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仇人相见
赫连娜一怔,流风止已经拿过她手中的匕首,为她清理着伤口。
赫连娜将布咬到口中,两刀下去,她的腿不住颤抖起来。
流风止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额头上布满了豆粒大的汗珠,将腿上的箭头取出来之后,流风止为她上了药,又为她清理着其他的伤口。
琉璃蹲在一旁,瞪着眼睛看着,小脸上不时出现各种表情。
赫连娜身上有近百处伤,为她包扎好之后,她又虚脱得睡了过去。
琉璃扯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大叔,我们走吧。”
“嗯?”流风止看着琉璃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
琉璃看着熟睡中的赫连娜,“你看到她不开心。”
流风止眼里闪过一丝哀凉,嘴角浮过一丝苍白的笑意。
琉璃说道:“我们去找大小姐,我感觉到大小姐离我们不远了。”
流风止摸着琉璃的头,“咱们把她留在这里,她会死的,你睡会儿,等天亮了,咱们就离开。”
琉璃难过地“哦”了一声,抱着灰灰的脖子,靠边流风止的膝盖上,开始睡觉。
流风止看着赫连娜,火光里,她的脸色惨白,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坚毅安详,她伤得这么重,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早已经变成刚毅的女子。
但经历了那些,她仍能安然入睡吗?
还是说,成为圣骑兵,人生就真的可以重来?
赫连娜醒过来,天已经大亮,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坐在火堆旁的流风止,小狼女伏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那只狼仍伏在她的身侧。
雪地里反射的阳光照进溶洞里来,在他们的身上镀了一层光晕,活着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
“啪啪!”面前落了两个物体,是热水和烤熟的兔肉。
赫连娜坐起身,拾起地上的水和食物,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填饱肚子,恢复了些力气。
她看着流风止,他的面容总是那样的平静,只有在看小女孩的时候,眸子才是湿润的。
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咬住了嘴唇。
她想问,这些年他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话到嘴边,却没有问出来。
“啪啪!”
又两个物体落在她的面前,一个包袱,一柄短剑。
“包袱里有统领令,明统领给你的,他让你去幻雪神山,调圣骑兵回大都。”
赫连娜迅速打开包袱,取出一块玄铁令,正面写着“统领”二字,反面写着“圣骑兵”三个字。
她松了一口气,美目中闪过一丝狂喜。
明玄奕还活着,这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局。
只见她拔开短剑,突然在自己的肚子下划了一道,鲜血流了出来。
琉璃刚刚睡醒,一张开眼睛就看到这一幕,“哇,姐姐好可怕啊!”往流风止的怀里钻了钻,一脸怕怕的样子。
只见赫连娜眼睛都不眨一下,将统领令塞进割开的伤口里,然后用针缝合着伤口。
流风止回过神来,手心一阵虚汗。
这女人对自己太狠了,不过这也是最安全的。
看着她发抖的双手,他上前去,“我来。”
赫连娜一怔,还是把手中的针线交给他,流风止低头缝合着伤口,长发在两鬓边浮动。
赫连娜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内心深处突然一恸,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前尘往事如烟,此刻却如潮流一般,涌上心头。
她眼眶一辣,不由闭上眼睛,将泪水哽噎,“我欠流风一族的,只能来世再还了。”她不能死,她要去调动圣骑兵来帮玄明奕。
流风止手一抖,扯到了她的伤口,她暗暗冷嘶了一声。
流风止又静静地为她缝合着伤口,缝好之后,赫连娜又说道:“需要将伤口烫合,以防感染。”
风流止又是一怔,取也她头上的银簪,烧红后将伤口烫烧。
整个过程中,赫连娜都只是死死地咬着口中的布,流风止不由从心中感叹,这是他见过最坚韧的女人。
琉璃则双手环着灰灰的脖子,别着脸看着她。
处理好伤口之后,赫连娜喝了一口水,缓了一口气,才向流风止问道:“我昏迷了多少天了?”
“十天。”
赫连娜抬头看向溶洞外,暗暗吸了一口气,十天,太长了。
她将短剑放置到腰间,抓着包袱抱在怀里,挣扎了几下,才站起来。
“我得走了。”
从这里到幻雪神山下,需要穿过茫茫雪原和山脉,她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流风止看着她,现在的她千疮百孔,前路对她来说,是否太凶险了?
赫连娜看了一眼琉璃,孩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那样的天真无邪,那样的美好。
她转过头,往溶洞外走去。
出了溶洞,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太阳在雪地上镀了一层黄晕,雪原美得动人心魄。
她看了看太阳,辨认好方向,往前走去,身后的脚印一深一浅。
流风止从溶洞里出来,看着赫连娜一瘸一拐的身影。
琉璃站在他的身侧,拽着他的衣角,“大叔,你恨她吗?”
