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7章 后手

第2204章后手

「好了。」

感觉到胸口伤势的疼痛完全消失，昂热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被折断的折刀。

一旁的犬山贺半跪在地上沉重的喘息着，余光见到一旁的昂热站起身，他也想站起来，但却被昂热轻轻摁住了肩膀。

很明显，现在犬山贺的伤势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断掉了一只手臂加上失血过多，胸口还有贯穿伤势，他现在还能保持意识清醒已经算是铁人了，他可不像是昂热一样处于三度暴血的状态，血统精炼技术说白了依旧是本部那边的技术结晶，蛇岐八家这边没有得到开源权。

其实别说犬山贺了，就连昂热现在也不好插手源稚生和风间琉璃的战场，到处遍布的黑色奇点不断地爆发着极强的引力，如果他贸然地加入战场可能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会让源稚生分心。

现在源稚生的精神应该是处于超载的状态，高速思考的增益下每一秒都要进行大量的计算，让那些引力又能限制住风间琉璃，又能辅助他进行移动或者攻击。

而更糟糕的事情，昂热发现风间琉璃似乎已经渐渐熟悉源稚生的言灵了。

在战斗的前一分钟，风间琉璃几平是被源稚生压着打，八岐和福音的力量爆发点每次都被奇点的引力导向错误的地方，源稚生手中的炼金古刀不断地在风间琉璃身上留下对于正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势。

可八岐的自愈效果的无赖此刻就完全彰显无遗，无论源稚生怎么攻击，风间琉璃照吃不误，就算是大脑被炼金古刀从眼眶插入搅碎，对方依旧跟活死人一样继续攻击完全不受影响，任何可怕的伤口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能愈合到看不见一丝痕迹，那些福音的恐怖防御力又使得同时击破两到三个「心脏」几乎不可能。

在不断的缠斗厮杀中，风间琉璃的精神一直保持着高亢和癫狂，可源稚生的精神状态却是持续走低，「终末之地」这个言灵本就极度消耗精力与体力，所以他选择了取巧的方式秒开秒关，只以短暂的爆发在战斗中取到最大的效果，将这个本该是直接爆发的杀伤性言灵用成了辅助牵制的言灵。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言灵的消耗也不容小觑，眼下的源稚生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伤势，那几乎都是风间琉璃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擦过，仅靠风压就撕开了他的血肉暴露出森白的骨骼，很难想象万一真的出现失误被一刀劈在身上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就这么下去，源稚生必输无疑，被风间琉璃一刀砍翻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麻烦的就是其他人根本没有有效的办法介入这场趋近白热化的战斗，源稚生所布置的战场太过极端了，其他人完全没法插手进行共斗。

身在囹圄之中但无法脱身的源稚生此刻并没有显露出焦急，在不断的厮杀之中，他的身上在那些空气激波的横扫下不断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势，但堕落的血统也为他提供了不输于三度暴血的恢复力，让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倒下。

在所有人都觉得源稚生的死亡不可避免时，后方的楚子航却像是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紧盯住源稚生和风间琉璃那近身颤抖的空间，那衔尾蛇转动的黄金瞳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接近于「气场」的东西在产生类似碰撞、融合的反应。

「注意到了吗？」

耶梦加得的声音在楚子航身边响起，引得他抬头看向一旁，体表覆盖黑鳞的女孩环抱着双手，将利爪轻轻搭在臂膀上敲击着冰冷的鳞片，一脸饶有兴致的模样看着缠斗的二人。

「你是说那些楚子航不确定耶梦加得说的是不是自己注意到的东西。

「过强的精神领域实质化后的显见特征，当双方的精神领域到达一定的强度阈值后，极近距离的接触会导致两个精神领域互相拉扯—还记得《火影忍者》里面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在终末之谷战斗总是会出现进入对方内心世界」的场景么？」

「我没完整看过《火影忍者》，只听说过一些剧情片段。」楚子航回答。

他很难想象，在局势已经危急到源稚生会被砍翻在地、所有人都会被风间琉璃像挨个点菜一样杀死的当下，自己居然在和一位龙王聊《少年Jump》漫画的剧情。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楚子航有些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自己身边站着的不是那个冷血暴戾的龙王耶梦加得，而是以前老是喜欢缠着自己讲一下自己听不懂的亚文化的夏弥的感觉。

「你大概能理解到意思就行，现在黑道少爷的精神领域正在相当主动地和对面的黑道弃少进行拉扯融合。」耶梦加得随口说道。

楚子航花了1秒钟理解了一下「黑道少爷」和「黑道弃少」究竟是指的谁，随后以耶梦加得提出的角度再去看那两个人厮杀的战场上那仿佛无形的精神领域涟漪，问道：「他这么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总不会是想通过精神同调感化对方。这里是龙族」的片场，不是火影忍者」的片场，嘴炮大概率是说服不了那个疯子的。」耶梦加得冷笑着说道，「做好准备吧。」

听见耶梦加得最后的话，楚子航也稍微提了一下自己已经萎颓了许多的精神，手中的君焰·青花弹起了少许焰火，长时间维持这个言灵相当消耗体力和精力，原本蔚蓝的焰刃此刻已经褪色到了亮白，其中的温度也跟领域刚开始成形的时候相比弱了不止一分半分。

