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六章、巫鸿的顾忌
巫女这种行为，与千年世家阴家求长生一样，如果无法实现。
最后都会陷入疯狂与偏执的状态。
越到最后，人都会陷入疯魔状态的。
一想到这里，我身子不由地一抖，下意识地激出一身冷汗。
阴家所作出的各种行为，已经足够可怕。
巫女依靠黑煞，肯定会做出更加疯魔的事情。
巫女借用兄长「蛊神」的名义，能建立黑煞，她的智慧肯定很高超。
说她智慧近妖，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
一想到这里，我身子微微颤抖。
这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你再也没有见过巫女了？」我再次发问。
蛊神巫鸿点点头：「没错。当然这中间，我有很长时间，都在沉睡之中。我醒来之后，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
「那么关于黑煞内部构造，以及发展历史，你的了解有多少？」我看着巫鸿。
如果黑煞的建立者是巫女，而不是蛊神巫鸿的话。
那么，我关于黑煞的了解，绝大多数都是错误，有所偏差的。
我必须从巫鸿口中，重新认识黑煞。
巫鸿说：「我没有巫女聪明。对于黑煞的了解，可能比不上你。但是黑煞的目的，就是为了唤醒蚩尤大帝，至于内部构造，这些都是次要的。黑煞的七大教主也都非常地神秘，眼下出现的萧天刑，就非常地神秘，是从四大家族当中挑选出来的。」
巫鸿说的这些，我都了解。
我又接着问：「那么黑煞的神王与神后呢？这两人是怎么来的？萧天刑的九大分身，你了不了解呢？」
蛊神巫鸿道：「神王我不知清楚，根据我的猜测，那个神后，可能是巫女的徒弟。萧天刑的九大分身，应该是巫女实验的一个成果吧。」
对于神后的猜测，也只能用「可能」这种词汇。
可能就是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巫鸿也不太确定。
巫鸿接着说：「我也了解过萧天刑分身的事情。这种实验，在很久之前，巫女就跟我提过。她说，可以用巫术，改造一个人，把他变成蚩尤大帝的样子，这样的话，她身边就会跟着一个蚩尤大帝，就不用远远地看着蚩尤大爷。我当时，喝斥她胡作非为，不务正业，想着这些奇怪的事情。」
我倒吸一口冷气，难怪巫鸿会说黑煞神后、绝美僵后祝师师，可能是巫女的徒弟。
因为祝师师掌握的复制之术，原本是巫女提出来的。
二者有内在的传承关系。
我道：「还好她没有得到蚩尤尸身，要真是复制出九个蚩尤尸身，那就不好办了。那咱们根本没有办法给黑煞斗了！」
我忽然愣住了，黑煞之前没有蚩尤尸身，但是现在有了蚩尤尸身。
该不会真的用复制之术，弄出了几个蚩尤尸身吧。
「你不用担心，蚩尤尸身的身体结构，与众人不一样。他是万中无一的战神，要想复制蚩尤尸身，可能性非常地小，几乎等于零。复制是不可能成功的。」蛊神巫鸿看出了我的担忧，「世上没有人的体格，能够媲美蚩尤尸身的。」
我转念一想，巫鸿言之有理，心中的担忧少了一些。
巫鸿道：「言归正传，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进入昆仑虫门。」
我点点头。
巫鸿为了解答这个问题，已经先把巫女介绍一遍，现在终于言归正传了。
巫鸿道：「我从虫冢之中苏醒过来，便察觉到黑煞的计划又推进了几步。但是我又找不到巫女，无法阻止她。所以，决定进入青铜虫门之中，直接对付蚩尤尸身。」
巫鸿这一招「釜底抽薪」，应该说非常地高明。
既然找不到巫女，那就干脆「解决」蚩尤大帝。
如果成功的话，那就一劳永逸了。
巫鸿作为蛊神，本是蚩尤的辅佐大臣，竟然要对付蚩尤尸身，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我皱眉问：「你要用什么办法对付蚩尤尸身呢？」
我没有直接问他为什么对付蚩尤尸身。
而是改成用什么办法。
巫鸿苦笑了一声：「我对付蚩尤尸身的办法，就是解除他身上的复仇怨念。我要告诉他，他的复仇毫无意义，如今苗民过着太平日子，根本没有必要出来复仇！」
说服？
谏言？
我脑海闪过这样的词汇，巫鸿可真是个厚道之人，甚至有些天真与单纯。
竟然用这样的办法来说服蚩尤尸身。
一具困在冰天雪地里的尸身，支撑他的动力就是复仇。
光靠讲大道理，是绝对不能说服蚩尤尸身的。
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肯定是失败了。
我说：「巫前辈，执念深种，光靠谏言与讲道理，根本是行不通。你有没有采取其他的措施呢……比如在他身上钉上钉子，又比如用符箓对付他。」
蚩尤尸身困在虫门之中，在罩门上钉上钉子，在额头上贴上符箓，比用言语说服要有用得多。
文的行不通，当时要用武的。
