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渡河

回头望去，不远处的禁忌长城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犹如沉睡的巨人。

先前李渔进来的通道早已消失不见。

他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在那幽深的森林里时不时有猛兽露面，偶尔还能听到虎啸狼嚎之声。

“原来所谓的【生命禁区】是到晚上才逐现端倪的。”

李渔神色凝重，将龟息功的书页收入怀中，脑子里快速思考对策。

“可以预见的是，脚下这块空地到了晚上绝对不安全！我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李渔自言自语道。

他走到原先的小河旁边，准备舀点水喝，顺便看能不能抓条鱼果腹，却不想刚一靠近，在赤红色晚霞映照之下，河底掠过无数条面目狰狞的黑影。

借助超强的视力，他才艰难看清那黑影的模样，周身鳞片犹如层层叠叠的尖刀，一张大嘴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头部，嘴里嵌着两排层次不齐的锋利牙齿。

刀甲鱼，又称食人鱼，喜群居，厌光。

李渔回忆起初中生物学过的知识，此刻亲眼见证之下，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喝水的念头立刻被抛之脑后，李渔只想快点离开这条见鬼的河。他仔细打量四周，北边三百米处属于森林地段，南边主要是山脉地段，七百米左右有个小型山谷，一条浅浅的溪流隐约可见，再往东南方向走的话就是连绵不断的山脉，而西边是一块小型平原，疯长的野草看起来有一米多高，谁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我该去哪儿？”李渔喃喃道。

理论上来说，按危险程度排名的话，山谷和平原属于相对危险性要低的。但无法忽视的一点是，他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高中生，可能随便一只狼或者一条毒蛇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森林和山脉这两个大型猛兽栖息地是绝对不能去的，唯二的选择就只剩下山谷和平原。”

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有很多，第一点，如果要去山谷的话，必须要渡河，河里的危险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比任何地方要小。第二点，如果去平原，谁也不知道那茂密的野草里究竟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渔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更倾向于留在平原过夜，可是直觉告诉他，继续留在平原绝对会有生命危险。

眼看落日西斜，黑夜不久后降临，留给李渔的时间不多了。

李渔心一狠，还是选择铤而走险一回。

“去山谷！”

对付刀甲鱼有几个可行的手段，首先可以用火，刀甲鱼厌光，会本能地聚集在阴暗水域。其次可以用肉饵，刀甲鱼虽别名食人鱼，但任何血肉之物对其皆有极强吸引力。

李渔直接放弃使用肉饵的手段，不说他短时间能不能找得到猎物，就算能找到，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他立刻四处搜集些干柴干草，所幸此时正处于盛夏，这两样东西很容易就能寻到，先找了一根烂木头，将干树枝折成木棒，又在木头尾端堆上一圈干草和松丝，开始进行原始的钻木取火。

李渔拿两只手疯狂搓动着树枝，一直持续了近十来分钟，干草堆纹丝不动，一点着火的迹象都没有。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他开始急躁起来，两只手挫得越来越用力，右手还不小心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李渔额头的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掉，他无数次想把这根烂木头一脚踹飞，可是理智依然强迫着他不断重复钻木取火的动作。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道微弱的白烟从干草堆里缭缭升起，李渔几乎喜极而泣，连忙用嘴往里吹气，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火星从无到有，由小变大，迅速将干草吞噬，李渔连忙将扎好的火把凑上去点燃，同时在心中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以后一定要踏马地随身携带打火机！”

此时西边已经只能看到太阳的模糊轮廓，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进入黑夜。

李渔举着火把，沿着小河一直往东走，他准备在浅水区渡河。这条河宽约三米，深水区接近两米，浅水区大概只有半米深。他一直走了近五分钟，选了一处看起来最浅的河段，准备快速渡河。

李渔脱下鞋子袜子一股脑儿扔到河对岸，卷起裤腿，在河边深吸一口气，嘴里念念有词道：“全知全能的上帝啊！法力无边的佛祖啊！还有仁慈美丽的观世音菩萨啊！请保佑我渡河顺利！”

站在河岸边，只见河中黑影浮动，数不清的刀甲鱼游弋在水中，李渔看着数量如此庞大的索命怪物，只觉两腿发软，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将火把伸到河面上，黄色火焰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将零星的黑暗驱散。

而水里的黑影一碰到火光就如惊弓之鸟般四散而逃，李渔见状，心中一阵惊喜，因为说实话对于刀甲鱼厌光这一点，他自己也没十足把握。

见方法有效，李渔不再迟疑，立刻着手渡河方案。

他一手提着未烧完的火把，一手提着裤腿，两只脚先后深入水中，一阵冰凉之感使他精神一振，火光将身前的水面清理得干干净净，但令人担忧的是，那些黑影并未远去，而是藏在火光暂时照不到的地方，虎视眈眈地对着他，一副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的模样。

李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小心翼翼地趟过水去，脚下是一层光滑的鹅卵石和细碎的沙子。

三十秒后，李渔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距离河对岸只有一米的脚程，他脚下加速，想要赶紧逃离这鬼地方，却不料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右脚踝！

李渔脚下一个趔趄，火把虽然没掉进水里，可溅起的水浪却将火把浸湿了大半，火光迅速暗淡下去。

李渔心中暗道不妙，只见周围的黑影又硬生生逼近了数十厘米，他立刻弯下腰去想将缠住脚踝的水草扯断，可手一用力，水草没断，他的手反而被水草割伤了！

这短短一瞬间，李渔就发现情况不对，当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时，他能感觉到到周围的食人鱼立刻变得狂躁起来。

“赶紧走！”

李渔心底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他拼命拽开水草，脚踝处的水草终于有所松动，但他手上和腿上的伤口也被划得越来越深，大量鲜血涌入水中。

鲜血对食人鱼有着最为致命的诱惑，致命到可以让它们克服最原始的恐惧，数不清的黑影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李渔所在的位置！

李渔胸口心脏狂跳，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在最后时刻挣开水草的束缚！

大脑条件反射一般，脚下一用力，直接跃向近在咫尺的河岸。

只听“蓬”的一声闷响，李渔径直摔倒在草地上，再回头看向恢复平静的水面，他久久无法平复自己狂飙不止的心跳。

就在刚刚那一瞬，他离死只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