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先天之虫的影子
我已经猜到古秀成遭遇了先天之虫，但是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话，我还是十分震惊，眼珠子睁大，忘记眨动，喉结动了动，问：「你见到先天之虫了？它的样子是什么样的？还是它躲在人的身体里？」
说到先天之虫的时候，郭泥不由地看了我一眼。
我无法确定，郭泥是否猜出我体内的毒蛊虫，就是先天之虫。关于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黑衣鬼王与巫道潮是知道的。
但是白衣鬼王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古秀成说：「是的，我到了黑家侗家的时候。从西南方位进入侗家，也就是这处祭坛。」
古秀成身体还在发抖，我知道他是毒尸，身体的知觉退化很严重，不会感觉到寒冷，他的身体发抖，显然是因为精神上的反应。..
一提到先天之虫，他就不自觉地发抖。
我有些站立不住，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烛光晃动几下，火苗又恢复了正常。
古秀成接着说：「等我到这初祭坛后，我大声叫喊，大骂黑叔谋不要脸，大骂刀兰衣是王八蛋。可是那两人没有出现。在祭坛中走出来一个人。」
我不由地叫了一声：「那人身上就有先天之虫？」
古秀成痛苦地点点头，说：「没错！那人身上就有先天之虫。而且他的本领，比黑叔谋和刀兰衣都要强大。」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不是黑叔谋夫妇，本领又很强大，你应该带着妻子暂避锋芒，快快离去就是了，何必跟他硬来呢？」
我不由地环顾石屋，想着古老的祭坛，心中好奇那人到底是谁？
古秀成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是想离开，暂避锋芒。可是那人的肩膀上，偏偏多了一只白玉蜈蚣，就缩在那人的肩膀上。」
我心想不好，古秀成是奔着白玉蜈蚣来的，见到白玉蜈蚣自然不会退缩。
我说：「看来，黑叔谋夫妇回到侗寨之后，便把白玉蜈蚣交给那个人。」
古秀成点点头说：「没错，我当时忍无可忍，当即便与那人对峙起来，大骂他厚颜无耻。那人不是善茬，挨了几句骂之后，当时就勃然大怒。」
我叹了一口气，说：「那人可能受伤或者中毒，需要白玉蜈蚣来疗伤。你要拿回白玉蜈蚣，他当然不高兴的。黑叔谋夫妇没有出来调解争端吗？」
古秀成咬紧牙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这对老贼，哪还有脸出来，躲在暗处，连声都不敢吭。我忍无可忍，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没有再追问。
古秀成又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说：「那人本领的确很高，至今我都无法确定他是人还是僵尸。我用符箓打中了他。他越发愤怒，从他身上冒出冰霜，一股阴寒的气息散发出来，有虫子发动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先天之虫。」
我不由皱眉，冰霜，阴寒的气息，这些都是先天之虫的特征。
郭泥问：「你到侗寨的时候，一定是数九寒天吧，要不然怎么会冒出冰霜呢？」
古秀成道：「不是数九寒天。苗人和侗人都清楚，采虫最佳的时节是端午节，热气上升，毒虫开始繁衍，是采虫最佳的时日。我们也是那个时候出门的，等到侗寨的时候，正是三伏天，一年中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郭泥皱眉问：「我从未听说，世上有毒虫，可以在酷暑的天气，放出冰霜？」
古秀成说：「没错，后来我才打听清楚，先天之虫从九幽之下来到人间，它带有九幽寒气，无比地寒冷，放出一点冰霜不算什么。」
郭泥也沉默了。
古秀成接着说：「那人散发出来的冰霜，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我和君君扑来。君君情形之下，一把将我推开，自己被冰霜冻住，连头发都沾满了冰渣子。嘴唇冻住，没有办法说话。」
我心中惊讶不已，我感觉到过先天之虫带有阴煞寒气，从未想过，先天之虫会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我问：「你妻子本已受伤，又跟着你一路奔袭，根本没有恢复，猝然遭遇阴煞寒气，冰霜裹身，因此而丧命吧？」
我体会过先天毒虫的阴煞之气，是以在那种情况下，君君根本抵抗不住。
古秀成点头默认，表情极其痛苦。
古秀成接着说：「当时君君被冰霜冻住后。我也被寒气灼伤，倒在地上。在月光下，我看到那人身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虫影，几乎高，虫影有巨大的血盆大口，和深黑色的身子，还有密密的触角，就像是上古毒虫。」
