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长夜
“你说我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芍君背对着他，即便没有回头，身后那人的气息也让他如此熟悉。
听到他的问题，那人缓缓抬眸，眼中闪过讥诮：“做都做了，如今容得你后悔不成？”
是啊，做都做了，却也是后悔不得了。
芍君叹口气，有些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可真有人站在他面前，他却也说不出来。
那人抬脚走到他身旁，速度极慢却又稳妥，若是现在有旁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人走路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他身旁站定，男子和芍君看作一处，但是视线尽头除了剩下一圈光晕的地平线，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天要黑了，光明之后是黑暗，然而眼下的黑暗，只显得不久的光明更加光明。
芍君刻意王旁边挪了挪，略带嫌弃似的看他一眼：“堂堂夜散，你就这么闲？”
夜首到夜七，其实是没有辈分之分的，他们七个人不出则已，一出动便是所有，杀人就像是一体，不分你我。
但除了出任务，他们又都是分别的个体，没人能够强迫他们之中的个人做什么，凡是事都
当然，能够出动他们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也是那个人，缠绕他们心中一圈一圈的阴霾永远挥散不去。
那一战，带走了夜首和夜肆。
“你近来不也是闲得慌，否则怎么变得那么婆妈？”夜散没有看他，盯着远处若有所思。
芍君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别看他久负盛名，似乎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实际上……他什么德行，夜散知道的很清楚。
被人这么一拆穿，芍君也没在意，反倒饶有兴味地看着夜散的侧脸，这家伙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哪怕是在阁主面前。
“你不是来找我话家常的吧，阁里何时这么清闲了，不用管事了？”
夜散的声音很清朗，光听声音只会叫人觉得他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但是真正看到了这个人，就会发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股阴郁，这是收敛不了的东西。
芍君的揶揄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只是懒得理他，他今日来可不是和他唠嗑的，冷冷的丢出一句话：“你别以为你在这里的小动作主人不知道，奉劝你一句，少惹事多听话才能活的长久一些。”
“你这是在威胁我？”芍君笑了，他年纪不小，笑起来眼角已经有了丝丝皱纹，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气力不盛了，“我这是为他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是不是为主人好，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夜散垂眸，一眼似要看到芍君眼底里去，“做好主人交代你的事就好，千万别让主人知道你自作主张，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这明晃晃的威胁听得芍君一声嗤笑：“我说夜散呐，论辈分你见着我也得要叫一声叔公，你哪来那么大的底气，嗯？”
他虽然是夜七，天字杀手之一，但是和其他六个人比起来，他当年是被人骗进去的，区区挂名一个夜七的名号罢了，想当年他们见着自己还要恭敬行礼呢！
这风水轮流转的，夜散说话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芍君一脸愤愤不平，夜散压根懒得理他，眼眸微凛，催动里内体内的内内力，一脚踩上了城墙，面对高高的城墙他眼睛都不眨就跳下去了。
“话我已经带到了，你若是有点脑子，也应该有计较。”
消失之前，夜散还留下这么一句话。
“切——”芍君撇撇嘴，探头看了看已经没人的城脚，“不就会点轻功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带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子火气，芍君转身往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看来我还得要和那家伙好好说说，阁里的尊卑规矩还是不能太松散……”
马车行进了两天，姜羡使了一招移花接木，顺利将自己换了出来，让繁星和阿宁还有刘青驾着马车继续前往星月，自己则是带着逸风和姬从善阿丑三个人悄无声息的往相反的方向走。
出发之前，他们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三个女人也女扮男装，这样也可少吸引别人的注意。
当然，阿丑仍然是他那副样子，无论姜羡和姬从善怎么说他都不肯摘下自己的面罩，至多就是换了一身不那么显眼的褐色衣服，但是还是找东西将自己的脸蒙的彻底。
没有办法，姜羡考虑到了姬从善，却忘了这边还有一个阿丑不配合了，相比于姬从善，她或许还能黑脸吓吓她，但是阿丑这个人打都不怕，又怎会怕她几句恐吓？
无奈之下，姜羡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四个人的队伍不可能完全避开别人的注意，但姜羡也没有打算一路偷偷摸摸到江北，因为她们没有走出多远，就发现周遭环境更迭的有些过快。
并没有人多余去注意到他们四个人，相比于对她们身份的好奇，显然还不如她们身上拿出来的干粮。
这已经姜羡一路上，看到的第三波迁移的百姓了。
也不说他们有多狼狈，狼狈也算不上，起码大部分人还算是有吃有喝，就是舟车劳顿了一些，只有少部分人像是逃难似的。
姜羡明里暗里给了一些穷苦人碎银子，但都是很小心没让他们察觉是她给的，有时候也能分出去一些干粮给一些孩子。
这样的举动还算是正常，人群之中并不是没有偶尔施以援手的人家，所以他们都把姜羡一伙人当做是同样迁移的富庶人家，还是很好说话的那种富庶人家。
姜羡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她们去往江北的路上，不仅有跟她们一路的人，反过来也有人往他们来时的路走。
两队人相撞，但是并没有人停下来打听情况，似乎……都心照不宣似的。
姜羡不敢轻举妄动，一连几天跟在人群之中倒也没有多问，不过姬从善倒是破天荒的玩的开，没几天就和同行的几个人聊的火-热。
临行前姜羡对三人的容颜都做了一些变化，不过即便没有那么出众，走在人群之中还是很显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