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应天的可疑
想了想，他还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选择。
他虽然有所猜测，还是明知故问：“所以，你所说的第三件事是？”
水师没有一如既往的“轻浮”，一脸诚恳说：“我与十二名下属，决定今后追随你！希望能够跟随你的脚步，在九洲即将变动的局势中有一个立足之地！”
苏陌双目一丝诡异的神色一闪而逝，一脸苦笑：“您太高看我了！我连家仇都没有希望得报，更可况参与到九洲各方势力角逐的这个局中去？反而，在我看来，你的实力，在九洲变局中，至少拥有一个立足之地，没必要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这个实力微弱的人身上。”
笑话，对方表现的态度再如何诚恳，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为人如何，即使曾有接触过，但看到的一切都是表象，貌似给他送来一个大大的“甜枣”，却不能在稀里糊涂下贸然吞食下去，说不准它带着剧毒呢！
如果对方不说出真正的目的，就算死，苏陌也不会上了他的当。
何况这个水师的决定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太过于疯狂了！
他不会自信到认为自己的魅力强到逆天的地步。
水师一阵苦笑，“想必你被我的疯狂所吓到了，以为我别有用心，好吧，我跟你说说我为何看重你，希望你能因此而改观一些。”
苏陌静静看着他，倒想看看，自己在他的眼中，是怎么样的，尽管有夸大其词的可能。
水师继续说：“当年，我接到天尊大人的暗示，到苏家附近暗中盯住苏家，等待天尊大人接下来的指示。”
苏陌听到这句话，他终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某种猜测。
“盯了数日后，一群虎纹黑衣人也就是天虎门的人将苏家彻底包围住，并且，超过千人攻杀进去，屠戮苏家上下两百多人。”应天继续说着。
苏陌脸色有些狰狞，不过一瞬间就恢复正常过来，认真听着水师说下去。
“我目睹了天虎门之人斩杀你家族上下两百多人，后来，十二岁的你从外面归来，天虎门之人要出手斩除掉你时，仙龙阁的一百多人出手截止对方，应天牺牲了一百多位兄弟的代价，成功将你救走。
也在这时，天尊给我下达了一个命令，让我暗中跟随应天。
后来的六年，想必你也知晓发生何事了。”
苏陌闭上双眼，心中陷入深思之中，一阵时间后，苏陌睁开双眼，盯着水师，古怪问道：“你可曾心痛？”
水师眼中古怪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及疑惑道：“你是指老夫眼睁睁看着苏家被屠一事吗？”
苏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水师微微摇头，说：“虽然九洲中厮杀事件不多，但在这千年来，也发生过不少，虽然整个家族被戮一事几乎没有发生过，但与我无缘无故的，当时我只是震惊，至于心痛，想必换成是你，你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家族被杀一事而心痛吗？”
换位思考一下，苏陌终于知道自己与他人共同之处在哪里了，就如水师所言，没人会为无缘无故、毫不相干的被杀之人而心生悲痛如同亲身遭历那般痛苦，最多应该只是触动一下心弦、叹息一下罢了，就如他自己，南峻城人被奴役，随意杀害，可曾生出感同身受的悲痛欲绝之情？
自己与他人相比，只是因曾经遭历过，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怨恨”罢了……
但是，这终究还是自私的表现。
水师见他沉默不语，接着说道：“如果你因为此事而对我心生隔阂，我自然不会为此作任何辩解，如果你想继续听下去，我就继续说，如果不想听，我自然不会多说废话，事关你自己的未来，抉择，自然是你自己，我只是做出自己的抉择罢了。”
苏陌似乎想也没想，说道：“你继续说吧！”
水师点点头，也不迟疑，说：“我盯了你们六年时间，发现应天的行为可疑之外，就是你的某种特殊情况。”
苏陌想也没想，立刻问道，“阿公的行为可疑指的是？”
水师沉默一会，说：“应天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所作所为，看似正常，实则不合乎常理！”
顿了顿，他将自己的总结说出来，可以规划为三处疑点。
应天为何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知道天虎门屠杀苏家之事？