我听着古秀成的话，慢慢地勾勒出先天之虫的身影高，血盆大口，黑色身子，密密触角，听起来真是恶心。
我咽下口水，问：「只有嘴巴吗？鼻子眼睛呢，耳朵这种东西呢？」
郭泥说：「其实一般的蛊虫，很少很看到这些东西，都只有嘴巴的。」
古秀成身子发抖，是因为多年前的噩梦一直缠绕着他。
古秀成点点头：「是的，那巨大的虫影立在那人身上，除了血盆大口与密密触角，什么都没有，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我心想，砍掉蛇头的黑蛇，再加上蜈蚣的脚，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但古秀成的描述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古秀成接着说：「我当时倒在地上，被眼前出现这一幕吓得够呛，但我知道君君有危险。本想一跃而起，却发现双脚被寒霜紧紧裹住，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我大声地狂叫，让君君快跑。可是君君，已经没有办法动弹，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已经无法转动了。」
古秀成没能再说下去，声音有些哽咽，亲眼目睹妻子死在自己面前，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就算事后的回想，也是极其残酷的。
我与郭泥都没有再追问下去。
古秀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道：「君君死于先天之虫的九幽寒气，我想着两人生死与共，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大声喊着，让那人杀了我。」
我心中有些发抖，先天之虫是我生父带入人间的，那个害死君君的人，会不会是我的生父呢。
古秀成能站在这里，说明当时他没有死成。
我问道：「那人到底是僵尸还是活人，你后来怎么逃出去的呢？」
古秀成道：「事后回想，那人身上裹着雾气，还有淡淡的尸气，之后他被先天之虫附身，依我看应该是一只僵尸，我称他为神秘人。并不是神秘人放了我，而是有人出手救了我。」
我问道：「谁救了你？」
古秀成摇头说：「我不知道，是一个年轻人。他一出现，便用了一种奇怪的办法，逼退了先天毒虫的寒气，震碎了寒霜。那神秘人见到年轻人出现，就逃走了，那年轻人二话不说，直接就追了上去。我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那年轻人的模样。」
绿衣少女君君忽然伸手，指了指我，不断地发出嘤嘤的声音。
古秀成看着君君的动作，眼珠子眨动，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他……就是当年的年轻人。你看得清清楚楚？」
少女君君点点头，发出嘤嘤声。
古秀成彻底惊呆了，我也彻底呆住了。
我道：「我今年十七岁未满，不可能参与到多年前的事情。再说，以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镇退先天毒虫，吓走那个神秘人物。」
古秀成一直盯着我，甚至想上前掰扯我的鼻子与嘴巴，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郭泥叫道：「我阿妈手上有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照片上那个人，才是那晚出现，赶走神秘人的那个年轻人。」
君君不由地点头，再次发出嘤嘤的声音。
古秀成叹道：「萧昆仑，你和那年轻人样貌相似，或许和他有关系。我古秀成得他救了一命，在没有确定你和他的关系之前，我不能杀你，也不会再和你打架。」
郭泥阿妈是黑家侗寨的女儿，救了古秀成的年轻人在侗寨出现过，或许和郭泥阿妈打过照面，还有过接触，有一张照片，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则是一头雾水，若那年轻人是我生身父亲，可他是个大魔头，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救人呢。
我茫然地摇头：「好吧，我自己也很困惑。或许那个人跟我有关系，或许没有关系。」
郭泥问：「后面怎么样了，这位美丽的姐姐，后来怎么样了呢？」
古秀成说：「君君最后一口气，很快便气绝身亡。当时她的魂魄困在侗家祭坛上。我心灰意冷，懊悔不已，抱着她的尸身离开了侗寨。」
郭泥道：「这么美丽一位姐姐，竟然命丧在先天之虫手下，那个该死的神秘人，简直该千刀万剐，下地狱下油锅。」
古秀成道：「当时我心灰意冷，用大火烧化了她的尸身，本想陪着她一起跳入火海。却听到一个大声大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