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在此处
突然被叫，姜羡回转神来，移开放在罗嘉慧茹身上的视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也因为回去了，所以姜羡没有看到锦界此时的楼寒州也正在下面，他也看见了姜羡的身影，只是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转身。
宫门大开，一些朝廷重臣和没有随驾的宫妃分站两侧，已经等候许久，人不多，但阵势摆的好，没人敢大声言语，也没有不规矩的行为。
春猎维持了近月左右，姜羡也是听姬从良说才知道原来这期间楼寒州可谓是非常非常忙了，猎场上他要去皇上面前晃悠，打猎时却要控制自己的表现，最好是不好不坏，否则又要让皇上看不惯了。
在这其中，他也还回了几次京城，具体多少次没说，但是姜羡知道的就有好几次，其中为何辗转，原因她也没有深究。
鸟声轻鸣，枝丫抽了新芽，沉冰融化作山泉，汩汩从山顶下流下来，一时间水声潺潺，如此娟秀美景入了人眼，怎么看都叫人心旷神怡。
两座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显然周围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连新长出来的杂草也一并清除了。
也是因为这个时候，斩草难除根，每清理一次，不到几天的功夫又开始长出来。
姜无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厌其烦地清理着这里。
扶亓婆婆的房子被姜无修缮过了，正好开了春，做起这些来也不麻烦，他已经算是在这里住下来了，好在这么多天过去了，这里还算是清静。
瑾歌的墓地和扶亓婆婆的墓地的打扫者，就是姜无。
他知道无论姜羡去了哪里，只要不是死了，那么最终都会回这里来看看。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并没有来。
或许，她是真的死了。
但是姜无有些恼恨，这个在他手里都能经受住那么多折磨的女子，竟然轻易这般就死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以至于他不想去相信。
小院子里有一块平坦的草坪，姜无没事就搬个凳子在石台边上坐，一坐能有大半天不能回神。
然而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太清楚外面发生了一些什么了。
当时出逃的情急，他匆匆忙忙买了一些干粮而必要的东西而已，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恶霸，若不是他将银票藏到了鞋底，恐怕他就得要饿死在这外面了。
从前跟着姜羡还跪着穷苦的日子时，他也常见姜羡和阿宁给他做饭吃，偷偷的也不敢生火，因为一旦被人发现火光，少不了又是一阵毒打。
好在这院子里长着的菜姜无居然发现自己见过，这些大多都是姜羡在将军府的时候偷偷种的菜，至于这种菜的技能，怕是这位扶亓婆婆没少费心思。
在姜无的记忆里，自己对于苦的认知似乎要比姜羡深一点，又似乎连姜羡的认知门槛都没有摸到。
苦就是挨骂，就是肆无忌惮地被欺负，就是要看人脸色——这是姜无的认知。
姜无所有的对外界的不适，都是来自于将军府，来自于苏氏三人。
然而姜羡不同，她似乎脑子古板得很，一天天只要有吃有睡就满足了，那个时候哪怕被欺负的狠了，她也只是抱着自己轻轻的啜泣两声。
自卑且懦弱，很久之前，姜无是这样想她的。
直到后来一切都变了，这个女人像是中了邪一样，夺回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不说，还让那些恶人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一直以来都看不起姜羡的他，原本应该更加欣慰了。
可是他没有，他更加讨厌她了，讨厌她大出风头，讨厌将军府嫡女的名号逐渐响亮，可是关于他这个嫡子，却鲜少有人问津。
姜羡变了，她不再被人欺负了，可他似乎还是那样，所有人对他卑躬屈膝，都是因为忌惮姜羡的原因罢了。
他还是那个可以被人欺负的，他讨厌这样的感觉，于是连带着连姜羡都一并讨厌了。
嫉妒是原罪，于是他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了，甚至于到最后事情败露，她被人救走，他都还在怨恨着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幸运，可以遇到那么多一心为她着想的人。
这不公平……
那时他看见姜羡面前痛哭流涕，无非就是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心而已，他不相信从小这般疼爱自己的姐姐会任由姜世成把自己逐出家门。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是对的。
夫子教过他一个成语叫做“忍辱负重”，他学会了，带着这几个字等待着有一天自己羽翼渐丰，再重新夺回这一切。
可是没等他足够优秀到可以和姜羡对抗的时候，她就死了。
就这样死了，让他莫名怅然若失。
最近阴雨连绵，似乎老天爷也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下了这么久也不见阳光。
按照以往，他要去几里路之外的小道上等候过路的村民，用碎银子从他那里买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以此来维持在这里的生活。
每一次去的时候，他总是要换上粗布麻衣杵着一根拐杖，假装自己是腿脚不便的人，万般无奈之下才来找他们换东西的。
有时候他也会问一些有关于京城里的事情，大概也知道将军府仍然再找一个叫做“姜无”的盗窃犯，知道皇上的春猎已经快要结束回京，知道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将军府出乱子的消息传来。
姜宁雪往自己身上倒馊水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一直以来成为姜无的梦魇。
她说姜羡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他被遗弃了，他就是一个可怜虫。
笑话，一直以来只有他看不起姜羡而已，她死了自己应该很高兴才是的！
姜无简单收拾了一下，披了一件蓑衣就出门了，此时外面刮起了不大的风，细细的雨被吹的四处乱飘。
今天这里的人带来的东西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姜无从来不和他们说话，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他是个又瘸又聋的哑巴。
每一次换东西的对象都不相同，姜无特地如此，就是不希望给人留下印象。
但是今日，来了叫姜无寒毛都竖起来的人。
姜无换完了东西正要往回走，才刚转身就听见后面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