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博弈
很奇怪，明明是轻浮的语句，瑾如练却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半点轻浮之意，仿佛真的只是由衷的一句赞叹，让人生不出来一丝反感。
不过很可惜，瑾如练对面这人印象太深，自动脑补了一个好-色之徒的猥琐眼神，更加厌恶。
懒得跟他拐弯抹角，瑾如练开口道：“有事便说，朕不想看见你。”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瑾如练还是做不到低三下气，一是本性使然，二是她这么些时日也知道对方不能杀了她。
她一死，星月必定要同蛮夷开战，姜羡又与云曦联姻，狼王不会傻到同时树敌两位。
但说实话，瑾如练还是不明白狼王把自己囚禁起来的目的，或许一开始知道，但是狼王将城池双手奉还给星月之后，她又不明白了。
“瑾如练……本王叫你如练可否？”狼王淡淡道，仿佛不知道自己此刻说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瑾如练猛的回头，倘若眼神能杀人，狼王此刻不知死了多少遍了：“狼王，你想死么？”
狼王剑眉星目，但下巴却已经续起了胡须，身形魁梧有力，是个典型的草原大汉，哪怕只有二十五岁，看着却要比本就显小的瑾如练要大得多。
此刻看见瑾如练恶狠狠地目光，狼王觉得有趣极了：“如练这称呼，也不好，不如……叫练儿如何？”
瑾如练忍无可忍，抬脚踢向已经燃烧殆尽的焦黑木炭，那木炭向着狼王的方向飞去，溅起一地残存的火星子。
这点东西哪能威胁得了狼王，他闪身一躲，压根没费多少力气，反倒是脸上笑意愈深，像是逗-弄小猫似的，越发觉得好玩。
“练儿这性子，倒是颇像我们草原女子，就是太弱了些，彪悍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呐！”
瑾如练的确力不从心，但那都是因为狼王封了她的穴道的缘故，从来没有被人这般调-戏过的瑾如练如何忍得，可也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气上心来反倒刺激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站定，瑾如练已经恢复了冷傲的姿态。
“炽丹，你过了！”
炽丹，狼王的名字，世人早已习惯叫他狼王，也从未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
帝王的姓名是寻常百姓的禁忌，世上敢直呼其姓名的人，大概只有这些国度泰斗了吧。
狼王脚步微顿，脸上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怎么本王的名字在练儿的嘴里听着，这般动听呢……”
瑾如练深吸一口气，忍着再次出手的冲动，看见狼王脸上的玩味与调笑，哪里不明白此刻自己正在被他戏耍。
那日被其差点捏碎了下巴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此刻瑾如练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炽丹，万事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
她不把炽丹的头拧下来，这个皇帝她就不要做了！
狼王不置可否，突然话锋一转：“练儿和姜羡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瑾如练警惕丛生，对方果然目的不纯，眼神倏地冷下去：“璇玑女王和皓月女帝的关系，听得懂吗？”
狼王向前一步，低头看了看被踢乱的已经灭掉的火堆，兀自道：“若是本王没有看错，姜羡似乎和练儿很是相似呢！”
“那又如何？”瑾如练道。
一只脚缓缓的拨弄着火堆，狼王神色莫名：“十五年前，本王也不过须臾十岁，却在那时已经听说星月两位皇女的鼎鼎大名——一卵双胎，国色天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人……”
瑾如练眼中寒光顿射，看着炽丹已经含有杀意。
炽丹无视她的眼神，继续道：“只是，这星月二皇女天性跳脱不喜约束，竟然爱上了侵袭星月国土的云曦国大将军并与之私奔，一-夜之间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星月的叛徒……”
“住口！”瑾如练怒喝一声，“再说半个字，朕杀了你！”
“别着急，本王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炽丹嘴角噙着一抹笑，那抹笑容瑾如练怎么看怎么刺眼。
瑾如练面色微白，他不怕对方杀了自己或者折磨自己，因为那并不是她的软肋，可她怕对方威胁她的亲人，那是她的底线。
炽丹见她这幅模样，并没有停口的打算，又道：“看练儿的反应，想必同本王猜测的也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若是星月百姓知晓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璇玑女王竟然是个叛徒生下来的女儿，会如何反应呢？”
他知道，当日姜羡认祖归宗，对外说的身份根本就不是瑾歌的女儿。这件事情瑾如练一直都在瞒着姜羡，也无心让她知道，最好可以将此事瞒一辈子！
旁人不点破，不代表就不会怀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谁让瑾如练和瑾歌是双生子，她多事咬死了姜羡是她的女儿，谁也说不得半个字。
这要是为何星月出事时瑾如练没有通知姜羡就回来的原因，甚至于当日匆忙答应姜羡和楼寒州的联姻，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
她知道，众人之怒太过强大，就算她拼死要护住姜羡，她也不可避免要受伤。
她发过誓，一定会保护好姜羡的，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瑾如练深吸一口气，看向炽丹的眼中不带半点温度：“炽丹，朕若说，姜羡是朕的女儿，你猜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朕？”
炽丹似乎早有预料，哈哈一笑：“是谁的骨血本王并不看重，重要的是流言一句六月寒，本王唯恐练儿不能抵挡。”
是啊，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撼动人心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瑾如练又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瑾歌已经死了十多年了，这事情并不是已经被人忘怀，只是藏在了每个人的心中，只待哪天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候人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良久，瑾如练深吸一口气：“你想如何？”
炽丹笑了，一双邪魅的眼睛带着无尽的深渊，他明白瑾如练在妥协，他赢了，在这场注定要赢的合作里。
果然呐，人就是不能有软肋，否则，就要输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