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麻扁郎
麻二雷脸色绿得可怕,身子开始些抽搐。我连忙上前,一把压住麻二雷,发现他的双手血红,而脖子那一块竟然是黄色的。我把他裤脚卷起来,又发现两脚肌肤颜色是紫色与蓝色。
全身出现颜色。
我心中惊讶,看了一眼麻食,发现他表情平静地搓着烟丝,重新填入烟杆里。我瞬间明白过来,食物里下了蛊虫,麻食刚才用烟杆敲动地面,就是催动蛊虫的。
「你在饭菜里下了蛊虫!你是长辈,至于用这样恶毒的办法对付我们吗?」我按着麻二雷的双手,此刻的他眼珠子泛白,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麻二雷就丧失了说话和嚎叫的能力,眉毛拧在一块,非常地痛苦,却叫不出来。可见食物里的蛊虫,非常地狠毒。
麻食呵呵一笑,说:「我就知道你会耍滑头,想骗一顿吃的。我在食物里下蛊,再敲几下,接下来倒地的人,就是你了。」
我心中暗暗惊讶,我体内也蛊。
方才吃饭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觉察到饭菜有什么异样之处。
麻食到底是如何把蛊毒下到饭菜里面,这下蛊手法,着实令人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眼下最危急的是麻二雷,我担心拖延下去,会要了麻二雷的性命。
我恨得牙痒痒,咬牙说:「麻族长,我认输了。请你收手。我可以自愿地把土蛋送给你。但是你必须保证我们三人的安全。」
麻食吐出烟雾,烟杆在地上敲动了三声,两短一长。麻二雷停止了抽搐,停止了疼痛,可以大声喊叫,骂道:「麻食,你敢在食物里下蛊虫。苗人之间,不能下蛊相残的。你坏了规矩。」
麻食没有搭理麻二雷,而是看着我,问:「什么时候给我?」
我说:「我和麻二雷体内都蛊,两人命捏在你手上。土卵放在我这里,和在你口袋里没有任何区别。我们离开青崖峒之际,你替我们解蛊,我就把土卵送给你。」最后三个字,我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麻食很满意我的这个办法,点点头说:「很好。汉人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等到麻家小子康复后,我送你们一起离开。」
整个过程,不管麻二雷怎么叫骂,麻食都没有搭理麻二雷。麻食出祠堂前,又让手下把我和麻二雷绑在柱子上。好在这一回,没有堵住麻二雷的嘴巴。
「二雷蛊、七色蛊到底是什么蛊虫,你跟我讲一讲?」我问麻二雷。
麻二雷脸上的绿色还没有退去,说道:「昆仑哥,蛊、七色蛊外,还有三色蛊。具体的制作秘法我不知道。但是有句话我知道,叫做十一百一千一。」
看守的一个壮汉不由地看了一眼麻二雷,赞道:「你小子有见识,竟然知道七色蛊的传闻。」
我皱眉问:「什么十一百一千一呢?」
麻二雷解释说:「采集炼制七色蛊的毒虫后,封在器皿之中。十个罐子里有一只会成为三色蛊,一百个罐子里有一只会成蛊,一千个罐子里会横空出世一只七色蛊。它们的威力与毒性,是十倍增长的。」
原来养一只七色蛊如此艰难,成功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难怪麻食会如此紧张,七色蛊养成后,谁也不想凭空丢掉。一听到七色蛊丢失,不顾与茶花峒的交情,就直接闯到我们入住的地方。
看守壮汉赞道:「没错,放眼整个苗寨。千中有一的七色蛊,绝对是稀世珍宝。十大蛊虫,绝对可以派到第一位。」
麻二雷当即反驳:「你就自我安慰吧。十大蛊虫中,第一位是金蚕蛊,第二位才能派上七色蛊。这么多年,七色蛊从来没有胜过金蚕蛊。」
那看守壮汉脸色一沉,走上前,一拳打在麻二雷的腹部,哂笑道:「小子,我要是中蛊,绝对不会说瞎话。」
麻二雷刚蛊折磨,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疼得眉头拧在一起。麻二雷性子直,挨了拳头也不会妥协。我怕他再受无妄之灾,便喝道:「二雷,咱们不评判谁更厉害。」
麻二雷「呸」了一声,道:「昆仑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奇怪。七色蛊如此厉害,是青崖峒的至宝。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也不知道蛊就够折腾人了,七色蛊更不用说。偷七色蛊的人,没有几分本领,怕是想靠近七色蛊,都有些困难。」我想了一会,说道。
