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难得一心人,白首总相离……”
寂静到诡异的彼岸,总是会时常响起这样一阵美妙动听却又令匆匆的过客肝肠寸断的歌声。
每每有魂过奈何桥时,都会忍不住驻足远远眺望一番,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妙人能有此唱功及情思,深深动人心魄。
有魂想:他妈的,死这一回能遇到这么个天仙般的妙人儿也算不枉此生了!
有魂想:不言别离,不露相思,却是情深入髓,真是可怜亦可叹啊!
也有魂想:世间真有如此重情的?唉……求不得、放不下,只是徒增苦恼罢了!
……
众魂都对那个唱歌的充满了好奇!
然而每个眺望过的魂都会摇头叹息一番,缘何?
只因他们看不见彼岸,亦望不见那唱歌的。
他们能望见的只是茫茫的一片。
当然,也有魂想过渡河过去瞄一眼,但是这注下的太大了,无魂敢赌。
其实,唱这歌的,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的绝色美女,而是一个容貌绝伦的男子!
他面容清朗,眉如墨画,鬓若刀裁,仿佛就是集天地精华灵秀造就出来的一般。
那一袭白衣胜雪,静靠于三生石旁,处于那一片嫣红之中,就仿佛天上那处于星河之中的皎月,遥不可及。
“长离!”
这一日,忘川织幻人“锦幻”渡忘川河的“一叶扁舟”来到彼岸,船还未靠岸,便向着岸上的人扬声唤道。
另一边,一痛苦流涕不止的魂正打算喝下奈何桥引路人“奈何”的“醉浮生”时,恰好听到这么句话,下意识的停下正打算饮用“醉浮生”的动作,呆呆的看着那朦胧的方向,心想“原来那位唱歌的人名唤长离啊!只是不知究竟是何模样?”
奈何盯着眼前的魂,心下啐了长离一声,长的好看就算了,声音还这样好听……看着那魂一副痴迷模样,眼中怒意渐渐漂浮凝聚,喝道“你还喝不喝了?”
“啊?”那魂回过神,懵逼地看着欲发飙的奈何,连道“喝喝喝……”
一咕噜的饮下那“醉浮生”,脸上再无丝毫痛苦之色,面色平静的向前走去!甚至忘记了方才一心想要探究的“那唱歌人是何模样”一事。
锦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一笑。
长离微微抬眸向河面望过去,那一抹清丽身影绘刻进如墨的瞳,刹那间,眼中流光四溢,敛尽了冷冽。
忘川摆渡人“一舟”将船靠了岸,折了一朵彼岸花放至船头,道了句“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锦幻想了想道“好!”
一舟点了点头才缓缓撑船离开。
锦幻抱着一坛“几味酿”辞别了一舟转身向长离走去,见他望来,又看了一眼桥上奈何的方向,眨了眨眼睛,揶揄笑道“长离的魅力可真大哦!奈何都不高兴了呢!”
话刚落,一声冷哼传来,锦幻愣了愣,看向桥上的奈何,掩了掩怀中的酒,见他没望过来,无奈笑了笑“我不过开个玩笑嘛,他怎么……怎么越发小气了!”
长离起身拢手笑道“锦幻姑娘!”
锦幻摆了摆手,将怀中的酒递给长离,随意在三生石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扯了朵三生花。
“哇,这是风月城的几味酿!”
长离堪堪伸手接住,奈何就捏着三个木杯凑了过来,一脸兴奋道。
锦幻呆愣了片刻,问“你这莫不是粘了狗鼻子?还有……你就这样过来,那边不管了?”好心补道“当心冥使见了又罚你!”
奈何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井然有序的桥上道“这样不就好了!”
锦幻顺着望去,只见桥上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列了牌子,牌上写着“自觉排队,一人一杯,喝过奈何”。她盯着好一会儿出神,听到奈何在一旁自豪道“怎样,本公子聪明吧”才回过神,咂咂嘴道“嗯!这法子很是不错!”
然而话才落,就见一魂立在桌前,喝了一杯,摇摇头,放下又喝了一杯,摇摇头,如此反复!
锦幻瞪大了眼睛,朝着奈何眨了眨,登时捧腹大笑,再次肯定道“哈哈哈,这法子,确实不错!”
奈何微微一愣,将杯子向锦幻丢去,旋即一个箭步飞奔而去,嘴里还不忘念道“酒给我留着!”
锦幻似是反应了半晌,看着那杯子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自己,撇撇嘴后抬手卷袖一敛,它们安然落到桌上。
长离来到三生石旁放下几味酿,一手打开食盒盖子一手拿起上方的勺子捏着方寸舀了三勺嫩嫩的蜜蒸酥酪,上面飘着几瓣桃花,煞是好看!递给递给锦幻“锦幻姑娘,请!”
锦幻接过,盯了半晌“这是什么?”
长离笑答“蜜蒸酥酪。”
每一次他做这个,都会唱《胭脂》。
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会做的事!
锦幻舀了一小勺尝了尝,兴奋道“甜的!”
这大概是冥界唯一带着甜味的了吧!
“你喜欢就好!”长离寻了个位置坐下,望着忘川河,缓缓的唱起了《胭脂》。
这是她曾经喜欢的。
锦幻不知为何,每当吃着这蜜蒸酥酪,听着他的歌声,她总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暖流慢慢地流淌于四肢百骸之间,很是舒服。
待到酥酪见底时,曲子也到了终了的时候。
彼时,长离又取了绘着桃花的茶杯斟了一杯茶递给锦幻,拿过她手中的婉。
此茶初品时略苦,回之时微甘。用在吃过蜜蒸酥酪后极不错。
锦幻嗅了嗅,道“还是你泡的茶闻着香,不像无心,泡了那么久的茶,也不见丁点长进。”
香么?
长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曾说过“苦味须得甜味来中和,甜味也须得苦味来调剂一下。太苦太甜都不适合她,这……就好比她这一生!”
饮过茶,锦幻放下杯子,收了一朵三生花。
长离见她这动作,心思略转了转,问“你可是织幻又遇到什么难处了?”
锦幻点点头,道“昨日来了一个精魂,让我替他织幻,然而此人痴念太重,一时不慎……”
还未待她说完话,长离便撩起了她的袖子。
同他想的一样,手腕处果真有一处灼伤,异常红艳,可见伤的有多重了!
她却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于是长离狠狠地盯着她,心底却是深深的心疼。
他想,她从来都是这样!
锦幻愣了愣,一时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撩下袖子,笑道“我没事,倒时候让若梦给我调一味治治就好啦!”
“摄魂香”
长离又撩起了她的袖子抬手覆上那伤口处,望着她淡淡道。
所谓摄魂香,就是在替魂织幻时,加入摄魂之力,可以强制抑制魂深处的痴念。
只是这样的后果,会导致此魂多流返于冥界数年,难以转世轮回。
“你……”锦幻还未回过神就觉一阵冰凉的感觉蔓延,欲脱手却牢牢被他抓住挣脱不得。
他是这冥界数年来,唯一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