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最烈的酒
我擦了擦泪水,用干净的纱布包好左手的伤口,回到木屋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要带的东西装入黑布袋,临走前,对着木屋却是依依不舍。
「昆仑,要不要把门锁上呢?怪问道。
我犹疑了片刻,说道:「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木屋就留在这里。以后进山打猎、采药、采虫的人,天黑来不及回家,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我把木屋的门合上,并没有挂上铁锁,回想当初来连环坡,和骷髅人一起砍木头,又在蜈蚣汉的指挥下,把木屋盖了起来,这一切好像在昨天发生。
我转身走入月光下,与麻二雷、小玉刀三人打起火把,竟有山路,往茶花峒而去怪、蜈蚣汉与三眼婆婆跟在我们后面。
月光把整个山林照得白昼一般,三人都保持着较快的行进速度。
「昆仑哥,这次回茶花峒。不管如何,先去见火心叔。」麻二雷说。
我犹疑了片刻,心想过了三年时间,麻火心不会再逼问我萧天刑的下落,道:「好,我随你们去见师叔。希望他老人家气消了。」
走了一夜山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茶花峒外围。阔别了三年,重回清水溪。较之三年前,茶花峒并无太大的变化。
「二雷、小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茶花峒还有一只老金蚕蛊,只是藏了起来,无影无踪。此番你们带着新金蚕蛊入寨子,会不会有冲突呢?」我问麻二雷与小玉刀,最后看着小玉刀。
小玉刀深思片刻,说:「老金蚕蛊听从金蚕邪神的号令,使得整个寨子的人,终日惴惴不安。此番我带新金蚕入寨,就是要引起新老冲突。最好是把老金蚕和金蚕邪神逼出来。」
麻二雷坚决地说:「没错!此番我们要为民除害!」
既然小玉刀和麻二雷不再顾虑老金蚕,我索性带着各种蛊虫进入茶花峒。
清晨刚破晓,茶花峒寂静如水,偶尔响起几声鸡鸣声。我们三人走到了小玉刀家。小玉刀推门进去,我和麻二雷等在院子外面。
「他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他。」没过一会,屋内传出麻火心的叫喊声,事隔三年,他的火气还是那么大。
小玉刀叫道:「阿爸,这次麻食和麻扁郎要来茶花峒,有些事情必须昆仑哥出手。你怎么这么倔强呢?昆仑哥不就是没告诉你那僵尸去哪里了吗?」
「小刀!若是一般的僵尸,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萧天刑是世上最为凶残恶毒的僵尸。萧昆仑放走他,那是造多大的孽啊!」麻火心声音很大。
我看了一眼麻二雷,无奈耸耸肩膀。麻二雷赶紧说:「昆仑哥,你再等一下。」
小玉刀又喊道:「你打了昆仑哥一巴掌,把他赶到野外住了三年,现在他回来见你。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见还是不见。」
只听到麻火心长叹了一口气,屋内寂静了下来。小玉刀从屋内跑出来,说:「大萧,进去吧。你们两人好好说话。」
我心想既然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躲避,大步走了进去。麻火心拄着黑蛇杖,正襟危坐,三年不见,他头上长满了白头发,人也老了很多。
我双手一拜,喊道:「麻师叔,多日不见,你还好吧!」
麻火心哼了一声,用黑蛇杖敲打地面,从侧面闪出一道影子,大行尸直接扑了过来。我身子一闪,躲过了大行尸,随即一脚踢在大行尸后背。
「阿爸,你这是干什么?」小玉刀焦急地喊道。
我哈哈大笑,说道:「师叔是在考验我。」
大行尸挨了一脚,往前面栽去,随即又折返回来,双手就掐过来。我灵活地转动,再次躲过了大行尸,大声喝道:「蠢货,你难道连我都不认得了吗?再上前一步,我拧掉你脑袋。」
大行尸收住脚步,嘀咕了两声,委屈地看着麻火心。麻火心敲着黑蛇杖,迅速地站了起来,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最后说:「中午就在家吃中饭。」
麻二雷与小玉刀两人皆是一喜,我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麻火心的气终于消了。
赶了一夜山路,三人皆有些疲惫。我和麻二雷去他家休息。小玉刀在自己家休息。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小玉刀喊我们过去吃饭。
桌子上碗筷摆好,张罗了几样小菜。
麻火心又搬出一坛酒,哐哐地连到四碗,问道:「昆仑,你今年多大了呢?」
我说:「今年十六岁。」
麻火心道:「十六岁可以喝酒,你干一碗酒。」
麻火心用的「干」字,我犹豫片刻,端着酒碗,仰头就是一口,酒经过喉咙进入胃部,直接得跟烈火烧一样,半天都没有说出话,随即就是剧烈地咳嗽。
「哈哈……」麻火心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要大口喝酒,儿须成名酒须醉。很好很好,十六岁了,可以喝烈酒了。」
麻火心问了麻二雷同样的问题。
「火心叔,我和小刀是一年出生的,今年,比昆仑哥小一岁。」麻二雷盯着酒碗的白酒,眼神很是复杂。
麻火心叫道:「苗家的孩子,就该唱歌会,喝烈酒了,你也干一碗,别丢我们苗家人的脸。」
麻二雷一咬牙关,端着酒碗,猛地一口直接灌了下去,脸色瞬间就红了起来,张开嘴巴不断地哈气,说道:「酒怎么这么难喝啊,我再也不喝了。」
麻火心一口气连干两碗,气定神闲地说:「别说这么绝对。等你年岁见长,你会觉得酒越来越好喝。」
我一碗烈酒冲得脑袋发晕,胡乱吃了几筷子东西,连打哈欠,脑壳都开始发痛。麻二雷虽然脸色通红,但是说话的思路却非常地清晰。
「小刀,你没喝酒,你头脑是清醒的,你告诉阿爸。他们两个人当中,你想跟谁对歌呢?」麻火心有意无意地说着。
我脑袋虽然发晕,但是这句话还是听懂了。苗族男女对歌,是两厢情悦的意思,没有情投意合,谁愿意对歌呢?
麻火心是让小玉刀做选择题:如果要嫁人,是嫁给麻二雷,还是嫁给我。
小玉刀虽然没喝酒,瞬间脸色绯红,幽怨地看着麻火心,嗔道:「阿爸,你喝醉酒又开始说胡话了。」
麻二雷脸色通红,看小玉刀的眼神也与刚才不一样了。我虽然弄不清楚麻二雷此刻的想法,但依稀能感觉,麻二雷是喜欢小玉刀的。
麻火心笑道:「闺女,阿爸没有喝醉!此番麻扁郎来找不痛快,我必须告诉他,我家闺女已经有心上人了,让他滚蛋死心。阿爸总不能随便说一个吧,你给我一个准信!」
小玉刀低着头,眼光偷瞄了一眼麻二雷,又瞧了我一眼。
「师叔,我家妹子的事情,由她自己做主。麻扁郎敢耍赖,我这个当大哥的,敲碎他脑壳,让他滚蛋。」我看出小玉刀的为难,说着醉话,「小刀是女孩子,这种话怎么好说出口呢?以后再问。」
这三年来,小玉刀与麻二雷同来同往,早已有了感情,我带上「大哥」的身份,也在表明把小玉刀当做妹妹的意思。
小玉刀抢过酒坛,给自己倒上一满碗,一口干了了下去,猛烈咳嗽后,大声说:「等我杀死老金蚕与金蚕邪神,破了嫁金蚕,我谁也不嫁,自己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