流风止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曾四处逃亡,成为被买卖的奴隶,好在遇到轩辕秀,然后跟着轩辕秀踏遍山河,从北境到天元,从天元到西境,经历过兵荒马乱,见过天元帝都的繁华,明明走了很远的路,过了很多年,此刻看着白茫茫的雪原,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恨吗?一个如此坚韧的女人,从此刻开始,背负着拯救明玄奕的使命。
不恨吗?她就是一场瘟疫,导致整个流风家族灭亡。
他转过头,见琉璃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琉璃见他不说话,又说道:“我希望大叔开心。”说着,她将头凑上来给他摸。
流风止抚着她的头,“有你,大叔就开心了。”
琉璃张了张眸子,水灵灵的眸子里泛着甜甜的光,“那我们去找大小姐吧。”
她迈着小短腿深雪里一踩,脚便陷了进去。
流风止将她拉起来,背在背上,往前去。
灰灰跟在他们的身后。
除夕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北境持续下了几场大雪,白天依然是青天白日。
一辆四马大车行在国王大道上,再往前行三天的路程,就可以进大都了。
车内,云锦绣突然命令车夫将马车停下来。
引萝见她神色凝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下车看看。”
云锦绣下了马车,往路旁走去。
她穿着一双鹅黄缎靴,鞋头上各缀着一颗明珠,轻轻踩在皑皑白雪之上,雪白的狐裘迤逦而下,染了几许些雪花。
她站在路旁,放眼看去,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青天白日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萝下马车来,走到她的身边,“阿锦姑娘,有心事吗?”
她跟着阿锦这么久,从未见她神色始此凝重过。
“我不放心大嫂和歌宝儿。”
乌兰城暴乱之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轩辕秀和明玄奕已经有所行动,赫连戎走的是王道,他已经布局十几年。
不,布局的人不止是他,十几年前,他不过是个孩童,布局的人是整个匈奴王族。
既然始此,对方又怎么会疏忽到任由轩辕秀在北境进出?他们对轩辕秀那么了解,又怎么会对他放松谨惕?
……
她越起越乱,越想越觉得不安。
引萝紧紧攥着衣角,担心地看着她,吱吱唔唔地安慰道:“你不要担心,夫人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她话还没说完,云锦绣已经转过身来,“走,回去找他们。”
引萝忙跟上她。
云锦绣向车夫道:“车箱不要了,给我两匹马。”
引萝忙从车箱里拿了包袱背在身上,车夫已经牵过马来,两人一人一匹马,快速往国王大道南下,去找楚夫人和歌宝儿,远远的,可看到北境最大的一条河流,闪电河,蜿蜒在辽阔的雪域上。
闪电河到了国王大道南端,河面陡然增宽,流速减缓,形成静美的湖泊。
轩辕秀站在湖岸上,一身月白底镶金锦袍,披着雪白的狐裘,长裘毫光灿烂,映得更加丰神俊秀。
楚齐站在他的身侧,指着河对岸的城池,“那就是北盟十二部。”
乌兰城暴乱之后,轩辕秀潜入大都王城,打听到北境继承人,玄宗世子早在除夕之前,就前往北盟十二部。
年前,各部向北境反馈,各部族储存的粮食不够过冬,事态严重,玄宗世子亲自前往北盟城处理。
轩辕秀看向湖泊对面,湖泊两岸的草原上已经有了绿意,远处吹来的风却还夹杂着雪沫的气息。
他若有所思,“玄宗世子已经来这里一个多月了。”老北境王病重,他就是北境王的继承人,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王城一个多月,再联想到乌兰城的暴乱,轩辕秀微微摇头。
“是啊,”楚齐拧着眉头,冲锋陷阵他在行,玩心计的事,他还真不擅长,他问道:“现在怎么办?要过河吗?”
他刚说完话,只见对面的草原上奔来几匹快马,为首的人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飞舞,是慕容修。
马到了湖岸边,慕容修跳下马,快步走向湖畔,银色的长靴踩在湖边的浅水,才站住了身子,他恨不得跨过长河,走到那人的面前。
他看着对面的轩昂秀,如此丰神俊秀的身姿,青天白日也黯然失色。
他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漾着喜色。
楚齐咬牙道:“又是那个死变态。”
慕容修到楚府的时候,看阿秀的眼神,就跟饿狼看到肥肉一样饥渴难耐,眼下隔着河岸,他也能够感受到那死变态周身散发着的狐狸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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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秀脸上淡然,心里却警惕起来。
慕容修知道他们来了,自己的行踪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他们又是否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很快,湖对面划过一首小船,船直到轩辕秀的面前,船上的人是阳安,他恭恭敬敬地传传达着世子的话,“世子想问王爷,为什么来这里?”
