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不想去？不去也得去
沈云卿一直陪到天亮，玥儿的高烧终于有些退，但仍有三十八九度。
但是当天下午，江西传来非常不好的消息，从中午开始，江西全境的电话、有线电报网络时断时续，到下午四点半前后，与江西主要州县通信断绝无法联络，只剩江西东南部还有零星电话网络因为是接入的东岭道还继续通着，江西大部通信全部中断。
女帝随即召集沈云卿面议
“通信部由爱卿管着，现在江西消息大部断绝，何时可以抢通？”
“臣已经给江南道去电，要求尽快排查线路，抢通通讯，但是最快也需要五六天才能知道江西通信网络损毁情况。如果江西全境受到冲击，导致电网瘫痪，恐怕需要两三个月才能抢通。”
“要三个月！”女帝吃惊，她老人家总琢磨着现在技术这么先进，修修弄弄不应该是什么很难得事，竟然要两三个月：“就不能快些吗！”
“得视损毁情况而定。不过臣另外还有其他通讯设备可以使用，无需架设电线也能通讯。”
“哦！连电线也不需要？”
“是的，是一种无需电线的设备，即便在万里之外，无需电线也能通信，因此也叫无线电。”
女帝着实吃了一鲸，这不是千里传音神了吗！
“何时可以投入使用？”
“臣原本是想明天启程的，但是臣妻突然病重，因此臣想委派他人前去。”
“什么，爱卿不想去！”女帝顿时脸色迅变，露出虎狼嘴脸。
“陛下，臣的结发妻子病重，臣恳请陛下开恩。”
“玥儿的事朕知道了，待等玥儿病情一好，立即启程南下，不可耽误。”
“……”沈云卿看了一眼女帝，驴脸拉的老长，一脸不容置疑回绝的意思，然后他才极不情愿说道：“臣领旨……”
如今天下昌平，硕果累累，沈云卿的利用价值所剩无几，女帝也逼的越来越紧，无非沈云卿的利用价值压榨一尽，想要卸磨杀驴，在重压之下忙中出错，好给女帝收拾自己的机会。
但女帝越是急功近利，想要过河拆桥，老天爷却不会如她的愿。
离开御书房，沈云卿马不停蹄又回太医院，孩子们都放下各自工作陪在玥儿身边，气氛很是融洽。
沈云卿伸手摸了一下玥儿的额头，温度比中午又退了一些。
“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陛下怎么说？”
“朝廷的事你少操心，安心养病，养好了身体我陪你出去走走。”
“南方水情险恶，你可千万别去。”
“我心里自有分寸，别提我瞎操心。”
沈云卿自觉亏欠玥儿太多，一直想着好好弥补家里，但偌大的国家都挑在他一人肩上，如何能放得下这个重担。
当晚陪床一宿，翌日一直等到玥儿完全退烧后，沈云卿去了汪宁飞武馆。
苏家姐妹嫁入沈家后，汪宁飞父子三人把武官开到了神都城，在神都城内继续开武馆。
此去两湖、江西，需要带个熟门熟路的当地人，汪宁飞是土生土长的湖南潭州人，对两湖地区极为熟稔。
“亲家近来可好。”
“呵哈哈，都托王爷的福，一切都好。王爷此来可有汪某效劳之处。”
“是这样，沈某不日将要南下江西、两湖治水，亲家对两湖地势、水脉极为熟稔，想请亲家一同前往，不知亲家意下如何。”
“好啊，掐指算来，得有四年未曾回潭州，此去正好赴潭州与故人叙旧，最近一直听闻南方大水，也不知潭州情况如何。”
潭州也就是今天的长沙，潭州潭州，只一个“潭”字就很能解释问题。既然是潭，肯定是泽国之地。
荆州大堤一决口，湖南首当其中的就是岳州、潭州、洞庭湖、湘江一线，现在这个时已是一片泽国。
由于南方水灾来势凶猛，破坏性空前，南方水灾的消息朝廷根本不敢对外公布，现在都控制在官僚内部，尽可能控制消息传播速度，以免引发恐慌情绪。
因为现在黄河也出现了水量暴增苗头，但是北方这些年的水库建设与河道拓宽情况要比南方好十倍不止，所以北方的降水大都被新开的河道、水塘、水库给稀释了，如果没有这些水利工程，北方现在肯定也给淹了。
现在洛河里的水肉眼都能看见明显的暴涨，如果南方灾情的消息在北方扩散，北方就会恐慌，尤其神都是全国的经济引擎，神都若被水淹了，或是产生恐慌，势必会影响到全国经济。
因此现在神都及其治下五县全部排涝泵站都在二十四小时待命，一旦出现内涝，即刻启动预案排水。
汪宁飞不知道南方的灾情，还想去潭州见见老朋友，估计等到了潭州后，潭州城都能开战舰了。
与汪宁飞说了片刻，馆外有人来报，楚砚杰拜见。
“见过郡王。”
“楚老将军免礼，快请坐。”待等楚砚杰落座，沈云卿继续问他：“不知老将军找本王可有要事。”
“是这样，南陵即将竣工，老夫想问一下，通往南陵的铁路要不要拆。”
“南陵何时能竣工？”
