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结局
红烛摇曳,美人如虹。
长孙晴含羞倚在周乙胸前,轻声道:“王爷,从今以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而周乙紧握住长孙晴的手,笑道:“你放心,我定厚待你。”
长孙晴咬唇,王爷话语虽温柔,但眼里没温度。可那个女人不在了,她又害怕什么?
深情不及久伴,她一定会赢。
丞相府内
“大人,国舅出山,我们真要卷入这场朝堂之斗吗?”幕僚表示十分担心,因为丞相爷都已经不问朝堂这么多年,而昭王心思再明显不过。”
长孙章握着奏折,眼神犀利:“事已至此,老头子我要为女儿斗上一斗。”
又是一人出发,代阿娇握着清辉剑,心里却坚定不移。
此去北国,路途遥远,但一想到韩欢,一想到能够了结自己心愿,她就浑身充满力量。
韩欢是将军,想要从位子上退下来,除非老,除非死,除非大王恩赐。代阿娇心紧了紧,但愿昭王能信守诺言。
三月后,北国军营内,代阿娇披着长袍,跟士兵一同吃着卤牛肉。
而不远处的盛明威正手持罗盘,夜观天象。
代阿娇瞧了眼盛明威,垂眸想了想,便端了一盘牛肉,一边看着盛明威,一边疑惑地看着天,不禁问道:“老前辈,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南国要变天了。”盛明威笑意盈盈地拿过一片牛肉,又想到这丫头最近忙着帮北国老百姓耕种,便道:“你不累吗?”
“累什么?民以食为天,只有种出粮食来,老百姓才会支持我们打赢对面。”代阿娇说的一脸认真,倒把盛明威逗笑了。
“小丫头,你当真希望我们打赢对面?”
代阿娇眼光一亮,反问道:“那老前辈,你希望我们打赢对面吗?”
盛明威背过手,在皎洁月光下,似仙风道骨。
“小丫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要来北国,我说的是,你不怕死吗?”像代阿娇这样的小丫头,还没有尝遍红尘百味,怕死才是正常的。
代阿娇想了想:“老前辈,我觉得人生应该赌不是吗?只要对自己有利,赌一赌又无妨,哪怕赌的是命。”
“你帮了昭王,他不一定放韩欢。”盛明威淡淡道。
“我信他有良心。”
“像能做帝王之人,你要他有什么良心?”盛明威拍拍代阿娇的肩,忽然心里释怀起来,他问:“小丫头,你想要学文宗吗?”
代阿娇摇头,“我不懂那些,我学好医宗就好了。”
闻言,盛明威笑道:“也是,你将那些谷物种出来,能吃饱就行。”
代阿娇也笑了。
南国昭王府
“二爷,所有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北国那边也表示会依照我们的计划。”
听完徐聪的汇报,周乙嗯了声,又在宣纸上写下了“三日”两个字。
徐聪躬身,回道:“明白!”
良久,周乙问道:“她还好吗?”
“夫人还好。”三个月来,徐聪一直唤代阿娇为夫人,这也一直令偶然听见的长孙晴恨的牙痒痒。周乙眸色晦暗,但压下内心千种思绪,对徐聪道:“长孙那边你安排,是时候拿出底牌了!”
“是!”
朝堂之上,长孙和国舅祝子杰争得面红耳赤。
长孙扑通一声,跪在朝堂道:“大王,贤王种种,臣均已写在奏折上,且不说贤王平日嚣张跋扈,任由手下为非作歹,就单是勾通外敌这一条,便将祖宗基业置于身外啊!臣等惶恐啊!”
国舅祝子杰哼了声:“长孙章,污蔑太子,该当何罪!”
“臣岂敢污蔑太子,日前行刺大王的北国刺客皆已招供,是太子压着不报!臣等愿以死明志,还请大王能明察秋毫!”
长孙章说着便去撞堂上的柱子,云容见状,赶紧拉住长孙章,却被长孙章甩开。
众人见长孙章硬生生撞的头破血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够了!”南国大王重重拍了拍龙椅,“快给丞相请御医,传我命令,太子禁足。云容携王宫暗卫调查行刺一事。”
云容眸色浮动,连忙跪道:“臣遵命!”
长孙晴听见父亲今日头撞朝堂,心有余悸,她正准备去探望父亲时,被徐聪拦住。
“你做什么?”长孙晴皱眉。
“王妃,你要去做什么?”徐聪面带恭敬反问道。
长孙晴别过头,回道:“我做什么,还要跟你说不成?”