就算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天虎门的一举一动，对他们的去向了然于心，也不会做出牺牲一百多人的惨重代价去救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吧？
就算苏陌很重要，他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一百多号人手，说明对天虎门所行之事了如指掌，以其跟对方常年“打交道”的经验，没有理由为此白白损耗一百多人。
这是一个疑点。
二，应天救走苏陌，躲于龙诞山，天虎门却未曾对他们展开追杀，这与他们此前所做的行为不符。
天虎门作为一个强大势力，一直所为之事不但谋略高超，也极为霸道，没理由斩草不除根。
三，应天六年里，为了苏陌，停下其他与苏陌不相干的所有事情，只一心一意培养着苏陌，未曾踏出龙诞山半步。
这表面上看来很正常，因为苏陌的敏感身份，他不得不如此做。
但他是仙龙阁之人，仙龙阁对他这六年来所做的一切，不曾过问一句，如果没有特殊目的，显然不合常理。
在他和苏陌离开时的谈论，水师在暗中听得清清楚楚，只因为一个梦境，对九洲局势做出推测，就将培养了六年的苏陌抛下，独自离去，正如他对苏陌所言的那般，九洲将乱，实力弱小的苏陌就能让他如此安心地放下？
是苏陌重要还是仙道重要？
如果是前者，为何抛下而去？
如果是后者，为何六年隐而不出？
如果同样重要，为何不一起带走？
还是说，应天早就发现水师的存在？将苏陌这个“包袱”抛给他？
如果是这样，那么，仙龙阁一直在算计水行者乃至所有天行者。
真要如此，结合苏陌心中逐渐苏醒的“厌世”理念，必然会将他们带向不归途。
如此一来，对应天“知根知底”的水师，自然会揭露他的“真实面目”，就是此刻所为之事。
应天似乎对后来的事把握十足，才会曾跟苏陌说出“如果当苏陌陷入某个泥潭中无法自拔而注重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危”的话，想必他预见了未来可能会“身份暴露”而说出的提前暗示吧。
如果真如水师所预测的那般，应天怀着某种目的而对苏陌做出无法挽回的伤害，提前给苏陌做出“为了生存，不顾恩怨情仇”的预防心理，恐怕将来师徒二人终将走向对立面，而水师的存在，为应天的“暗示”当一个“揭秘员”的身份。
就算水师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还是不得不选择当一回“揭秘员”，因为苏陌逐渐趋于苏醒的“厌世”理念，将做出的抉择是符合他寻找仙道的唯一希望。
其余途径，不是没法寻到仙道，而是他有种预感，仙道很大的可能被苏陌找到。
即使九洲出了一些类似于铁毛的人物，提出了惊骇脱俗的理念，但他们都如众生那般，仍然摆脱不了世界对他们观念的囚困。
仙道，一定跟这个世界紧密相关，如果仙道一直藏在世界各处，却从不示人，那么没有跨出世界理念障碍的众生，即使再如何费劲，也终究找不到任何可靠线索。
而苏陌虽然还没有展现出特殊的理念，但六年时间的仔细观察，让他对苏陌的特殊有一种清晰的概念，这也是他为何会选择召集所有部众，选择攻打南峻城救出苏陌的一个重要原因所在。
当然，水师只是提出三个疑点，其背后的相关推测，他都没有说出来，苏陌自然不知晓。
苏陌心中也在猜测一些事，此前他就曾对阿公有过怀疑，只是模糊又摸不清方向罢了。
水师提出三个疑点，使苏陌怀疑阿公的目标彻底清晰下来，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但苏陌还是想不出，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阴谋。
苏陌对中洲目前有过耳闻的势力整合一番，天行者、仙龙阁、天虎门，凡人部落、宗教势力、锁天城各宗门家族，还有其余生灵势力，目前看来，中洲可大致分为七大类势力，其中关系，具体如何尚不明确。
阿公是九洲最大的隐秘势力仙龙阁之人，他救自己必然带着某种目的，这个目的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自己身上的特殊力量？
因此，苏陌才想起，水师所说的“特殊情况”，他立刻问道：“你所说的特殊情况指的是？”
水师心中若有所思，苏陌既然这么快就过问他自己的特殊情况，想必心中已有所联想，他说：“你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热爱之心，或者说，你对仙道没有任何好感！”
苏陌听得瞳孔瞬间猛缩，自己心中所想，水师如何知晓，莫非……
因此，他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水师，神色瘆人，语气如厉鬼般：“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