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拥抱
失重的感觉持续了不到一秒,两人便一块儿落到了底下的软垫上。
软垫提供了很大的缓冲,只是底下的空间不大,两人落下的位置又有点偏,着陆之后许时年的肩膀直接撞上了背侧的木板墙,疼得他整个人缩了一缩。
缩完他忽觉有些不对,这软垫居然比预想中要来的不防滑,他的手臂还来不及去边上找支点,就被怀里的重量一压,整个身子不受控地滑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牧祯还杵在懵圈的状态,就感觉刚稳住的重心跟她拜了拜手,下一瞬,自己已经趴在了地上。
这地面没有想象中的硬,而且非常不平整,以至于在手肘都没有刻意做支撑的情况下,脸居然没有贴地。
等等……脸没有贴地?
她愣了一下,隐约感觉到哪里传来的一下又一下类似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鼻尖还飘过一股很淡的洗发水的清香。
“……”
牧祯整个人一僵,终于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情况,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如果这也能算是一个拥抱,那这体位未免也太越界了点。
她当年打架最熟练的时候就算能把一个男生揍趴下,也没这么流氓地把人按在地上过。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近年来被自己越整越安分的情绪和心境在这一刻同时不听话地闹腾起来,以至于她傻僵了一会儿,愣是没有动。
“你没事吧?”身下传来温声的关心,环在她腰上的那双手抬起来,扶到了她肩上,“有没有伤到哪儿?”
声源近在耳畔,仿若一字一字直接砸到耳膜上一样。牧祯耳框一热,慌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一个翻身往侧边滚了点。
这里的空间很小,她以为这一滚顶多就撞到墙板,结果后背却硌到了奇怪的凹凸触感,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下头,撞见一具以假乱真的白骨。
身子反射性地一弹,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没等能够舒上一口气,抬头间,一张挂着刺目鲜血的苍白鬼脸就那么映入了眼帘。
“……”
再强大的心脏也经不起那么搞,牧祯瞳孔一缩,还没立稳的脚跟在摩擦系数极低的软垫上一划,重新跌了回去。
许时年刚从地上撑坐起来,不想她突然又滑倒,反射性地揽了她一把,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
后背又撞了一下墙板,他呛了一声,笑:“你想抱就抱嘛,干嘛要搞得那么迂回,显得我小气不让你占随便似的。”
牧祯:“……”
谁TM想抱你!
一秒前满怀歉意想道歉,一秒后非常想飙脏话的牧姑娘抬起头,瞪他一眼。
只是这颇有些恼羞成怒意味的眼神,配上她微红的脸颊,以及蒙上了雾气的眸子,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风情。
许时年被看得一怔,背部的酥麻感忽然感觉不到了,浑身的血液微微一凝,眸光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点,落在她浅红的嘴唇上。
刚才因为掉得太猝不及防,心神没定,所以没有多察觉,这会儿重新抱住,才发现这家伙虽然看着瘦弱,身上还是有肉的,抱起来软软的,不会硌得慌。
他眨了眨眼。
这个状况,好像有点不妙啊。
牧祯不知道他这一瞬的千回百转,只觉得心脏难受得紧,快速抬起手掌在他身后的墙板上撑了一把,从他身上退开来。
明明不是个困难的动作,这一掌硬生生花去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退开重新坐到地上时,腿脚居然有些发软。
她平了平气,往边上挪了挪,尽可能离头顶那个瘆人的布偶远了点,才看回对面的人:“你不是说没机关吗?”
许时年垂下眸子,松了松有些僵硬的四肢,缓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道:“这回你可冤枉我了,谁知道店家那么坑,装的活动隔板能承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一个人站在上面它不掉,得再来一个人的重量才能打破支持力和重力的平衡。
不过想想也对,这陷阱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如果只让一个人掉下来,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上去。届时一个人和那么两个瘆人的道具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还不得吓去半条命?
牧祯狐疑地看他一眼,还是信了这话,用手指指了指上面:“那我们现在该怎么上去?”
“你先踩着我的肩上去。”许时年从地上爬起来,往她身边挪了一步,然后蹲下,“到了上面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扔下来让我垫一下。”
踩着他上去?
