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一段往事
绿精灵灵气变弱，魂飞魄散是早晚的事。
古秀成身上的毒气太浓厚，根本没有办法搭救绿精灵，他满是疙瘩的脸抽动几下，强压住怒气，叫道：「你可以救她吗？」
我点头说：「当然没有问题。前提是你肯罢手。咱们要打架，可以晚一点打！」
古秀成绿油油的眼珠子转动，有些狐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古秀成遭受人生重创，再加上我是他的大对头，自然不会相信我。
我耸耸肩膀说道：「一个多月前，我体内毒蛊虫发作，是三清山道姑古梦符，念了《太上感应篇》，压住我心头的怒火。我与你有过节，但是感念古梦符的恩情，不愿意看到绿精灵魂飞魄散。」
古秀成眼珠子转动，对着绿精灵叫了两声，握拳的双手松开，身上的绿气变弱了几分，说：「好！咱们等会再打，请你先救君君。」
绿精灵灵气薄弱，连她都看不清楚，要想救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输送一部分灵气给她。古秀成身上只有毒气，救不了绿精灵。
我身上有土卵灵虫，可以救绿精灵。
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古梦符身上会有一个黄色土卵，还要送给古秀成。
原来是给古秀成搭救绿精灵君君的。
我道：「好！古秀成，我看你不太顺眼。但是对绿精灵，还是很有好感的。」
她刚才舍身挡住古秀成，这一点我是看在眼里的。
绿精灵身子摇摆，发出哀婉的歌声，并没有靠近我。
我把大黑伞一甩，丢给古秀成：「一般灵体害怕我这把大黑伞，你暂且帮我拿着。这是我的武器。我把武器给你保管，你要是偷袭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古秀成接过大黑伞，错愕片刻，随即笑道：「你倒是个有担当的人。你放心，一码归一码。我老古不会干偷袭的丑事。」
我张开双手，走到绿精灵面前，浅浅地鞠躬，说：「古梦符帮过我，也是我的朋友，请允许我称呼你六叔娘，请随我到祭坛下的石屋里去。」
绿精灵灵体摇晃片刻，落在我身上。
古秀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大觉不可思议。
我带着绿精灵回到石屋，对古秀成说：「你守在门口。我会把土卵灵虫的灵气，输送一些给六叔娘。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要让人来打搅我们。」
古秀成本想张口说几句狠话，看着绿精灵，把话生生地吞了进去，拱手道：「好，天王老子来了，也休要进去。」..
郭泥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好奇地问：「是萨岁女神吗？」
我摇头道：「祭坛上唱歌的女灵，现在灵气变弱，随时都会魂飞魄散。我要激活灵虫，散发一部分灵气给她。」
郭泥道：「那你先给她疗伤，我到门口守着。」
走到洞口，看着冒着毒气的古秀成，又快步退了回来。
我盘腿坐在地上，心中默念：「灵虫，在白龙峒的时候，你已经苏醒过来，帮我压住了先天之虫。现在请你再次活动一下，我好搭救六叔娘。」
我用尽气力，不断感应和催动灵虫，额头上冒出冷汗，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左手手臂上终于有了动静，一股暖意散发出来。
我大喜不已，喊道：「郭泥，把你的匕首给我。」
郭泥愣了一下，说：「我是骗你的，根本就没有带匕首。」
我指着我随身的物品，郭泥抽出一把长刀递给我。我在左手上划开口子，对着绿精灵说：「六叔娘，你别动弹，让我的鲜血滴在你的身上。」
绿精灵点点头。
我的鲜血滴在绿精灵身上，冒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等到雾气散去之后，绿精灵灵体结实了很多模样也清晰起来，眉清目秀，但是眉宇之间带着深深的愁容，
一袭绿色的衣服，显出她出众的气质。
我把长刀丢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擦去额头的汗水，大声叫道：「古秀成，可以了。」
古秀成提着大黑伞走进来，看着绿衣女子，不禁叫了起来：「君君，你一点都没有变，我却老了很多。」
古秀成把大黑伞丢给我，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绿衣女子身上，本想往前跑去，最后生生收住步伐，停在两米开外。
古秀成进来后，石屋架子上的黄罐子，发出不安的撞击声。
绿衣女子身形结实很快，双手比划，指着我又指着古秀成，发出嘤嘤的声音。
我接过大黑伞，与郭泥靠在一起。