七色蛊是千中有一的蛊虫,罐子里的煞气和怨念肯定很强,常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只有常与蛊虫打交道的人,才有可能盗走七色蛊。
我、麻二雷与小玉刀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麻二雷点点头,说:「没错,依我看,说不定是青崖峒内部的人盗窃了七色蛊。正好我们入寨借宿,就把这盗虫的罪名安置在我们头上。」
这些都是我们两人的推测,压根就没有办法佐证。眼下,麻食看上了土卵,就算证明七色蛊丢失与我们无关,也没用了。
我苦笑道:「现在是瓜田李下,咱们脱不了干系了。」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麻二雷脸色的颜色稍稍好转了一些蛊也没有再发作。不知不觉之中就到了下午,天渐渐地阴了下来,又起了一阵疾风,看样子要下雨了。
麻二雷道:「昆仑哥,你可真是神人,早上说会下雨,这会真下雨了。」
我耸耸肩膀说:「上学时候,课本上教的,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所以我猜下午会下雨,没想到被我猜中了。」
正说着,坐在椅子上看守的壮汉忽然站了起来,抿嘴咽下口水,迟疑了片刻,连忙跑上去相迎,喊道:「扁郎,你怎么来了呢?」
我与麻二雷连忙看了过去。
一个个头不高,模样怪异丑陋的男子走进了祠堂。两脚走路并不协调,眼睛极小,眉毛稀稀拉拉地,嘴巴极大,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能看到一嘴暗黄色的龅牙,鼻孔外翻,里面堆满了黑色的鼻毛。最可怕的是,他的额头上坑坑洼洼。这张脸,只用看一眼,就不会忘记。起码有四十多岁了。
没等他走进,我就感觉到要出事了。他眼睛虽小,但眼缝中射出来的光芒,和毒蛇的眼睛一样,而且是那种最毒的毒蛇。
「你们出去一下。」麻扁郎阴沉一声说道。
看守有些为难,说:「族长交代,我们必须寸步不离的。」
麻扁郎眯眼看了一眼看守,说道:「我会跟我阿爸交代,你出去就是了。」
看守面面相觑,径直走了出去,吱呀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竟然是麻食的儿子,看来年纪应该没有是四十多岁,只是看起来有些显老而已。
麻扁郎走了上前,目光阴森,最后落到我身上,问:「你是汉人?你叫什么?」
我自幼就和毒虫打交道,最不怕就是毒蛇的目光,毫无畏惧地看着麻扁郎,应道:「是汉人,我叫做萧昆仑。」
麻扁郎又问:「你们昨晚来的青崖峒?」
我点点头。
麻扁郎接着问:「昨晚什么时候出动,偷走了七色蛊,又把它藏在哪里了?」
我不由地一愣,麻扁郎不温不火地发问,我已经感觉到他的凶残一面。
麻食会顾忌自己脸面,不会做强取豪夺的事情,做事情还算有些约束,可眼前的麻扁郎断然不会。
我平静地应道:「我们身上都有伤,昨晚根本没有离开吊脚楼。我没有偷七色蛊,你找错人了。」
麻扁郎咧嘴笑了起来,说:「七色蛊是宝贝,宝贝到了手上,自然不会承认,自然不会交出来。可七色蛊是我成家结婚的聘礼,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聘礼。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应该听过我麻扁郎处事方法,不要逼我。」
麻扁郎丑陋怪异,任何一个女子,看到他的尊荣,都会敬而远之。这回好不容有女子愿意嫁给他,可是聘礼却丢了,要找回聘礼,可能什么手段都用得上。
「没有听过。」麻二雷直愣愣地说。
麻扁郎眉毛一挑,平静地说:「如果我这次没人嫁给我,我可以把你变成一个女人。这么一说,你该明白我处事方法了吧。」
能把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女人,当然是有实力有本领的。能做出把男人变成女人这种事情,就是不择手段。所以麻扁郎的处事方法:实力碾压,不择手段。
麻扁郎这话一出,麻二雷当即呛住了,因为无从回答,真要接不上茬,变成女人就很麻烦了。
「麻扁郎,看来你在成家婚娶,这件事情失败过很多次,要不然也不会拿七色蛊作为聘礼。」我笑着说,「你能把男人变成女人,我很佩服你,本领真是高强。可我没有你的本领,不能凭空给你变一只七色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