牧祯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一系列怪对不起他的行为,有点犹豫。
见她不动,许时年勾了一下嘴角:“怎么,心疼我,舍不得踩啊?”
“……”
这人今天真的很找打。
牧祯抿了抿唇,一眼看到他的肩。
刚刚撞的那一下,还有先前落下来的那一下,估计这会儿还在发疼吧。
她终是没能抬起脚,反而退了一步:“这软垫的弹性还可以,我试着跳起来抓住上面的地板,你用手托我一把,应该就能上去了。”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兀自观摩了一下角度,直接蹦了两下往上跳。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轻盈,稳准地抓住了上头的地板,许时年配合地托了她一把,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借力,再一撑,人就顺利爬了上去。
然后她四下望了一圈,看到墙角那个立方体似乎可以移动,抱起来给人扔了下去。
一番折腾,两人终于重新回到了地面。
牧祯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氛围怪怪的,还裹着那么一丝丝尴尬,让她没敢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了紧闭的门前去开门。
她转了转门把手,结果打不开。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心里躺着一把钥匙。
她疑了一下:“哪里来的?”
“从刚把你吓到的那个老哥身上拿下来的。”见她没接,许时年抖了一下手,让钥匙落到手指间,很熟练地转了个头,插进了锁眼里。
门被旋开,牧祯往后让了一步:“你的手指很会转东西。”
“无聊的时候练出来的。”许时年回一句,推开门,先她一步走进了房间。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掉下来,就是房间中央悬着一个白炽灯泡,一晃一晃地打着光,显得点诡异。
这里是一间监控室,墙上挂着一个屏幕,屏幕里放着他们刚进第二个房间时的视频。
正放到他们躲进了石洞里,许时年一个人出来,在几座桥前跑过,过了最右边的“地狱道”。
“为什么你走过的时候桥没有反应?”牧祯问。
许时年还不知道桥会有反应,大致猜到:“可能为了省电,机关没开。”
这时候卷帘门彻底打开,后面走出来一个黑无常打扮的人。
没错,没有想象中声势浩大的一群人,只有一个人拿着个小音箱,穿了一身廉价的衣服,带这个超级塑料的头套,把他们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
这人吓完他们之后,径自过了“天道”桥,过了一会儿他们五人出来,来到桥前。
“这个男人靠不住啊。”看到那对情侣过了桥,许时年突然道。
牧祯“嗯?”了一声。
“第二个门钟声刚响的时候,我记得他跑的最快,差点忘了女朋友。这会儿要过桥,又是自己先选了最优的’天道’,完全只顾着自己啊。这样的人,后头要遇上什么事儿,第一反应八成会是抛弃身边的姑娘。”
牧祯赞同地点点头,刚想夸一句有道理,就又听他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把最好的留给你的。”
“……”
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牧祯把它无情地咽了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样子继续看视频。
大家过了桥之后,没有再放后面的镜头,视野跳到了室外,准确的说是野外。
几架直升机悬停在空中,清一色黑色西装、黑色墨镜的男人们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一个山洞口,像是在迎接着什么。
这是很明显的剪切画面,虽然看得出做视频的人很认真,但当顶着他们六个人的脸的人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是给人一种出戏的感觉。
“原来进来之前给我们拍照是为了这个用处。”牧祯看着那些人被接上了直升机,“所以这是想表达投胎的效果么?”
许时年摸了摸下巴:“按照剧本,我觉得它想表达的意思是:这里并不是真的黄泉地狱,只是有人故意营造出来的监狱,目的是把我们几个原主困在这儿,然后想办法把其他六个人变成我们的样子,代替我们去生活。”
“代替我们去生活?”牧祯有些意外,“因为设定是顶级富豪的儿女么?”
许时年眼角一挑,别有意味地看向她:“有钱就等于有资源,大部分富二代们一出生就等于其他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巅峰,这个理由难道不充分嘛?”
这个理由难道不充分嘛?
这个理由当然充分。
充分地让人细思恐极。
但是……
牧祯不知想到了什么,很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