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个奇妙的时刻
林克言突然出现,还听到了他们猥琐谈话的一部分,杨副总和高秘书脸上荡漾的笑容尚未收敛,心中早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男人之间最牢固的友谊莫过于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X过娼。他们跟林克言之间达不到最后那点,能一起开开黄腔,好像也不错。
不过两人这番开黄腔的对象是黄真真,而黄真真是林克言作为甲方指定的项目负责人.
两只老狐狸一对眼便达成默契,鬼话连篇起来。
杨副总:“林总,您青年才俊不懂我们中年人的危机。就好比高秘书吧,最近跟他老婆关系不太好,刚巧有个老剩女追求他,他有点神魂颠倒的。我好心劝他,这事太复杂,不要碰。”
高秘书:“哎,瞧您说的。我也就是想想,想一下又不犯罪,对吧?”
林克言年轻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令杨副总和高秘书感觉十分亲切。
只听得林克言从鼻子里滑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轻浮的半笑,语气更加油腻了:“哈!是不是?真是令人非常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剩女?倒追高秘书的时候又能让人神魂颠倒成怎样?”
很明显,这是一个极好的跟富二代一起开黄腔、套近乎的机会。
杨副总和高秘书却还是有点心虚,再次对视一眼。
杨副总:“也不是什么人物,很普通的一个女人,搁您面前您肯定都懒得多看一眼。她勾搭高秘书,我觉得就是看上了高秘书手里那点钱,可能还指望换点资源。”
高秘书也装出一副看不上的样子,对着空气嫌弃地摆摆手:“嗨,也没啥,就是吃饭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踢踢我的腿;半夜发发她泡浴缸的照片,说没有人陪,多热的水都是冷的什么什么的。”
杨副总:“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剩女。女人一旦没了青春,没了希望,啥事都干得出来。今天勾搭你,明天就可能勾你命。”
隔间里,黄真真一字不漏地听着杨副总和高秘书的表演,气到极点,反倒只能在心中一阵阵发冷地恨笑。
本来,她听到林克言突然出现,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心中还曾燃起一线希望。她想象中的画面是,林克言走进洗手间之前已听到杨副总和高秘书的谈话,知道这两人猥琐意淫的对象是她。毕竟多多少少对她还是有点兴趣的,林克言因此打算捉弄、讽刺一下那二人。
然而眼下情况似乎正在往反方向发展。
这就是黄真真最痛恨河神诅咒的地方。
明明同样生为人类,有些人比如说她自己,一句谎话都不能说,一说就会受到惩罚,倒霉连连;另外的许许多多人却像杨副总和高秘书一样,擅长说谎,说得天花乱坠,并且很容易通过谎言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可以把有的说成没的,白的说成黑的,活的说成死的;他们把过去逢场作戏的下流场面随手拈来,拆零重组,强行按到黄真真头上,便用翔实的细节构造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谎言世界,听上去真实得令人不信都不行。
林克言本就对黄真真有所误解,若是不知道杨副总和高秘书谈论的是她也就罢了,若是知道了说的是她,听到这些无中生有的细节,恐怕更会把她当作一个人尽可夫、随便就能上手的荡妇了。
黄真真的心突然灰了。喝过许许多多的人生鸡汤,却只有身处肮脏的漩涡中心才能体会,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不畏流言蜚语”实际上有多难。外面每一句污蔑的言语,每一句轻蔑的笑声,都像一把把刀狠狠往她心上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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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黄真真想象的一样,林克言进洗手间之前,的确已经听到杨副总和高秘书对她的猥琐讨论。
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林克言对她确实很有误解。
在林克言心中,黄真真可是相当辣呢。
发觉她和卫恒同时离席超过六分钟之后,林克言的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许多她勾搭卫恒的画面。
毕竟卫恒长得不错,而且跟黄真真喜欢的那个男人一样,也是专业技术人员。
黄真真一直对他的种种暗示若即若离,也许正因为她喜好的其实是“长得帅的专业人士”这一口,所以对他的饵料兴趣缺缺。
这个想法令林克言坐不住了。
他以接电话为由离席,快速翻找了一遍俱乐部可能适合男女幽会的角落,惊奇地发现,黄真真和卫恒还真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就在林克言四处翻找期间,杨副总和高秘书来到了洗手间;
林克言赶到洗手间时,黄真真已经被迫躲进隔间;杨副总和高秘书则在卫恒离开后讲起了猥琐话题。
当然林克言并非全知全能的上帝,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当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时,本来,隔着门是听不到里面杨副总和高秘书的谈话的。
不过,那时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上演着黄真真和卫恒躲在洗手间不可描述的限制级画面。
明知道不太可能,他还是像个妒火攻心、急于捉奸的情人一样,愠怒而谨慎地推开一小道门缝,往里头瞄了一一瞄。
里面传来的高秘书和杨副总的对话令他一下子清醒了。
作为一名健康的成年男性,对于想要弄上手的女人,林克言当然全方位、立体化地做过了想象。
他相信,以黄真真聪明的头脑和灵活的手腕,一定早就看穿卫恒掩藏的美貌和各方面出色的条件;他也相信,以黄真真稳准狠的风格,看上了哪个男人,绝对会施以各种手段,大胆投怀送抱……
但是,听到高秘书对黄真真的淫邪之语,他醒悟过来,他唯独不可能相信的就是:黄真真会为了一点钱和利益,去睡不喜欢的男人。
想明白这点的同时,林克言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贴切的词来形容黄真真。
诚实。
从古至今,人类都擅于隐藏、掩饰自己的真实需求。他们教育孩子们要诚实,真遇到了老实人却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他们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早就算好了以退为进的种种好处;他们笑着说着好的时候,心里已经不知道把对方杀死了多少次……
相比起来,黄真真这种人算是稀有物种了。她说“好”是真的觉得好,说“不去”就真的不去,说“要”就是要,说“不要”还真就是不要。
这种异端,尤其还是个女异端,生活在这个习惯了谎言的世界,肯定很难吧?
没有了温柔高贵的伪装,很容易就遭到别人的诋毁侮辱;又不能像那些明明犯了错还能委屈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一样,激发围观者没来由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不要说别人了,平心而论,他自己对黄真真也没比高秘书好到哪儿去。
以前交往过的网红和十八线小女星,他明明知道,她们往上爬的野心本质上跟战乱时期抢地盘的糙爷们野心家没什么区别,磨包包磨礼服磨资源的精明劲儿跟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爷大妈有得一比,可架不住她们有粉雕玉琢的脸蛋、婉转娇憨的声线,能把野心和精明包装得香气四溢、闪闪动人啊!
她们熟谙这个虚伪世界的规则,借此姿态高贵地踩着男人往上爬,而男人们也被踩得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这种特别的柔情,对黄真真这种毫无包装的女人可是不存在的。
像他自己,尽管对黄真真很感兴趣,但对付她的手段只有直接勾引和讨价还价,并没有多余的柔情。他也明白那只是征服欲被激发,想尽快把对手弄到手、让她服软而已。
只是未曾料到,因缘际会,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懂得了黄真真,意外看到了她表面强悍背后的毫无保护。
他愿意替她扳回一城。尽管这件事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