“快了，明年底三四月基本能竣工。”
“掐指算来，南陵修了有二十年了吧。”
“是啊，当年老夫与郡王出使乌兹曼时就开始修南陵，弹指一挥间已是二十年，想来诸事还历历在目。”
楚砚杰今年六十有七，两年前致仕后，由于朝廷实行新的官制，退役将领留衔不留职，享受在职八成待遇，同时视情况安排一些工作。
楚砚杰致仕后，被安排去了南陵接替修建皇陵，而且南陵现在修了“度假别墅区”，去南陵监工也是一项美差。
当年女帝祭扫南陵，心血来潮要给自己修陵寝，由于惠文帝陵寝已经修成，留了皇后穴位，其实当时林毅贤和沈云卿是反对的，但是架不住女帝要修，那就修吧。
由于这件事是瞒着内阁和百官，所以只能借由当时神都在搞市政和修城墙的名义，在南陵“偷偷摸摸”的“大兴土木”。不过这么大的工程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修了没多久，就有御史跳出来戳女帝脊梁骨，询问是不是女帝背着大家给自己修皇陵。
然后女帝就这么说：
“朕不修皇陵，难道不能给后世之君修吗？”
女帝言外之意，朕就算不给自己修坟头，就不能给日后新君修吗？
此言一出，再也没人反对，因为总不能反对给新君修坟头吧。而且当时财政已经开始盈余，财力、物力、人力有的是，什么都不缺，所以反对的理由也就不充分。
如果是国家经济凋敝的困难时期，皇帝搞这种为后人着想的工程项目，肯定要遭到激烈反对。但现在朝廷有钱有国力，那就另说了。
大概是泰德八年的时候，为了方便物资运输和加快修建速度，从神都往南陵铺了一条几十里的铁路，从而把好设备、物资源源不断运往南陵，方便修陵。
所以现在神都通往南陵的路上有一条铁路，现在南陵即将竣工，这条铁路就成了棘手问题。
因为这条铁路是修在官道上的，一旦皇陵竣工，这条铁路就没了存在意义。除非继续延伸铁路往南修，修通汝州铁路。
但如果往南修，就会进入湖北境内，朝廷目前还没有修京畿道至湖北的铁路，因为距离密党太近，楚砚杰此来就是询问这条铁路拆不拆。
“工务省那边问过了吗？”
“还没有，这条铁路是金戋寺专款修的铁路，所以在金戋寺名下，应该找郡王您。”
“哦，我倒是给忘了，这条铁路确实是我当年拨款修的。”
这些年公务繁忙，金戋寺名下还有这么条独资铁路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早被沈云卿抛之脑后。
“那就暂时不拆了，日后会有其他用处。但是还要定期维护，让机车往来开个几个来回，让南陵铁路保持正常运转，不要荒废了。”
“是”
南陵铁路暂时还不能拆，虽然南陵基本竣工，但是难保日后不会在南陵在搞什么项目。
因为女帝修南陵不光给自己修南陵，还在南陵修了“别墅度假区”，所以难保日后女帝不会心血来潮，又想在南陵搞什么项目工程。
二来日后女帝驾崩，女帝棺椁的转移需要走铁路，用马车拉虽然也行，但是马车拉的风险毕竟比铁路高，容易发生翻覆，用火车拉则没这个问题。
三来是日后女帝的陪葬品不是一般的多，整个南陵地下的空间相当于三个标准体育馆，把整个山体和地下都给掏空了，然后用钢结构做支架，中温混凝土浇筑，足足花了大力气。所以日后肯定要填入大量陪葬品进去，没有火车，光靠人力运输肯定不行，所以铁路留着还有用。
最后是南陵的守灵卫，守灵卫虽然不在禁军编制之内，但守灵卫性质也是禁军，人数虽然少，但是也有五千人，五个府的编制，都装备半自动步枪。是一支极容易被忽视的军事力量，正因为所有人都容易忽视守灵卫，因此守灵卫反而是禁军、番军当中最可靠地一支力量，可在必要时期调入都城协防。
有了铁路，只需要安排一趟专列，守灵卫就能迅速入城。
当然，二三十里路对军队而言就是分分钟的事，但是南陵铁路一直连入神都东郊火车站，因此可以从南陵搭乘火车，进入其他州县，从而无需再从南陵徒步到神都车站。
所以眼下沈云卿暂不考虑拆除这条铁路，因为拆了之后再想铺，就会给一些人以联想。
“南陵竣工后，楚将军应该要撤出南陵了吧。”
“嗯，南陵竣工之后，将会彻底移交给守灵卫与内司府，我不在不过问。”
“那将军有何打算？”
“嗨，老夫如今一把年纪，还能有何打算，自然是在家带带儿孙颐养天年。”
“也好，将军为国南征北战多年，是该想享清福了。”
沈云卿也想到了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卸下担子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