轩辕秀看着对面的慕容修,声音掷地有声,“告诉你家世子,他们杀了我天元明将,本王是来报仇的。”
小船划回去,到了慕容修的面前,两人交谈了几句,船又划到轩辕秀的面前,阳安说道:“世子说王爷撒谎,他想问你,明玄奕在哪里?”
轩辕秀嘴角浮过一丝冷笑,“你告诉他,明玄奕的生死与本王无关,你再过来的时候,本王将渡河去,取他性命。”
阳安只好将船回去。
和慕容修说了几句,慕容修又让他把船划回来。
眼看船就要上岸,轩辕秀正要出手,阳安说道:“世子说,他的贴身护卫队,草原之狐,十日前已经南下,去七连山脉狩猎,阿锦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世子会派人出去狩猎,她应该已经回去找楚夫人了。”
轩辕秀面上从容,一颗心却已坠入无底深渊。
想象着几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女子孩童,被草原最残暴的杀手围杀,将会发生什么。
阳安已经问道:“王爷要过河吗?”
轩辕秀眸光一凛,“你告诉世子,若本王的人受到半点伤害,本王将让他痛不欲生。”说完,他转身上马,策马奔腾而去。
他才不在乎北境谁生谁死,谁当王,他只在乎阿锦,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楚齐反应过来,忙上了马,跟上他。
阳安看着他的背影,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色,阿锦那样好的女孩,你不值得她为你受苦。
湖泊对岸,慕容修看着轩辕秀的身影毅然决然地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上,妖娆的面容里浮过一丝扭曲。
原来,在他心中,那个女人那么重要。
那个叫阿锦的姑娘,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他向身侧的阳安问道:“你说,明玄奕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阳安皱了皱眉,“恕属下愚昧。”
慕容修转过身来,挑眉看着他,“别人都说,他已经死在乌兰城的暴乱之中了。”
“属下没有亲眼看见。”
慕容修眼中闪过一道欣赏的神色,“好好跟着本世子,本世子会给权力,力量,金钱,一切美好的东西。”
阳安朝他笑笑,“谢主子。”
慕容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只觉眼前春意浓。
不一会儿,他脸上瞬间凝着凌厉,“马上派人严守十北盟城,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也不要放人出去。”
“是。”阳安领了命,快步回去。
慕容修看了眼轩辕秀身影消失的地方,脸中闪过一线残暴的玩味,轩辕秀,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快马下了草原斜坡,楚齐在后面大声喊道:“阿秀!”
轩辕秀扼住马缰绳,马慢了一些,他才追上他,他说道:“我不去了。”
他在北境的这些年,对草原之狐很了解,被草原之狐盯上的人,从来没有逃过的。
如果能救人,阿秀去同样能救,如果救不了,自己去了,同样也救不了。
轩辕秀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明白楚齐心中的想法,但他和楚齐的想法不一样,这个世上,对他来说,只有云锦绣是独一无二的。
楚齐继续说道:“如果遇到扶摇和歌宝儿,替大哥说句对不起,大哥爱他们,你去吧,我去接应明玄奕。”
轩辕秀之所以选河岸这条路,就是为了吸引慕容修的注意,让明玄奕好潜入北盟城中。
轩辕秀向楚齐点点头,“我先去了。”
他快马加鞭,一路向南。
第五天。
云锦绣快马加鞭,马蹄激起雪花如浪,她一向平静的眉宇间含着惊色,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浮过歌宝儿的笑脸。
那个孩子伸出肥嘟嘟的双手向她勾来,“抱抱,抱抱!”
越想,她心情就越沉重,心口上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马蹄突然一折,她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马前方的雪地里,连滚了几滚。
马长“嘶”着,往前奔踏而去。
引萝远远地看到云锦绣摔在马前方,马正快速往前奔踏,她扯着嗓子喊道:“阿锦,快闪开!”
云锦绣被摔得七晕八素,隐隐听到引萝的声音,她躺在地上,感受到马蹄踏来,声音如雷,便看到正上方,马蹄齐齐踏下,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往旁一滚,马蹄落在地上,在雪地上踏出两个坑,她的身子失控地滚下斜上坡。
“阿锦!”引萝大喊着,慌忙下了马,从山坡上滑下来。
云锦绣挣扎着站起来,还未站直身子,一个踉跄,又要摔倒下去,引萝忙扶着她,见她额头上擦破了皮,正要给她检查伤口,云锦绣却抓着她的双臂,“马呢?”
引萝看着几近失控的云锦绣,“阿锦……”
“马呢?”
