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例行盘查
腹部传来的大力，令还未能回过劲来的胖道士一个踉跄，坐倒在了地上。强忍恶心，睁开了眼睛，透过那丝丝余晖看去，原来是那小狗般大小的貔貅，此刻正趴在自己身上，昂着泪痕未干的小脸，关切的看着自己。“老大，您老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什么地方受伤了？不会是有人欺负你了吧，要是这样，等我长大以后是绝对饶不了他的……”
左手撑地，右手使劲的揉了几下貔貅的小脑袋，胖道士笑着说道，“你也不想想，你老大是何许人也，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怎么有人能欺负的了我呢？”
“那你怎么……”
“还不是给饿的了，赶快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美餐一顿去！”
“哦！”一跃而下，离开了胖道士肚皮的貔貅，转而絮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一旁的黑衣老者快步上前，一脸希冀的看着眼中的大胖子。
可那两臂使劲，站起了身来的胖道士，却并没有想要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取出了香囊中的葫芦抿了一小下，视黑衣老者为无物的漱起了口来。
“哎！我说，那个，死胖子……”见对方不理自己，黑衣老者先行开了口。
“你这变态老头，别用这么淫荡的眼神看着我！我可不好你这口！离我远点！”
“别介！我的胖祖宗喂！”听到胖道士这么说他，黑衣老者也不生气，反倒是更加谄媚的说道，“您老倒是说说，到底有没有见到吾王啊！”
依旧是爱搭不理，转了个身，胖道士继续昂着脖子‘咕噜咕噜’的清洗着口腔。倒是身旁的貔貅看不下去了，转头怒视着老者，呲着牙，“我老大不是说了么，让你离他远点，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假装没听到貔貅的威胁，黑衣老者是一脚大力抽射，便将其在‘嗷唠’的一声惨叫中踢飞了老远，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的，绕到了胖道士正面，等待着他的答案。
怎料想，听见的却是，对方那斩钉截铁的回答。
“没有！”
闻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的黑衣老者，原本站的笔直的身子佝偻了下来，曾经孔武有力的双手也开始了不住的颤抖，一脸的皱褶，更是因为难过，而全部堆叠在了一起，那双如电的双目也渐渐的浑浊了起来。
红着眼圈，却不死心，哽噎着再次确定了一遍，“真的就没有见到我的王？应该是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
“都说没有了，你还不相信！别说是身材健硕的人了，就是连个人影都没瞅见。”话音未落，胖道士好像从黑衣老者的身上，听见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哦！是这样啊，那真是麻烦你了！”丢了魂的黑衣老者，落寞的转身准备离去。
“虽然说是人影都没见到一个，可是我想，我应该是见到了你那个什么狗屁王的一缕残魂了。”淫荡的胖道士，奸笑的看着身影一顿的老者，继续道，“虽说那一小撮鬼魂长的还算是阳刚，但贫道我还是比他帅气多了！”
‘咔咔嘣嘣’，一阵咬牙的声音传来，黑衣老者颤抖着缓缓转过身来，脸型因愤怒而扭曲变形，本以发红的眼圈，此刻却是更加的通红无比。
由于对胖道士这般作法，过于的气愤，体内控制不住的真气，四处迸溅着，使得那，裹在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咧咧作响，紧握着双拳，黑衣老者一字一顿道：“死胖子！去死吧！”
话音刚落，右拳便已猛然打出。
劲风包裹着黑衣老者的拳头，直击胖道士的肚皮。
可是，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没有意料中的被击飞，瞪着眼前那，仿佛十分享受一般的胖道士，黑衣老者一脸吃惊。
“唔，比起貔貅那小子，你的力道刚刚好，就是皮包骨头的感觉，比不上那软乎乎的肉垫，所以，贫道我劝你还是尽早拿开比较好。”
看着那直至自己手腕的部位，都已几乎是深陷在了，胖道士的大肚子之中，黑衣老者的心底，是一阵的恶寒，张着的大嘴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见站在面前的对方呆若木鸡，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冷哼一声的胖道士，稍稍吸了口气，随着脂肪包裹下的腹肌猛然发力，这黑衣老者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榔头击中了一般，倒退出去了好几步。
吃惊的看着，那只因脱力，而不住打颤的右手，心里的怒火也随之慢慢消散。没办法啊，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就算如何的生气、如何的愤怒，也跨越不了这条鸿沟天堑。
