是一个法子，我从古书上也知道一些。只是这种方法十分凶险，原本不致死但输了血后就立马死。所以这种治疗方法历来被官府禁止使用。”
赵晏明白这种死亡原因是血型不匹配造成的。要想输血只能选择相匹配的血型，此外还有进一步检测。
如何分辨血型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便是采集到了与柳青青血型一样的血液。听大夫的意思，他也不会这么做。
没有长时间检验证明正确性，官府为避免医疗事故禁止使用，大夫也是不会冒风险采用的。
赵晏也没办法，只是道：“还望大夫尽力施救，结果如何我们承受的起。”
大夫点头道：“我会尽力的。”随后写了药方，安排学徒煎药。
等熬出一碗浓汁后给柳青青灌下，让后让赵晏几人出去等候。
此时的大夫虽不知伤口感染的机制，但累积下来的经验，知道尽可能的保证干净卫生就有一定的几率防止外伤感染。
箭头没伤到内脏，只是卡在骨头上。取出箭头也只是小手术，赵晏三人也没等多久大夫已经将箭头取出来了。
赵晏进房探望，果然看到柳青青背后又流出一大滩鲜血，气息也更加微弱。
大夫也已经将伤口缝合，用白布包扎好了，细细闻来，也可看出伤口也涂抹了药膏。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能不能活，全看柳青青自己的了。
赵晏此时不由想起之前秦嘉宪拿出家的疗伤符，虽不能保住卢音师父的性命，但柳青青这种伤口应该很容易保住性命。
赵晏随后也让大夫瞧了瞧自己的伤口，做了清洗包扎后付了诊金别带着李志，石头在附近找了家酒肆吃饭。
之前答应过石头，抬人到楚秦镇便请他吃饭，这会自然不能不做数。
赵晏也得了医嘱，伤口愈合期间不可饮酒、食大肉等等一些发物，这也是为避免伤口感染恶化。所以到了酒肆赵晏只能吃着青菜，看着他两端起盘子往嘴里塞肉。
赵晏体力消耗甚大，又没达到避谷的境界，食量也是惊人，单单米饭他三人都吃了两桶。
吃了半个时辰三人才摸着肚皮，打着饱嗝从酒肆出来与大部队回合。
赵晏寻了牛二，告诉他今晚就要会齐云城。
牛二还以为赵晏是嫌弃讨饭丢人不愿同行，于是道：“公子尊贵，能送我们到此也是仁至义尽了。只是不知我们到了西崖岭又怎么与公子联系？”
赵晏道：“我只是暂回齐云城寻我师父，你们人多走的不快，可能半道上就能与你们汇合。”
牛二之前怀疑过赵晏是名修士，现在又听赵晏说他还有位师父，于是试探道：“公子师父可是位修士？”
这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相反修士的身份威慑力十足，赵晏也是直言道：“没错，家师的确是位修士，而且还是巩基修士。”
听到赵晏承认自己确实是为修士，这也让牛二异常高兴，若是能与修士盘上关系，自然好处多多。
有见识的人自然知道，虽然官府统治四方万民，但官府背后却受宗门控制。若得宗门修士推荐，士大夫之位垂手可得。
牛二为免赵晏看轻自己，态度也是不变。之前什么态度现在还是什么态度，只是称呼变了一下。
“现在且放心去吧，这里的人我也会尽量一个不少地带到西崖岭。”牛二道。
赵晏笑道：“若是中途有人想自谋生路也是去留随意。我这里还有百十两银子也交给你开支。另外在杏德林医馆还有一位同伴，她受了重伤，怕也不能与你们同行了。明日若是还没断气你可安排一位女子在医馆照料。”
赵晏将这里的是都交给牛二处理后，便骑马连夜赶会齐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