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花嫁
眼神交汇之间，皇后先开口，只是话是对着身旁人说的：“事情没头没脑的，你们不必要如此咄咄相逼。”转而她又看向那个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忍了抽噎，垂然欲泣的模样：“奴婢凝脂，是浣衣局的宫女。”
“浣衣局？”白璎珞皱眉道，“那地方离这里可远着呢，你一个浣衣局里的大半夜的来这里作甚？”
莫说这浣衣局里的都是下等丫鬟，偶有几个不一样的也是得罪了宫里的主子被罚去那里的。看这凝脂的模样和名字可不像是低等丫鬟，也难怪一开始没有人觉得她在撒谎。
凝脂又点点头：“丽妃娘娘说的不错，奴婢并非是一直都待在浣衣局的宫女，先前是在太后那里伺候的，后来太后仙逝，奴婢便被拨到了浣衣局做总领宫女。”
是太后宫里的人？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再看这宫女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谁都知道这太后向来静心寡欲，也一直深受皇上敬重，三年前太后仙逝，皇上更是为其守孝一年，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已经是天书奇谈了。
而在那之后，太后宫里本就不过多少的宫女得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妥帖的安排，要不就是开恩将他们放出宫里赏赐银两，要么就是将不想出宫的给安排了一官半职，总之都是衣食无忧的结果。
这个凝脂若真是太后宫里出来的，那还是有点身份的，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尤其对于伺候过太后的老人更是偏爱。
那么这凝脂看起来二三风华的样子却能做到浣衣局的掌事姑姑，倒是也不算奇怪了。
皇后眸光微亮，示意一旁的嬷嬷扶她起来，一边面带笑意：“既然是母后宫里的，那便起来说话。”
姜羡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众人的脸色她尽收眼底，感情原来还是个关系户啊，看来她们准备的挺充分的嘛，连宫里的老人都能收买，倒是低估她们了。
这边，皇后已经换了语气虽然还是那抹不疏远也不亲近的微笑，但是眼神却比方才要柔和多了：“凝脂，虽然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但是帝姬也是我朝的贵客，这无凭无据的，你怎的就这样指认是帝姬做的？”
凝脂不卑不亢，语气也斩钉截铁：“奴婢自然不会说睁眼瞎话，况且奴婢根本就不是自己想不开投水，而是……而是帝姬逼迫之下才不得已而为之！”
随着一桩桩盘问，事情的大致也有了一个轮廓。凝脂原本按照往日那般将各宫的衣裳分派给派送的宫女，然而今早一起来浣衣局却发现少了皇后宫里的衣物，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惊慌之下凝脂赶紧派人四处搜寻，想是几个宫女无意将东西放下便忘记了，可是无论如何找寻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眼看着时间将近，凝脂再也找不出东西也只能认命，于是带着浣衣局的人来向皇后请罪，然而走到一半便被人追了回来，说是那些东西找着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发现的。
不过兴奋之余，凝脂并没有被冲昏头脑，潜意识里觉得事情恐有蹊跷，于是命人将所有东西仔细查看，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就让她给搜出了东西！
“娘娘，就是这个……”凝脂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团手绢，仔细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根极细的针，再看那针头，竟然已经发黑。
嬷嬷瞳孔微缩，一把上前夺过那东西，狠声看向凝脂：“这东西哪来的？”
见她这样，皇后面上似有不解：“奶娘，这东西怎么了？”
“娘娘您有所不知，这东西在宫里是禁忌，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来了。”嬷嬷顿了顿，看了眼姜羡，脸上露出嫌恶，“帝姬好狠毒的心肠，皇后娘娘盛情款待，可帝姬却做出这等下九流的事情来！”
这般辱骂，阿宁第一个不同意：“嬷嬷，你说话要有凭据，这针是什么东西你就说我家小姐的不是，不会是你自己心虚，却在这里胡乱咬口我家小姐吧！”
似是多年身居高位，如今屡次被一个丫鬟给还嘴，嬷嬷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嘴里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顶嘴！”说着便上前一步，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压根就没有看见姜羡何时出手，再反应过来时，那嬷嬷竟然好几个踉跄向后退去，若不是身后有人扶着，怕是要当众跌倒在地脸面尽失！
姜羡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阿宁的身前，眼中结着霜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堪堪站稳的嬷嬷，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拧断她的脖子！
“嬷嬷好大的口气，原来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这般，什么时候一个下人也能够对我星月国的一品诰命夫人动手动脚？”姜羡似乎是无所谓的态度，但眼神却极端冰冷，“皇宫里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约束下人的？”
一品诰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皆看向阿宁，唯有白璎珞第一时间瞥了眼一旁的姜宁雪，目露不善，然而姜宁雪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羡看也懒得看她们一眼，示意阿宁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拿出来，轻轻在众人面前晃悠几下，众人这次如梦初醒般喘口气，继而越发感到惊悚。
这世上让一品诰命做丫鬟的人，恐怕只有姜羡一个人了吧？
“这……这怎么会？”嬷嬷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见两人如此坦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按照规矩，这里的所有官家小姐都是要向阿宁行礼的，可是分明方才她们还在心中取笑看不起她，这一时之间如此大的落差，属实让她们接受不了。
姜羡移开停留在她们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也是一脸惊愕的凝脂，悠悠朝她走去，姿态从容不迫，哪里有半分“罪魁祸首”的慌乱。只听她轻笑一声，侃侃道来：“让本王来猜猜，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事是本王指使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