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这胖子居然有着如此实力的黑衣老者，再想起先前他那种种出丑的表现，不由的身子一凉，只觉得冷汗已打湿了整个道服。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里来的他，没想到最大的热闹却是在自己身上。
看着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失落的老者，胖道士最先不耐烦了起来，“你还有事啊？要是没事了就赶快滚蛋，省的老子一看见你就心烦。”
听着胖道士稀松平常的口气，老者又是一阵愕然，‘难道说这死胖子皮糙肉厚到了这个地步，硬接下了我的全力一击，不但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这，还一点也不生气，还真当是我给他按摩了？能胖到这种地步，也真难为他了……’
“喂，愣啥子呢，说你呢！没事就赶紧消失，你太碍眼了知道不！”
再次听到胖道士不耐烦的催促，黑衣老者停止了腹黑，转而一脸和煦的问道，“额？这个嘛……其实我还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的。”
“速度问！”胖道士摆了摆手，算是准许了对方的提问。
“吾王，不，是吾王的残魂，有没有对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那有没有说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有！”
“那他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
“没有……”
“那你们……”
“我勒个去，你有完没完了，还让不让人活了，都说没有，没有，没有了！你还问这么多干啥！有没有搞错啊，能不能听懂人话啊？看我嘴型，没有！知道没，我和那一撮子魂的整个谈话都没有提及到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好吧！”黑衣老者失落的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擦！你……”胖道士即将暴走。
“真的是最后一个，问完我就走！”在胖道士还没有骂出声前，黑衣老者赶忙插话道。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你说吧。”
“我的那块圣石呢？赶快还给我。”说罢，右手一伸，便向着胖道士索要而去。
“你大爷的！”见状，终于受不了了的胖道士，跳脚道：“自己把东西弄丢了，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要，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破石头啊！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比你这个什么破圣石，要好个千倍、万倍！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抱着块破石头，就认为自己得到了一件，天下无双的宝贝了么？”
“那！那我的圣石呢？怎么不见了！”
“这谁知道啊，你自己放在什么地方了，我怎么知道啊！”白了一眼黑衣老者，胖道士便不再理会。
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好似想到了什么的黑衣老者，赶忙绕到胖道士身后，而那胖道士也不管他，依旧是抱着手臂，望着天空，我行我素。
忽然身后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那正在思考，天边的火烧云到底是像烤鸡腿，还是烤乳猪的胖道士，转身一看，只见那黑衣老者双膝跪地，满脸尽是悲痛，豆大的泪水翻过重重‘险阻’滴落在了，双手捧着的碎石之上。
见状，胖道士恍然大悟，“我说刚刚那小淘气撞倒我的时候，屁股被什么给硌了一下，原来是你的这块破石头啊！”
幽怨的抬起头，瞪着眼前一脸得意的胖子，黑衣老者气的是牙根痒痒，可，怎奈何是技不如人，纵使现在的他拼尽全力，舍命攻击，估计也很难对这死胖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吧。
虽心有不甘，但在黑衣老者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最终却也只能无奈先咽下这口恶气，“死胖子，来日方长，这笔帐我算是记下了，这梁子我看是结定了，你给我等着，不出三、五年，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到时候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吧！”说罢便化身成了一只巨鸟，带着破碎的圣石，向着山林深处疾飞而去。
等那黑鸟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以外，原本这一脸得意之色的胖道士，却瞬间转化为了愁眉不展。