“王妃若是去探望长孙大人,奴才斗胆劝一句,如今贤王和昭王已成水火,为避免节外生枝,王妃还是待在王府,等风头一过,奴才亲自护送王妃去长孙府。”
“大胆!你个奴才,凭什么指挥主子做事!”长孙晴平日里就不满徐聪,现下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然而徐聪面色平静,“王爷此刻忙于正事,若是人多口杂,有人误会长孙大人和王爷连通起来,那王爷真是有口难辩了。”
闻言,长孙晴有两分顾忌,徐聪说的没错,贤王和昭王的争斗,已经摆在明面上,虽说自家父亲朝着昭王,但是只要大王相信她父亲只是为了南国大业,那么昭王便有胜算。
再三思考,长孙晴拂袖而去。
北国军营
代阿娇坐在草地上,望着南方。
北国大王派出的死侍皆已成功诬告周贤,连着周贤身边的青鬼都将证据已安排妥当。
烈火门明着为周贤,暗着为周乙。
再加上慕容山庄,周乙已是大势所趋。
现在就差一把火,烧到王宫。
被困在太子府的周贤,心生急切,他对青鬼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他们都说幕后之人是我,父王也不信我!云容他...他肯定是向着昭王,我不能坐以待毙。”
青鬼双手合拢,淡淡道:“如今之计,便只有逆天而行。”
“什么意思?”
“我愿以整个烈火门门生助太子登上王位。”周贤心咯噔一下,手哆嗦着:“你说...逼宫?”
“如今之计,只有这样才能占得先机,等木已成舟后,太子你就可以以大王身份逐杀昭王。”青鬼平静说完,令周贤心里微动。
他已经被关十天,云容调查的结果对他不利,长孙狗贼还参他一本,而那些见风使舵的臣子恨不得踩上他一脚。
“青鬼,我手上还有王宫禁卫军,为防万一,我亲自调遣。”
周贤握紧拳头,今夜,他便为自己一战。
夜凉如水,一队禁卫军悄悄潜入王宫。
与此同时,被禁卫军放进来的烈火门门人,出现在王宫屋脊之上。
周贤身披铠甲,手握长剑,径直冲进大王寝宫。
然而寝宫根本没人!!
周贤愣了,父王在哪里?
这时,窗外号角响起,隐约传来一片厮杀声。
周贤暗道不好,领着人赶紧离开,却在走去寝宫大门时,被人拦住。
眼前,周乙一袭青衣,身后还跟着父王。
“你算计我!”周贤大吼,眼里满是猩红。
不,是所有人在算计他!
这时王后一路跌撞而来,她几乎是哭着道:“大王,贤儿他无辜啊!”
“无辜,他今天就差把剑指向我脖子了!”
王后扑通一声跪下,她知道完了。
她就算斗过了丽妃,她的儿子也斗不过丽妃的儿子。
国舅祝子杰暗叹周贤是个蠢材,他既然没做那些事,为何又要像是心虚似的去逼宫?
既然周贤不相信他,为何他们母子要请自己出山!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周贤死了,他也难逃一死。
宫门内,血流成河,青鬼立在红瓦之上,恍然回到数十年前。那时,夜色也这样带着红光。
今夜之后,南国再无太子。
北国军营
代阿娇猜测着南国将要发生的事情,她不禁转头问盛明威:“老前辈,昭王登位后,会是位好国君吗?”
盛明威眯着眼:“国君本身不是用好坏去评量。”
代阿娇坐在草地上,撑着下巴,不知道南国又有多少人死于这场宫斗。
“老前辈,你信善恶有报吗?”
盛明威一愣,笑道:“善恶有报不过是‘事在人为’的一份期待罢了。”
代阿娇很好奇盛明威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既帮南国,又帮北国。难道是老人家想在乱世中寻求某种价值?
盛明威问道:“你还想杀青鬼吗?”
“当然。”
“可青鬼如今有昭王,也就是未来南国大王撑腰,你怎么办?就算你帮昭王说服北国皇室,周乙也不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盛明威暗叹小姑娘还挺倔,但又不免为这个没有结果的目标而上几分心。
代阿娇摇头,“我觉得昭王不会理睬我和青鬼的事情。眼下昭王更在意是将朝堂改头换面吧!”
