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既成因果
索性坐下来，姜羡学着慧空方丈的姿势也盘坐起来，兀自打量一眼他，也想的很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姜羡大胆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慧空方丈的不悦，反而让他轻笑两声，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听着并不让人讨厌，然而让人觉得面前的老者很是和蔼。
看到这样的慧空方丈，姜羡脑海里突然闪现在现代时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里面有个角色叫做老顽童。
这个慧空方丈给她的感觉，就很像是那个老顽童。
想到这里，姜羡反而没有那么忌惮慧空方丈了，只是仍然有些不解，今日他这一出，算不算是下马威。
“小姑娘倒是挺大胆，孤身一人就敢进来，还走到了第五层。”慧空开口，并不端着仪态，而是很自然很随意的样子。
“你是慧空方丈吧？”姜羡敛眸，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摇摇头，“不像。”
慧空也不生气，抬眸看她，蓦地又是一笑，笑声听着很是开朗：“小姑娘看着，也不像。”
闻言，姜羡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看他，他话语里的“不像”，是指什么？
似乎看出了姜羡一瞬间的紧张，那慧空一副明了的样子，突然抬手指了指右边的书架，看向姜羡：“小姑娘猜猜，这里有多少本藏书？”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姜羡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书，略有些无语的回道：“又不是我收拾的，我怎么知道……”
这么多书数也要数半天，这慧空确定不是在没事找事吗？
“巧了，这些也不是老衲收拾的。”慧空摊摊手，模样做的无辜。
和他说话，光是听着声音都叫人觉得沉静，心也逐渐落到地上的感觉很是奇妙。
姜羡挑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是你收拾的，我听那小和尚说这里可是佛门重地，感情还得要请人来收拾啊？”
“那可不是。”慧空赶紧摇头，着急忙慌的解释，“小姑娘可别这么说，老衲年事已高，这动来动去的一把老腰可怎么受得住是不是？”
没想到他回的这么直白，姜羡也是被他说的话逗笑了，正了正神色，抛出几个字：“我叫姜羡。”
“老衲知道。”
好吧，她不是很清楚这个和尚的脑回路。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他的耐心不好，将手放下来，微微撑住地面，她眯着眼，有些危险的看着慧空：“方才那一出，是你故意整我的吧？”
虽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但是这里除了慧空就没有其他人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慧空倒是爽快，径直道：“小姑娘年纪轻轻，火气却不小，老衲这不是想着让小姑娘降降火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小姑娘就不用感谢老衲了。”
脸皮倒是够厚的，姜羡也不恼，对面前这个人来了兴趣：“你要让我来，又叫我遭这一出，也不能光是为了降火气吧？”
“那还能有什么？”慧空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反问。
姜羡一噎，也懒得跟他废话，直言：“你不说也可以，那我来问，你只需回答我就是。”
谁知听完她的话，慧空脸上的笑意愈深，眼中的深意也不可测量：“小姑娘可知道，世上有多少人想要问老衲问题，可是最终都没能如愿？”
言下之意，就是故作神秘了？
姜羡抬眸，眼中浮上兴味：“既然如此，不如我给方丈讲个故事，方丈就听着，若是觉得哪里不顺耳便指出来，我一定说到方丈满意为止。”
“故事么……”慧空微微一顿，抬眸扫了一眼四周的东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幻起来，“老衲这里，放着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不知道小姑娘的故事能不能让老衲感兴趣，也放到这藏经阁的某一处了。”
原来这一层，放着的是别人的生平吗？
姜羡有些哑然，显然有些意外，这个藏经阁，还真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在讲故事之前，不如老衲给小姑娘起个头吧。”慧空蓦地开口，撞上姜羡有些怔愣的目光，没有等她说话，继续说道，“这人间，并不只是人们所认为的那个人间……”
“人呐，总是习惯先入为主，但是谁又知道这后来居上的真正含义呢？虚虚实实不过都是幻影，能够把握的都不算是意外，既然不是意外，那就没有对错这一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或许小姑娘比老衲理解的更为透彻，但或许是太透彻，小姑娘和世人，似乎有那么一些格格不入呢……”
慧空的声音越来越漂浮，但都准确的打到了姜羡的心上，叫她根本无处躲闪，只能愣愣的接过去，然后在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她或许有些明白为何自己在古钟面前的异样了。
果然，瞒得住肉眼凡胎，却瞒不住这里的神佛吗？
这世间，果真是有神佛的吗？
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姜羡眼前逐渐朦胧，但是最后那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开，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
眼神倏地锐利，姜羡坐直身子，眼中倒映出慧空的影象，隐隐闪现出怒火：“你都知道对不对？”
“不知道小姑娘说的‘对不对’，指的是哪一件事？”慧空不慌不忙，依然是那番闲适。
既然能够清晰的看到每一个人，为什么却对那么多的怨念不公视而不见，为什么任由恶人结成果，却叫无辜之人受尽磨难还不得善终？
不管姜羡有多少疑问，问出来都毫无意义，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不会回来，那些死不得其所的冤魂也仍然在哀嚎！
“所以你今日，想要收回吗？”姜羡收回目光，许久未曾浮现的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见她这幅模样，慧空顿了几秒，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姜羡因为离得近，只觉得慧空的声音震耳欲聋，实在不是很受得了，默默向后移了移，捉摸不定眼前人的心思。
等笑够了，慧空停下来，兀自叹了一口气：“小姑娘言重了，凡事皆成因果，你又怎么知道，你的到来不是一场既定之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