只见他弯着腰，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小声咒骂道，“这变态死鸟人，下手这么重，欺负老子没吃饭是吧，哼！等我下回吃饱喝足了，你再敢这样试试，看我不把你的翅膀扯下来烤着吃，哎哟哟……哎哟哟哟……”
随着胖手的不断搓揉，疼痛感也逐渐得到了好转，待‘伤势’恢复到了能直起身子之际，胖道士的眼角刚好瞥见了，树林边那杀气腾腾的貔貅，正一瘸一拐的跑向了自己这边。
“老大，啊哟我去……那个老不死的混蛋呢？”
“已经滚远了！”
“什么，这王八蛋，踢完我然后就跑路了，真他奶奶的不是个东西！老大，下次见到他，你可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啊！”
“一定！一定！我一定要把它揍的生活不能自理才行！”咬着牙，胖道士恶狠狠的说道。
“就知道老大对我最好了！”边说着，貔貅纵身一跃，便扑到了胖道士的肚皮之上。
圆乎乎的大脸先是一阵扭曲，而后又极力的掩盖了起来，还好貔貅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所以才没有发现。
强忍着，吊打貔貅一顿的想法，胖道士一边怀抱貔貅梳理着它那蓬松杂乱的毛发，一边和蔼的说道，“走，去前面的村庄看看，看还能不能混到什么晚餐。”
“ok！出发！”听到有晚餐吃，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的貔貅，还不住的在胖道士怀里疯狂扭动了起来。
“不过……”强忍着因貔貅的胡闹，而隐隐作痛的肚子，胖道士低声说道：“你还要先回我的须弥籽袋里，把晚上的功课做了，记住今天是体能训练，要是在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了你又在偷懒，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那么今天的晚餐，你也就可以不用想了！”
“哦！不！”
不容分说，胖道士一把将这个惹祸精，塞进了他那小香囊之中，这才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向着群山深处走去。
夜色降临，黑暗瞬息间便已吞噬了整片森林。
趁着月色，那些白天不出来活动的生物，纷纷倾巢而出。原本叽喳、吵闹了一天的鸟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猫头鹰那，有一声、没一声的，尖锐的叫声。
远处，豺、狼、虎、豹、熊的嘶吼声若隐若现，好似最后的交响乐般，响彻在整片山林之中，直惊的一些，即将入睡的动物们，隐匿在巢穴之中，瑟瑟发抖。
近处，树枝在微凉晚风的吹拂下，投下了那晃动着的张牙舞爪的影子。那因树叶间的摩擦，而传出的沙沙响声，则好似无数在耳边来往穿梭的多足昆虫，叫人好不心烦。
不时，一团黑影，自茂密的树林中掠过，留不下半点痕迹。
而一些被雨水侵蚀出了空洞的巨石，此时却显得格外的恐怖，每当山风经过，必是一阵的鬼哭之音。
迫于蚊虫的压力，取出一个深紫色荷包的胖道士，将其挂在了腰间布带子上的瞬间，蚊虫尽散。
一路无话，就在感觉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一直警惕着周遭的胖道士，却忽然觉察到，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此时正躲着一人。从探测到的气息和体形上判定，应该是一个半大的小孩。
装作没有发现，继续向前走去，可还没有走出两步，对方便有了动作。
‘哗啦’一阵响动之中，灌木丛中跳出一人，而那早已察觉的胖道士，则是假装大惊，退后了两步，顺势躲在了树影之处。迎着月光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孩童，正一手叉腰一手持着顶端削尖了的木棒，跨立在自己面前。
两条羊角辫下，是一张粉扑扑的娃娃脸。一件红色的小肚兜，挂在胸前，深蓝色的开裆裤间，隐隐约约露出的小肉条，无不提醒着人们，眼前这位可是一位‘热血真汉子’。
还未等胖道士开口，对方就先吼叫起来，“呔！对面的胖子！我可是早就看见你了，举起双手，乖乖的给我从树影下出来，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郁闷无比，可又不好发作，举着双手的胖道士，向前迈出了几步，边走边喊道：“这位好汉，我只是一个迷路之人，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我！”
“站那别动！要是敢动，我的长矛可是不长眼的！”见胖子已经走到光亮之处，那小孩果断叫停。
缓缓放下双手，一脸和蔼的胖道士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语气诚恳，“这位小兄弟啊，不知你在这把我拦住所为何事啊？”
“例行盘查！说，你是哪里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去那做什么？”
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却问着这般正式的问题，憋到了内伤的胖道士，强忍笑意回答道：“禀报大人，鄙人乃H省人士，从K市而来，准备到前方寻一个落脚点，报告完毕！”