“你的马受伤了,咱们骑一匹马。”
引萝扶着她爬上斜坡,见她只是擦伤额头和手臂,这才安心下来,两人骑着一匹马继续南下。
第十天。
云锦绣和引萝已经换了三匹快马,她策马扬鞭,迎面而来的寒风如刀剑般割裂着她的肌肤,她却迎风前进。
引萝吃力地跟在她的身后,她的体力远远在云锦绣之上,曾经又是牧民,马术也是一流的,速度却远不及她,看着前方纤弱的少女,她不由咬紧牙关。
前方的草原积雪变薄,不少地方还泛着绿意,有一丝春天的气息。
再行远些,就能看到远处山脉起伏。
引萝大声喊道:“阿锦,前面就是七连山脉。”
入夜,天空又下起了雪。
寒风在原地上咆哮,如野兽一般撕裂着原野上的生物。
马到了山坳后,风雪小了些,云锦绣停下来,引萝这才追上她。
吹了近十天的寒风,引萝声音已经沙哑,她说道:“山脉就在前面了……”
云锦绣毅然地说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两个时辰。”
她们找了洞穴,将全身的衣物堆在身上,却依然如躺在雪里一样的寒冷。
“引萝!”云锦绣唤了一声,看着洞穴外的夜空,漆黑一片,眼前却仍然能看到雪花在落。
引萝“嗯?”了一声。
云锦绣坚定地说道:“不能睡着”
引萝早已经困乏,刚刚睡上眼睛,就有了睡意。
她用力张开眼睛,看着坐在身边的阿锦,“我们不是要休息吗?睡一觉就好。”
“不能睡,”云锦绣转过身来,用力抓着她的手,“你不能睡着。”
看着云锦绣坚定的目光,引萝清醒了些。
云锦绣说道:“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大嫂和歌宝儿还等着我们。”
引萝暗暗掐了自己,清醒过来,然后问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等雪。”云锦绣看着洞空外的一片漆黑,只听雪“唰唰”地落着。
引萝睁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这是一场新雪,雪上会留下行人的踪影,我们就可以找到大嫂。”
“哦!”引萝恍然大悟,静静地挨着云锦绣,她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伟岸如山,有她在身边,哪怕前方如何凶险,她都有勇气。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取暖,已经可以感受到地面堆了一层新雪,整个原野静得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云锦绣感觉到引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轻声开口,“引萝姐姐,以后跟我一起去天启吧。”
“嗯?”眼睛张了张眼睛,来了一丝兴趣。
云锦绣继续说道:“我家在天启,我是富贵人家的嫡女。”
引萝借着夜光打量着她,她脸上染着尘泥,额头上的伤结着痂,还是那样的璀璨华贵,也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能够养出这样的女子。
“等我们找到大嫂和歌宝儿,我就带你们去天启。”
引萝看着阿锦眉宇间的坚定,微微笑着,“遇到阿锦真幸运,我只要在你身边给你当丫头就好。”
引萝想了想,又说道:“我家在临近北长城的一个小山村,我们村的都是牧民,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父母很疼我,我还有一门亲事,等春天到了,就办喜事……”引萝说到这里,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噎,“才刚刚入冬,村里来了一个士兵抢牛羊,把全村的人都杀了。”
她在父母的掩护下逃了出来,最后遇上了人贩子。
脑海里再一次回想起那些画面,她不由抱紧了云锦绣,想要找一个依靠。
云锦绣揽着她纤细的肩,两人抱得更紧,身上又暖和了些。
引萝感受着云锦绣身上的温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着什么,但是能让阿锦如此焦急的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不想让阿锦担心。
她想了想说道:“我娘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一切都是造化。”
她能够感受到阿锦身上的执着,如果楚夫人和歌宝儿出了事,她一定会难受的。
云锦绣沉默着,她从不信命。
第十一天。
天气放晴,仍是青天白日,万里冰封,红装素裹。
云锦绣和引萝骑着马,沿着七连山脉行进。
行了半天的路程,已经能够看到山脉下的人家。
引萝高兴地喊道:“阿锦,你看。”
云锦绣点点头,变得越发的沉静,眉宇间含着凌厉之色。
七连山东脉是北境最南端,有森林和湖泊,因为临近北长城,离战场不远,这地方的居民早搬迁北上,只有少量无能北上的流民在此过冬。
他们在楚府的时候商议,将楚夫人和孩子秘密送到这里,等过了冬天,再来接他们。
到了村庄外,云锦绣下了马,迅速往村里去。
引萝牵着两匹马,在后面跟上。
村落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十几间石屋院落座落在小河边。
云锦绣刚刚走了几步,一间院子突然冲出一个人,抱着她的腿,哭求道:“阿锦姑娘,快救救夫人和歌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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