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质疑
他不可能知道，当人提起姜羡的时候，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柔情，那是本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
他也不会知道他为了姜羡做出了多少不符合他原则的事情，这些无一都在给他们的手下提醒。
提醒着他们，这个女人恐怕是自家主子的一个变数，这个变数或许带来的是灭顶之灾。
而他们又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还是那句话，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你要说他们有没有错，其实他们也没有错。
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舍小我而顾大家。而这个“大家”已经代表了楼寒州的利益。这些人为自己出生入死，你又怎么能说他是错的呢？
见楼寒州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什寒伸了伸手，但最终还是没有去拦他。
叹了口气，什寒看着窗外高挂的明月，看着它周围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星光，看着远处那月光照射下的树梢，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见到他身上逐渐笼罩起来的团团雾气。
有些东西，在心里面逐渐动摇，又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面默默地被建造起。
无论今夜有多么的惊涛骇浪，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是万物苏醒的时候，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再大的事情也总是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也会有结束的那一个点。
看到干干净净的街道，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这样的清晨才应该是酆都要迎来的清晨。
城中的百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相互道贺着，虽然也不知道在庆贺着一些什么，但是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看呀，还是城主大人办事牢靠，我就说嘛，有城主大人在这酆都天塌下来了也有人去顶着。”有人恭维的声音简直戳破天际。
“你还真是马后炮呀，昨天是谁在我面前说城主大人是不是脑子糊涂，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呢！”
“你胡说什么呐，我哪里有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次他们不再窃窃私语，而是当众说出来，当然都是有关于什寒的好话。有些话可以口口相传传到很多人的耳朵里，有些话说说也就罢了，并没有人会在意。然而传到什寒耳朵里的话，似乎有那么一些的变味儿了。
“大人，昨日那个人，您可是抓起来了？”
严肃的大堂之内，城里的几个稍稍有些名望的族长都聚集到了一起，可他们所看着的都是什寒。
什寒坐在最高处俯视着所有人，将他们的表情统统都看在了眼里。
怎么说，或许是习惯了他们始终一如既往的夸赞，猛地被这么一一质疑，还真是有一些奇妙呢！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这一次还真是拜楼寒州所赐。
什寒心中千万马奔腾，可惜昨天楼寒州的出现已经是被他们看在了眼里，哪怕他当时想要躲着也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今早他们传出去也是必然的，只是让什寒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传的那么快，而这些大家族的领事也来的要比他想象中预计中的要快的多。
也可以理解，那样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就那样跟着他走了，的确会遭人非议，难免也会有一些猜测出现，所以什寒并没有将他们的质疑放在心上。
想了想，什寒还是道：“昨晚那些事是一些误会，这一连几晚的意外，的确可以把它归咎于一个意外而已，大家伙儿只要记住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
“这……这怎么能不多想呐，可是死了几十条人命啊大人，如果就这样放过了他，那这世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公道可言？还有王法吗？”
对于他们来说这显然是十分不能理解的东西，按正常思维，哪怕这个人的目标和酆都没有关系，既然都已经把他抓住了，那也要让人知道这个杀人犯是谁，并且把他绳之以法，这才是一个正确的过程。
就此放过……
可是看城主大人的意思，似乎是不想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原本什寒已经下令他们将昨晚那件事情封之于口，永远都不能再提起。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说也就罢了，居然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这些人了，导致他们紧紧地抓住一些细节不放，也让什寒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搪塞。
楼寒州啊楼寒州，这一次你可是给我惹了好大一个乱子……
什寒倒不是怕事情难办，只是嫌事情麻烦，他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他这一边弄得鸡飞狗跳的，另外一边却平静得很。
这一次，楼寒州并没有藏起来，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大街上。其实一开始他都没有想着要隐藏身份，无非就是嫌他们大惊小怪要派人来跟着自己而已。
所以一开始他只是默默地把那些来找麻烦的人给解决了，当然你不用想着他会独自把那些尸体清理掉，这不应该是他做的事。
你要说故意找麻烦，那么楼寒州还真是冤枉，他可是给什寒递过信号的，不过是什寒清闲的太久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直接把它忽略了而已。
这也让他有一些语塞，所以才想着要给什寒一个教训，也警醒警醒他该办正事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又是一个热闹的集市，这一次，楼寒州换掉了那黑色的斗篷，还要更加朴素。
他仍然是那个柔弱的老者，仍然是那个连走几步路都要喘半个时辰的柔弱流浪汉。
这一切的装扮都显得他和这个集市格格不入。
当然，酆都里面的人比外面的要更加友好一些，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者是什么人，但是如此柔弱的一个身形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什么威胁的，所以他们对他也放松警惕。
哪怕不算是一个强者，但是遇到弱者，怜悯是人的本能。
所以他们下意识的稍稍给他们让开一条小路，就让楼寒州这样慢慢的走着。
所以说酆都里的人是个很矛盾的存在，排斥外人的靠近，又对一些柔弱的病残怀有同情之心，这样的一个地方这样的一些人，注定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