闻言,盛明威大笑两声,小丫头想的有意思。
一月后的某个夜晚,盛明威离开军营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而代阿娇收拾包裹,准备回到南国,谁知几个蒙面人突然闯入了营地。
代阿娇手握清辉剑,小心翼翼地探视。
见这几人披刀向她砍来,代阿娇连忙转身就跑。
能在北国军营内要她性命,一定是北国皇室某个人的主意。
也许他们不想要她性命,只是想要控制她,好作为杀掉青鬼的筹码。毕竟北国三皇子还在,北国大王的位置坐的始终不安稳。
而青鬼若是和周乙联手,北国皇室更加担忧。
想必是青鬼和周乙的关系被北国皇室知晓了,本以为会引南国大乱,但其实一切都在周乙计划当中。
代阿娇心里叹了一口气,北国皇室在南国的探子真是防不胜防。
耳边寒风呼啸而过,代阿娇来到一处溪流边,回头望着逼上前来的几人,心想他们莫不是故意趁着盛明威离开才出现。
“你们奉了什么人的令,好让我死个明白!”代阿娇一边说一边偷偷摸进袖中。
其中一个黑衣人瞧见代阿娇动作,不由分说,上前挥刀。
代阿娇侧身一闪,拔出清辉剑,勉强抵上两剑。
刀光生寒,代阿娇手腕控制不住力道,直往后退。
而手中的清辉剑因被胳膊被击打,竟朝空中飞去。
代阿娇心生绝望。
“娇娇,清辉剑不是这么用的!”
熟悉的声音,令代阿娇猛的回头,她惊喜不已:“韩大哥!”
韩欢拾起清辉剑,仅简单一个剑花,就令黑衣人迟疑上前。
“你怎么来了?”代阿娇朝韩欢跑去。黑衣人自然不能让代阿娇去往韩欢身边,连忙追上前。
韩欢一个跃步,轻盈落下,拉过代阿娇,朝她身后追来的黑衣人一斩。
顿时,韩欢与几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代阿娇忽然想起盛明威走时对她说让她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指不定下一刻,想见的人就会来到身边。难道是盛明威帮助韩欢来到这里?
不管怎样,代阿娇十分欣喜。
黑衣人不敌韩欢,落败而逃,韩欢收剑来到代阿娇身边,问道:“你没受伤吧!”
代阿娇摇头,她猛地扑进韩欢怀里,由此证明她有多思念他。
韩欢牵着马,时而仰头瞧着骑在马上的代阿娇,缓缓道:“我将纳兰一一送回胡国后,听说你在北国,便偷偷来到北国。”
“韩大哥,你怎么偷偷来的北国?”眼下北国对关口把握甚严,就连商人都要检查再三。
韩欢眸色暗了暗:“是盛明威让我乔装成给军营送柴火的伙夫。”
代阿娇垂眸,盛明威什么心思她猜不明白。
“娇娇,现下你有什么安排?”韩欢问道。
代阿娇握着缰绳,顿了顿,随后坚定道:“我要去南国。”
知道她还放不下报仇一事,韩欢便道:“我陪你。”
入冬的南国,寒梅盛开。
今年,王宫又移栽了几棵腊梅。
绕过梅林,阿七走向池塘边的小亭。
此刻,天空盘旋着几只雄鹰,而周乙正淡然喝茶。
“二爷,国舅祝子杰昨夜已在府邸悬梁自杀。今早王后听闻此消息,在冷宫病倒了。”
周乙吹了吹茶上的浮叶,目光平静。
待他喝下一口茶后,才道:“派个太医去,我可不希望她早死。”
等阿七离开后,周乙嘴角才勾起一抹冷笑,他一定会将这些年受的苦痛连同母亲那份一起向王后要回来。
梅香阵阵袭来,不知为何,周乙想起了阿娇。
他派去接她的人现在还没有音讯,他还是担心北国皇室的人不会放过她,毕竟她是青鬼唯一的女儿。
蜀中潮湿阴寒,代阿娇揉了揉手,又忍不住靠近韩欢。
韩欢见状,便拉过代阿娇的手,小心在手掌上揉搓。
“韩大哥,你说青鬼会回烈火门吗?”
韩欢沉吟道:“你既然已经向他下了战书,又火烧烈火门,想必他作为堂主,会给烈火门一个交待。”
闻言,代阿娇低着头,“你会不会觉得我狠心?非要和世上只剩那么一个血缘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韩欢紧握住代阿娇的手:“娇娇,你不必在乎别人眼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即可。”
“嗯。”代阿娇轻声回道。
秋风雅苑
江城对代阿娇道:“已经查到青鬼的下落了。”
然而代阿娇却说:“江城,我拜托你一件事。”
望着代阿娇,江城沉声道:“你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青鬼吧,阿娇,你可知道有多危险?”