听完回答，小孩一阵疑惑，“鄙人……鄙人是什么人啊？”
“鄙人不是什么人，是我的意思！”说完，胖道士就感觉到，有种想抽自己一嘴巴的冲动，什么叫‘鄙人不是什么人’，这不是在自己骂自己么！
还好，对方尚小，没听出胖道士这番对自己的评价。“哦！原来是‘我’的意思啊，你这胖子不学好，我就说我呗，还说什么鄙人，多难听啊！”
虽然满头黑线，此时的胖道士，却也只能顺着小孩的话说，“对，你说的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哎！对了，胖子，我听大人们说，我们这个村子建在了一个及其隐秘的地方，一般人是很难发现的，可是你又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迷迷糊糊的走啊走，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那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爷爷说了，我们村可不欢迎外来人的。”
“可是，你看、现在都这么晚了。”佯装看了一下，半空中皎洁的明月，胖道士一脸忧愁的说道：“天这么黑，我又是一个人，来时的路早就已经不知道是怎么走的了。要不然，我先在你们村子住上一晚。等明天，天一亮我立马走人！”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怕黑，真丢人！”看了一眼胖道士，小孩沉思了片刻，“不过你说的，倒也是事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村子里，好像从来都没有外人住过的，虽然偶尔会有些，嫁过来的婶婶、阿姨们，但是……”说着，小孩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胖道士，“看你这身装扮，似乎是书上写的那种臭道士吧，我记得我们村子周围有个什么阵啊，好像能专门阻挡你们这种人呢……”
“这你都知道！”吃惊于这小屁孩居然会知道这么多，关于这村子、这法阵的事情，胖道士语带惊讶。
“全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小孩昂头挺胸，脸色骄傲。
‘这奇怪的老头，没事给他说这些做什么啊？’腹黑了一把，胖道士接着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村的村长住在什么地方？”
“啊！你找我爷爷啊，怎么不早说，找他什么事？”
小屁孩的这一句话，令胖道士是激动万分，‘喝！果然就是毛都没长的，屁孩一个嘛！我这还没套话呢，他自己就给全交代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是嘴上还是诚恳万分，“这个嘛，我找你爷爷商量点事。”
“哦！求我爷爷办事啊？”
“额，嗯！也可以这么说！”
听到对方的回答，小手一伸的小孩，一脸的正色，“那么东西呢？”
“什么东西？”胖道士很是疑惑。
“每次我爷爷帮人办事的时候，人家总是会，给很多、很多的好东西的，你不会没有吧！”
‘呵！在这等着我呢！这屁孩还挺机灵的么！怎无奈，贫道这是在人家的屋檐下，虽然没这兔崽子，我照样能找对地方。但是，不说找到那老头以后好不好搭话，单是和这个兔崽子一起回去，估计就会先有一个好印象，定能省下不少麻烦吧……’想到这，胖道士咬了咬后槽牙，“有，怎么会没有呢。”说着便从袖中的香囊里，摸出了一个小圆球，轻轻抛向了小孩的面前，“喏，这个是给你的，等到你爷爷那边，我还有其他的东西给他呢。”
兴高采烈，小手一挥便抓住的胖道士扔出之物的小孩，连忙将其举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观赏起来。
只见，这小球如玻璃珠大小，入手细腻柔滑，小球的两端各有一孔，从外表上看，应该是用来穿线用的。目光穿过透明的外壳，可见其内部的那一副太极的图案。两条立体的阴阳鱼，在其中不断的旋转，生生不息，无论小孩怎么用力摇晃，这图案还是这么的清晰可见，旋转的速度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看着眼前的兔崽子，拿着自己的宝贝是如此的高兴，胖道士到也不心疼，‘这种小儿科的宝贝，你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用这个东西就能赢得了一个人的好感，虽然只是个小屁孩，但是值了。’
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小孩的欣赏，胖道士催促道：“现在可以去见你爷爷了吧，你要是喜欢，回去让你爷爷给你穿个红绳，挂在脖子上，你天天抱着看。”
“行，那你跟紧我，等会要是跟丢了，我可是不会回去找你的呢！”得到了心仪的玩物，小孩便不再和胖道士过多的纠缠，一手提着‘长矛’，一手攥着珠子，一蹦一跳的，便向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而去。
为何本熊的双眼会饱含热泪，因为对于这片热土爱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