郭泥小声问道：「一个空灵的绿精灵，一只邪恶的绿僵尸，他们怎么会是一对呢？」
我叹道：「命运便是如此折磨人的。他们身上一定发生过可怖的事情。」
郭泥看了一会儿，又说：「他们气质相差很多，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是彼此深爱着的。哎，像他们这样的人，这世上就没有几个。」
绿衣女子款款走到我跟前，鞠躬拜谢，发出嘤嘤的声音。
古秀成道：「萧昆仑，君君告诉我，让我不要跟你打架。她觉得你不是坏人。」
原本偏激执拗的古秀成，在见到绿衣女子之后，性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说话也变得客气起来。
我笑道：「我没有听错吧。」
古秀成一拳打在石壁上，叫道：「小子，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赶紧说：「我不听你的话。但是六叔娘说的话，我还是要听的。她不让我们打，我们就不打。」
古秀成的怒气稍稍弱了几分。
我想了一会儿，问：「你能告诉我，六叔娘的魂魄会在侗寨的祭坛上呢。又怎么会在今夜发出歌唱声呢？」
古秀成的身子一抖，脸上抽动，身上的怪皮也跟着动弹，一拳打在墙上，咬牙说：「这祭坛上，曾经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事情。君君的魂魄就困在祭坛上，难以离开。」
郭泥皱眉，有些不信地说：「祭坛在黑家侗寨里。我外公外婆是多么开明的人，怎么会容许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呢。」
古秀成眼中杀意陡生，叫道：「你是黑叔谋与刀兰衣的外孙女？」
我连忙挡在郭泥面前，道：「古秀成，一码归一码，你就算与黑叔谋、刀兰衣有仇，也不应该把怒火烧向郭泥。」
古秀成一挥衣袖，眼神中杀意迟迟都没有散去。
郭泥本欲古秀成对视，看到恐怖的眼神，吓得全身发抖。
古秀成道：「杀她？你太小看我了，我要杀她，刚才就能杀了她。我只是想告诉她，黑叔谋与刀兰衣，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绿衣女子飘动，停在我身边，双手挥动，告诉古秀成压制住怒火。
我道：「黑叔谋我不清楚。刀兰衣虽然行事怪异，但终归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对黑家侗寨的事情很感兴趣，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讲一讲。」
郭泥叫道：「我也想听听，到底是不是你胡说八道。」
其实，我想弄清楚，古秀成说过，他挚爱之人，死于先天之虫口中，为了对付先天之虫，他才费力炼制金蚕蛊的。
眼前的绿衣女子君君，到底是如何死于先天之虫口中的？
我看了一眼绿衣女子君君。
君君明眸看着古秀成。
古秀成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一拍桌子，直接发问道：「这湘西、贵州连在一起的十万大山，可曾有主人呢？」
我想了一下，说：「名义上属于蚩尤大帝，或者说蚩尤老爷。但远古神灵终究是一抔黄土而已。十万大山，并无主人。只要是远离各个寨子，大山的树木虫兽，大概是谁有能耐，谁就占用。」
郭泥道：「苗人才说十万大山是蚩尤大帝的。侗人说大山是萨岁女神的。后面的话我赞成，十万大山，都是无主之地。」
古秀成苦笑起来，说：「连两个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可是在黑叔谋却不懂。说起来，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和郭泥对视一眼，便问古秀成：「你和黑叔谋起过争执？你输给他了吗？」
古秀成眼神有些空洞，看着烛光，道：「很多年前，有一对少年夫妻，恩爱异常。他们的家族，一半修道，一半会钻研蛊虫。其中最爱蜈蚣，对外号称蜈蚣世家。」
我听郭泥说过，三清山古家，也是虫门蛊门的大家族，他们最爱的便是蜈蚣。古秀成口中的少年夫妻，自然是古秀成与绿衣女子君君了。
古秀成接着说道：「两人听说湘西与贵州交界处，有一种蜈蚣，叫做白玉蜈蚣，乃是蜈蚣当中的极品，更是蜈蚣中的王者。」
郭泥解释说：「白玉蜈蚣，通体洁白，与黑蜈蚣、大红蜈蚣不一样。喜欢蜈蚣的人，都想弄一只白玉蜈蚣。就好像养蛊虫的人，苗人希望自己有一只金蚕蛊，侗人希望自己有一只三尸蛇蛊。」
我不由地心想，古秀成和女子君君，一定会不辞辛苦，来到苗疆境内，走遍湘西，到达黔地，寻找白玉蜈蚣，这是一种强大的执念。
世上蜈蚣多是黑色、红色，若真有一种蜈蚣通体洁白，自然是蜈蚣中的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