“我总得让他去黄泉路上给我母亲忏悔。”总之,她不死不休。
江城叹了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在那天帮你拖住韩欢,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需要和自己和解。”
代阿娇眼眶泛红,她和解不了。
两日后
代阿娇堵住青鬼前往去王宫的路。“我等你很久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那最好!你要是留情,我这剑刺的都会惭愧。”代阿娇持剑狠狠砍向青鬼。
青鬼抬手,剑身握在白手套里,他皱眉,稍一运气,就将代阿娇退了几步。
代阿娇始终不放弃,左右劈砍着。青鬼心生奇怪,就凭代阿娇的三脚猫功夫,敢如此嚣张与他对战,事有蹊跷。
果不其然,在代阿娇靠近青鬼只有两米时,代阿娇偏头,头上簪子内射出数枚银针。
青鬼眯眼,感受到危险,将身上长袍一掀,顺利揽住银针,同时身子敏捷躲开。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到了代阿娇,此刻她也不管不顾,拿着剑就追了上去。
忽然,一抹白影,翩然落下。
“大哥?”代阿娇惊呼。
代温玉侧身,拉过代阿娇,柔声道:“阿娇,报仇这种事,让大哥我来。”
说完,代温玉手持长剑,目光冷冽,“青鬼,代府几十口人命以及代府的清白,我想你得给我一个交待。”
青鬼面不改色道:“无非是用命来交待,就看你有没有收下。”
“那我试试。”代温玉翩然而起,招式如秋风扫落叶。
青鬼从容不迫应对,两人追逐间,身影都消失在街道。
代阿娇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身后的街道走来一群人。
“夫人,我来迎你回王宫。”徐聪恭敬道。
“你说什么笑,去什么王宫。”代阿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徐聪面上依旧是笑意,但身后的武士已冲上前来,想要押走代阿娇。
“盛老前辈说的对,昭王他没有良心。”
徐聪摇头:“夫人,二爷他对你是真心的。”
这话在代阿娇耳里听着好笑。
忽然,马蹄声起,徐聪望向来人,急喊道:“抓住她!”
始终晚了一步,韩欢已将代阿娇一把提起,拉入怀中。
盯着马背上的两人,徐聪知道必须将他们拦住。
“让弓箭手准备!”
“韩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代阿娇没想到会节外生枝,看样子周乙不准备放过她。
韩欢心知她们两人出不了城门,但他们得赌一赌,只要冲出城门,他们就有一线生机。
两人骑马来到城门前,城门上下弓箭手已严阵以待。
代阿娇这才发觉,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周乙眼下。
韩欢轻声道:“阿娇,待会儿你就窝在我身下,我带你冲出去。”
箭雨洒下,韩欢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挥剑扫掉长箭。
这时,在不知名处,竟也有一批弓箭手,对准了城墙上的弓箭手。
“是江城。”
江城应该是预料到了周乙会拦他们,所以才会准备。
扫掉守门人,打开城门,韩欢俯身上马,护住代阿娇,朝外冲去。
身后江城安排在各处隐秘楼中的弓箭手,纷纷为其清除障碍。
马匹奔进山林,代阿娇又心系代温玉起来。我
韩欢安慰道:“阿娇,代温玉有慕容山庄护着,青鬼不敢杀他。”
虽然这么说,但代阿娇还是担心。
两人逃亡了半日,只见城中放出了一道烟火。
韩欢面上一喜,对代阿娇道:“你大哥赢了。”
“什么?”
“其实我和你大哥以及江城已经谋划好出路了,倘若你大哥输了,我便替他也替你报仇,但你大哥赢了,娇娇。”
闻言,代阿娇眼泪不争气流下,她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是他们在为自己安排,还保存自己的尊严。
她忽然觉得满足起来。
“娇娇,你大哥将回慕容山庄,你呢?”韩欢问道。
“我本想回懂山,但现下想要走遍各个山关,去看一眼还未看过的风景。”
“无论走多少山关,我都陪你一起。”韩欢笑道。
代阿娇牵着马,迎风一笑,紧跟着韩欢离开。
那时少年郎,成了自己一生所爱,又在潇洒红尘中和自己相知相守,人生幸福不过如此。
夕阳中,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