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松
“你个废物，就不知道给我多挣点？”
一间破败的砖房之内，传出一声响亮的耳光及谩骂。
一个衣着褴褛，膘肉胡渣的中年，手里攥着几张百元大钞，酒醉地瞪着眼前的少年。
“有本事你自己去。”
感受着脸颊上的赤痛，少年缓缓扭过头来，宛如看垃圾般的眼神，对着男子，冷语说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畜生，不知道是谁把你养大的吗！”
少年的冷语，让得酒醉男子，酒瓶一摔，站了起来，拽住他的胸襟，狠狠恶道。
“你付出的，我都已经还给你了，其他的，都是村子里的人给的。”
被醉酒男子拽着，少年已经冰冷的内心，不觉害怕，只是冷漠地双目，直直地和其双瞳对视。
“好！你给老子滚！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被少年那冷漠得如死神般的双瞳凝视，酒醉男子突然心头一颤，然后一把甩开少年，让他滚蛋。
闻言，少年拿起自己仅剩的书包，带着脸上的伤痕，不带犹豫地转过身去，推门而出。
“小宗，没事吧。”
门外，一位面目和善，慈祥的老者，看到少年出来，立马上前关切。
“没事。”
看到眼前的老者，少年冷漠的言表，不禁有些变化。
“他又打你了？”
看着少年脸颊上的伤痕，老者瞥了眼身后的砖房，问道。
对此，少年点了点头。
顿时，老者一脸愤然，怒道：
“那畜生，自己不好好工作，就会打人。”
“算了，村长，和他斗气，不值得。”
少年见此，摇了摇头。
闻言，老者叹了口气，问道：
“小宗，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面对这个问题，少年陷入了沉思。
“要不，你先来我家待阵子吧。”
老者见其不语，也是略微感慨，然后提议道。
对此，少年没有拒绝。
……
“老婆子，给小宗准备件衣服。”
踏入一间砖瓦小院，老者立马对着里面，大声招呼。
听得他的呼喊，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妇，匆匆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阳途那畜生，把小宗赶出门了。”
走到老妇身边，老者一脸愤慨，说了两句，便走进厅里，举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往嘴里倒。
“哈？”
老妇闻言，面色一惊，然后转头，看到门旁的少年，立马走了过去。
“小宗，那畜生又打你了？”
对此，少年点了点头，瞳孔模糊地说道：
“他嫌我赚不到钱。”
这话，老妇听了，也是一气，然后一把，将手上的布巾，丢到地上，愤然道：
“阳途那畜生，整天自己混吃等死，还有理了！你等着，我给你去教训他。”
说完，老妇就要去抄家伙。
但是，这时，喝着水的老者，一把将水壶砸在桌上，烦道：
“你别给我去闹事，都说阳途已经将他赶出门了，你去教训他有什么用。”
“那就这么放过他？小宗的罪白受了？”
被老者阻止，老妇也是生气，狠狠反驳。
“就算你把他杀了又能怎样，小宗的罪就当没受过？”
老者的话语，激进而有理。
闻言，老妇也是停下了声，捡起地上的布巾之后，恼怒地走进卧室。
“好了，小宗，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叫她给你弄点吃的。”
老者坐在长凳上，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厕所，说道。
对此，少年点了点头，把书包放下后，走进了厕所。
这间厕所，十分窄小，空间不足三人，里面，还有一股厕所的味道。
看了下后，少年上前，推开上面的一扇小窗，然后退了回来，开始脱衣。
随着他衣服的脱下，他看似消瘦的身子骨上，有着道道被殴打留下的伤痕。
拿起热水器的管子，少年打开开关，让带有暖意的水流，在自己的身上，冲洗而过。
这，是他这周来第一次洗热水，平时，他都是在家附近的水井里打水，趁着天还没黑，冲刷一遍。
举着管子，少年不禁发愣起来，任由暖水，从他的头上，流至身下。
“小宗，我把衣服放在外面，你洗好就拿去穿，我这就给你去弄点吃的。”
外面，老妇的声音，将少年从愣神中惊醒，然后回道：
“好。”
回应过后，清醒的少年，叹了口气，然后把全身上下，洗刷一遍，就穿上衣服，出了厕所。
“哦？看来挺合适的。”
出来之后，老者看到少年，及他现在的衣着，不禁哦了一声。
“还真是，还好没丢掉。”
老妇闻言，也是探出头来，看了下后，笑着说道。
“这个是？”
看着身上的衬衫，少年有些疑惑。
“这是以前，我们儿子年轻时穿的。”
“村长的儿子？”
听到老者提起他的儿子，少年不禁眉头一蹙。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家伙，已经离开二十年了，说什么要去解开老祖宗的秘密，真是…”
说起这个，老者一脸惆怅。
“好了，别说这个了，赶快过来吃饭。”
这时，老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端着饭菜。
闻言，老者也是一甩脸上的愁容，对着少年，挥手说道：
“吃饭吃饭。”
见此，少年也不多问，走了过去，坐在长凳上，拿起碗筷。
饭后，老妇带着少年，来到一间还算可以的房间，说道：
“你就睡这吧，这里以前是我俩儿的房间，他走后，就很久没人住了，现在你来了，刚好。”
走进房里，少年四下扫视了一遍，然后目光停留在一个书架之上，问道：
“这些是？”
“哦，这些都是他当年买来的，全部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书或者报纸。”
闻言，少年靠近，目光从上面扫过，发现，这些书名，诡异古怪。
“好了，你早点睡。”
把少年带到，老妇见其没事，便说了声，然后离开。
见此，少年走到门前，把小门，缓缓关上。
然后，走到已经被整理过的床边，坐了下来。
但是，突然，一道冷风，从他的脖子拂过，让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立马扭头望去。
紧接着，他便发现，原来是后面的墙上，有处破洞。
这让少年，松了口气，然后起身，绕过床头，来到洞前。
伸手摸了下这个洞口，上面是一层砂石，这也不怪，因为这座小屋，都是用砖瓦和泥沙建的，年代久远，有些破损，也能理解，然后他便准备转身。
然而，就在他要走开时，突然，他的衣角，被墙上的一处起角勾住，这让他不得不回身，俯下身去，解开。
但是，就在他把衣角解开时，他的视线，无意中，直通那个破洞，看到了外面。
然后，下一刻，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得向后狂退，脸色瞬间苍白。
靠着床沿，少年呼吸狂喘。
因为，刚才，他在洞的那边，看到了有一只枯瘦的人手，在向他招手。
那人手，已经没有人色，指头上的指甲，尖锐而修长。
回想起来，他的内心，一阵胆寒。
“小宗，怎么了？”
这时，房外，老者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得少年震了一下，不禁舒了口气。
走到门前，少年将小门打开，然后对着老者说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后面有什么东西。”
“有东西？”
老者闻言，眉头一皱。
“嗯。”
少年点了点头。
“那我去看下。”
说完，老者便举着电筒，朝房后走去。
见此，少年犹豫了一会，也是跟了上去。
然后，两人穿过小庭，来到少年的屋后。
老者拿着电筒，四下照了一遍之后，便说道：
“没什么啊。”
对此，少年也是奇怪，然后走进过去，来到洞处，沿线而观，发现，原来他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株枯松的树杈，只是在月光下，清风拂过，让它上下摇摆，所以看起来像是一只在招动的枯手。
看到这里，顿时，少年就松了口气，然后说道：
“可能是我看错了，没事了。”
闻言，老者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和少年，回了去。
回去之后，少年拿起布块，把那处破洞，塞住之后，便来到床上，坦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