巫鸿神色有些愧疚，摇摇头：「我……虽然清楚，蚩尤尸身已经不是昔日的蚩尤大帝。但他终究是我大王。我无法逾越心中的道德律，只有拼死进谏，祈求他放弃报仇，以苗民为主，不要再想着复仇。所以，我并没有用法术与符箓对付大王，而且……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大王要苏醒过来，是怎么也抵挡不住的。」
我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这是巫鸿的品格，是约束他行为的道德律。
可是这注定要失败啊。
「也就是说，你除了口头说服之外，根本就没有采取其他的措施？」我还是有些不信。
巫鸿苦笑了一声：「没错！蚩尤大王虽然勇武剽悍，但是他是拥有大智慧，大胸怀的人。我相信，通过我的劝谏，他是可以放下执念的。」
「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蚩尤大帝了。他的帝魂已经散去。他身体里只是多了一个‘荫魂"，是另外一个人啊。」我长叹一口气。
巫鸿道：「我进入昆仑虫门，到走出来。出来之后我才知道，过去了二十年。最终证明我失败了。」
二十年时间！
我天啊，蛊神巫鸿真是有耐性，竟然肯花二十年时间，在蚩尤尸身讲大道理。
我要是蚩尤尸身，被一个人在耳边絮叨了二十年，怕是要烦死了。
难怪蚩尤尸身从昆仑之巅的青铜虫门，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关上虫门，把蛊神巫鸿扣在里面。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蛊神巫鸿绝对是拥有超强意志的人，一件事情坚持一个月就非常难得，坚持一年就非常了不起。
更何况是二十年。
换做我，绝对做不到的。
我双手一拜：「巫前辈，虽然不赞同你的做法。但是我敬佩你的意志。你是个有大意志力的人。但是，蚩尤尸身的复仇意识，光说上一百年，都是解不开的。你浪费了二十年时间。」
这话虽然有些残酷。
但我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蛊神巫鸿把这二十年时间，用在其他地方。
苗疆十三峒前任十三位大蛊师，或许就不会死。如今苗疆的巫蛊之术，就不会出现断层的现象。
黑煞就不会由此嚣张了。
巫鸿长出一口气，道：「我能陪在大王身边，也算是我的荣幸吧。」
巫鸿并不后悔。
从他这句话里，我能感觉到，蛊神巫鸿也非常地崇拜蚩尤大帝，只是他崇拜的程度，没有落入疯狂的状态。
巫鸿的崇拜里还带有理智。
这是难能可贵的。
我道：「巫前辈，这二十年你都呆在蚩尤尸身身边，对他应该有所了解。你可察觉出他有什么破绽呢？」
巫鸿陷入沉默之中，久久都没有说话。
我清楚他现在的心态，他是清楚蚩尤尸身的破绽，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
巫鸿一定认为蚩尤尸身，是不败的战神。
如果把蚩尤的破绽说出来，就会有损蚩尤战神的威名。
我道：「我的蛊神大人，你肯定在担心。蚩尤大帝战神的名号。可是蚩尤尸身，已经不是蚩尤大帝。你要分清楚这一点啊。你说巫女崇拜蚩尤，我看你崇拜的程度也不弱。你心中的道德律阻碍了你的行动。可是千万苗民的安危，人间的平和已经可以打破，你心中对蚩尤的道德律吧。你应该明白，蚩尤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巫鸿长叹一口气，道：「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人往往明白某个道理，可是始终没有勇气，抑或没有力量去执行、秉承这个道理。知易行难，即便是蛊神巫鸿，也有他的苦恼与纠结。
我道：「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觉得蚩尤是不是不可战胜。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这么认为的。即便我知道他的破绽，我还是认为他不可战胜。蛊神，我不会逼你告诉我。事实上，我是知道蚩尤尸身的破绽的。」
蚩尤帝魂告诉过我，蚩尤尸身的破绽。
是蚩尤尸身三处伤！
这三处伤，是蚩尤生前战斗时候，留下的伤，与蚩尤尸身过招，攻击三处旧伤，就有可能赢的。
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靠近蚩尤尸身。
战胜蚩尤尸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转过身来，不再看那高大的青铜虫门，把大黑伞扛在肩膀上，踏着积雪，迎着狂风暴雪往前走去。
我心中陷入空前的苦痛之中。
即便是蛊神巫鸿，在关键时候，也未必会站在蚩尤尸身的对立面上。
我注定是孤胆少年，独自面对强大而可怕的黑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