他只能强打精神，稍微摆正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保证可以随时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介入战场。

耶梦加得仿佛真的就是那个预言家，风间琉璃和源稚生的厮杀很快就迎来了落幕，而结局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样，最终以源稚生的落败告终。

源稚生无数次对奇点引力的精密微操终于出现了一次失误，本该将风间琉璃的挥刀轨迹导偏的引力出现了0.1秒不到的迟钝，而就是这精确到100毫秒的迟钝，让风间琉璃那刀上的力量已经成形了。

失误从而所导致的后果就是爆发出的引力无法完全牵制住那八岐和福音的恐怖力量，使得本该偏离起码十厘米以上的刀势最终落地仅偏移了不到五厘米。

以风间琉璃的神经反射和战斗经验不会错漏源稚生的这次失误，所以这一刀在落下的半途中，他就发出了欣喜又悲凉的笑声，加重了这一刀的落势，完全地破开了引力奇点的偏导，重重砍了下去，直指源稚生的右脖颈！

素刀撕裂重物，鲜血飞溅如泉。

风间琉璃的动作停下了，他的身上的白鳞尽数都被那狂涌喷射的鲜血染得血红，在一片猩红中，满脸血红的脸颊上，那双熔瞳幽幽地看着面前几乎被刀刃从肩颈处一刀砍到胸膛，整个人几乎都「分开」了的源稚生。

源稚生手中的炼金古刀在素刀斩进他的肩颈时，就已经提前架了上去准备格挡，可事实是残酷无情的，福音和八岐的力量不是他能阻挡的。即使他紧急爆发了正上方的一个奇点去产生和素刀反方向的引力去减缓这一刀的落势，可终究还是敌不过那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

「你输了啊，哥哥。」风间琉璃看着面前几乎被劈开的源稚生低声说。

被源稚生泼洒的鲜血染红的那张恶鬼的脸上模糊一片，难以看清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可那双福音熔瞳里几平满溢的复杂的情绪却也已经道尽了一切。

真是矛盾，明明怨恨对方怨恨得要死，可到头亲手杀死对方时，那股怨恨又像是在怨恨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怎么走都会后悔，就像是明知道自己追求的东西到最后只会迎来更大的悲伤，可那种自怨自艾的哀恨就像毒药一样，只要可以填满他胸膛的空虚和孤独，他就会甘之若饴地去追求。

空间中的所有黑色奇点都消失了。

几乎被斩开的源稚生低着头，熔红的瞳眸光芒渐熄，他抬起了左手，朝向风间琉璃轻轻地伸了过去，风间琉璃并没有阻挡这似平毫无威胁的动作，任由那只手臂触摸到了自己

的脸颊，随后脱力地掉了下去。

源稚生摔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大量的鲜血从他裂开的身体上流淌而出，风间琉璃从源稚生身体之中抽出了那把素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看着血泊中的源稚生，像是宕机了一般静默。

犬山贺、橘政宗、大久保良一以及恺撒都僵在原地，盯着这惨烈的一幕没有动。

唯独，现在状态相对保持地更好一些的昂热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为暴起做准备，可就是他脚面与地面发出摩擦动静的瞬间，风间琉璃就骤然转头幽幽盯向了他。

那从流着血泪的福音熔瞳里喷薄而出的暴戾和杀意，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惨烈战场的昂热都为之身体一瞬凝滞，仿佛见到了一只盘踞的八岐怪物在凝视自己。

就在这一时候，楚子航兀然冲出去了，手中的君焰·青花之剑喷吐湛蓝的花火！

「楚子航！」恺撒低吼想要制止对方这送死的行为，可楚子航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就像猎豹一样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战场。

风间琉璃转头回来锁定了直线冲过来的楚子航，他的目光落在那君焰·青花之剑上，手中的素刀略微翻转，脸上的表情不起波澜，似平是已经烦躁厌恶了对方这华而不实的威胁。

福音熔瞳只是一眼就看清了楚子航的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逻辑，判断出了楚子航接下来准备做的一个佯攻假动作，实则变招进行下段突刺，素刀也抬起准备在楚子航俯身的瞬间就挥出斩断对方的头颅。

可就在风间琉璃抬起素刀的刹那之间，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一冷，那股怅然空洞的感觉数倍地填满了他的心脏。

冷？为什么他会感觉到冷？

是因为他才杀死了源稚生，得偿所愿产生的落寞和孤独感吗？

风间琉璃心中出现了一抹疑惑，他福音熔瞳的可怖视力略微一扫，随即便在楚子航、

恺撒、橘政宗等人的瞳眸倒映里看清了此刻自己的模样那白鳞覆盖的八岐与福音的强悍身躯，此刻胸口出现了一个空洞。

空洞之中，所有的血肉、脊椎、内脏等器官包括心脏都消失不见了，唯有一个黑色的奇点缓慢地旋转着，挤压吸收着周围的一切生物组织，形成了一个美丽又诡异的鲜血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