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走水
第二百零五章走水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爱情这种东西真的不可以模棱两可。”
张四维轻笑了一声，赶紧转换话题说道：“对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下，你为什么会对她许下那种誓言呢？不只是感情吧？你刚刚还提到了戏虐之言？”
“我跟她比试，比输了。她知道我家里是当官的，所以才有了那个要求，我也爽快得答应保护她的平安。”
张四维问道：“是比武功么？她可是江湖儿女，这个比试不公平呀。”
杨博笑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王学甫，我可不爱弄枪弄捧，我抓只鸡都费力。”
“那比的是什么？”张四维好奇的问。
“懵懂少年还能比什么？当然是比谁撤尿撤得远了。”
“恩？”张四维一愣，笑说：“我说杨大人，您胜之不武呀！跟一个女孩子比撤尿？您也能张得了这个嘴？”
杨博呵呵的傻笑一声，更像是陷入了一种回忆，然后悠悠的说：“我输了！所以才会答应她的要求。”
张四维两眼一瞪：“你还输了！”
杨博白了张四维一眼说道：“是个男人下面被踢了一腿也都尿不出来，她还没撒呢我就认输了。”
杨博说这些事的事情一点也不脸红，而且心中还有许多的惬意，他笑了起来。
张四维认识到，杨博即是一个小心眼又是一个豁达的人。
王崇古常拿杨博开涮，张四维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杨博的笑话了。
想起王崇古说的那些事情，张四维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
卫辉府行宫。
夜。
若大的行宫之内并没有半点声响。
冬虫已伏，连虫鸣声也都寻不见。
因为修道的关系，嘉靖皇帝并不喜欢吵闹。
有事要走动的宫女也只能脱了鞋子才敢伏身从过道走过。
但那宫女的相貌像极了张四维那一日在胡万外宅见到的化身为歌艺女的鱼紫烟。
在行宫之内还有一个让人注意不到的小房间。
那小房间的正面墙上挂着三清的图像，两边摆着各种道家法器。
正中间铺着一张圆形的阴阳阵图。
阴阳阵图的正中间，放着一片蒲团。
虽然已经入了深夜，但嘉靖并没有睡下。
他要赶在子时三刻，避开凡夫俗气，以便吸收夜间月华精气。
嘉靖坐在蒲团之上静心打坐，练着他那早已经习惯了的吐纳之法，默念着斩三尸的心法口诀。
嘉靖时不时得深吸一口气，让那月华之气并入体内。
一般情况下，嘉靖会练到四更天才会去休息。
但现在，他便已经睁开了双眼。
嘉靖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唤道：“腾祥，腾祥！”
一个太监从一边轻步小跑着走了过来，轻声道：“帝君吩咐。”
嘉靖问道：“你闻到什么味了没有？”
腾祥记着闻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发现。
嘉靖心中狐疑起来，两耳坚起来，细听了一下。
但外面幽幽静静哪里有什么声响。
“朕怎么好像闻到了一种檀香之味？不是宫里平日燃的那种香。而更像是……从天外飘来的仙人之香气。”
腾祥摇头说道：“未曾所闻。奴才是凡夫俗子，如何能分辨得了天宫仙气。”
嘉靖挥了挥手，正坐持斋，继续打坐，那腾祥也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杂闹的声响。
那凌乱的脚步声，让人以为宫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嘉靖通过纸窗，看到外面红光一片，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外面红光扑地，莫不是仙人下凡来渡朕成仙了？”
想到这里嘉靖连忙又唤道：“腾祥！腾祥！”
此时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乱作一团，太监宫女到处乱走，腾祥也不知去向，嘉靖皇帝哪里还能叫得到人。
正此时，一个身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从外面闯了进来。
“皇上！皇上！快走！”
“陆炳，外面怎么了？”嘉靖觉得应该是出事了。
陆炳着急道：“走水了！就在后房仓！一会儿就会烧过来！”
“什，什么？”
此时的嘉靖没有了当初大礼议时对群臣的威仪。
因为臣子可以驾驭，驾驭不了的也可以贬到外面。
但这火势可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了！
嘉靖震惊之余，手足无措，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去办，更不知往哪里逃命。
陆炳把身子一伏，叫道：“皇上，容不得多想了，快到奴才的背上来，奴才背您离开！火势凶烈，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嘉靖失措却没有失态，他怒道：“朕乃一国之君，当行而严、立而威，哪里能让人背着。”
陆炳是嘉靖的近身人，哪里不知道嘉靖皇帝由于修道，长年薄衣，身体早就不行了。
走几步还可以，但要他跑着去避难，不过一百米就能摊倒。
那陆炳急在心中，也不管那嘉靖同不同意，拉着嘉靖的手便将人置在背上。
嘉靖大叫起来：“放朕下来！朕可以自己走！”
陆炳顾不上那许多，背着嘉靖就冲出了寑殿之外，却见得那外面早已经火光冲天。
几名锦衣卫严正以待，远处的宫女、太监们也在往更远处逃离。
看着那熊熊大火，嘉靖不再吭声，此时再有迟疑，那火借着夜风便能冲到跟前来。
宫里失火，最重要的并不是救火。
房子烧了重建就是了，但是如果有居心不良的人行诡秘之事，那便是了不得的事。
所以安保远比救火来的重要。
与其乱作一团，不如不救火！
陆炳背着嘉靖一路狂奔，身边的数百锦衣卫也跟随在两侧。
陆炳终于还是在周围房子完全被火吞噬之前，将嘉靖救了出来。
明史陆炳传中记载：十八年，从帝南幸，次卫辉。夜四更，行宫火从官仓，猝不知帝所在，炳排闼负帝出，帝自是爱幸炳。
…………………………
嘉靖皇帝遇到险情的事情并没有传开，那是国家的机密，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神机妙算的张四维也无从去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