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访村长家
闹腾了将近五分钟，胖道士着实是受不住了，心里不快的抱怨道，‘开什么玩笑！我都累一天了，这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想着可以休息一下了吧，却来了这么一个主，又是哭闹又是乱拱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还真是这全天下，就你一个清闲人，你无忧无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爱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的，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明早估计还要起个大早呢，要不然谁包我吃喝？’
想到此处，胖道士睁开眼睛投降道：“我的姑奶奶，你就看在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别再折磨我了。”
“那你就再给我一本书呗！给我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十条神龙都追不上！”
“好吧，贫道我就信你一回，给！”说着，胖道士又拿出一本书递给了神龙，而后又闭目养神了起来。
“谢谢胖哥哥！”神龙大喜，双爪接过，捧在手里仔细的打量起来。
“便宜占到了？该回去了吧！其实你不用谢我，只要你记住，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要第一时间，拿来孝敬你胖爷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传来神龙疑问的声音，“你......确定是这本，没拿错？”
“错不了！”还是没睁眼，胖道士肯定的答道。
“你睁眼看看，真的是这本，没错？”神龙不甘心的央求道。
无奈，胖道士叹了口气，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刚好看到了神龙举到面前的书本的封面。
只见略微发黄的纸张上，写着两列字，一大一小。大的字位于整个封面的左侧，写的是‘论专业龙套的职业道德与临场修养’，而那小的字则是在右下角，上面写的是‘王道士著’。
“没错啊，就是这本！”胖道士奸笑道：“让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以后这书，绝对比你其它的任何一本，都有帮助。”
“哇呀呀呀呀！”神龙气的是脸色变了又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算你狠！”说完便转身，摇头晃脑的飞走了。
看着神龙扭啊扭的向远处飞去，胖道士大吼道：“哎！我说小家伙，你还真的，把这本绝世好书拿走啊，难道你也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经典？”
“哼！死胖子休要得意，就算是我拿回去擦屁股，也比放在你这里强！”
“呵！你终于知道了？”
“知道什么？”
满脸坏笑的胖道士高声回答道：“先是知道了，这书放我这里没用，然后又要将其拿走，嗯！不错，看来你已明确认清了，你现在所处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最后，你就按照我书上写的，大胆去做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专业龙套演员的。”
“嘭！”一声巨响，一座大山上的巨石忽然间化成了粉末，随着山风四下散了出去。
巨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是格外的突兀，不仅惊的是百鸟出巢、野兽逃窜，同样也吵醒了山脚下的那片小村庄。
不过还好，这响声仅有一下，剩下的回声，倒不显得有多么的惊人了。
虽然吵醒了村中百分之八九十的生物，但是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却只是表层意识清醒了一下后，便又继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只余下院中土狗，那此起彼伏的狂吠之声。
在村子的中心，一所大房子内，老太太也被这响声从睡梦中惊醒，但感觉后续似乎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只以为是山中巨石松动，跌落山崖的她。便转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去，可就在合眼的一刹那，老太太却发现床边坐着一人，揉眼定睛看去，原来是自家的老头子。
老太太一阵纳闷，便起身询问道：“老头子，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你？”
而那老头，显然是被老太太这冷不丁的询问，吓了一跳，只见他哆嗦了一下，然后抱怨道：“你这死老婆子，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个人，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起来瞎糊弄啥？”
听到这略带训斥的口吻，老太太也不生气，只是起身找了一件外套给那老头披上，同时埋怨道：“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照样没有睡么。我还好，明天依旧是忙家里的事情，再说我刚刚多少也还是睡了一会儿的，而你就不一样了，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有力气干农活么？”
“哎！”听到老太太这么说，老头叹了口气，从身边摸出了烟杆，塞进了些许的烟草，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被刺鼻的烟味呛到，老太太咳了两声，一脸埋怨的说：“有啥心事说出来听听，没准我倒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呢，这大晚上的抽什么烟！”
老头依旧是没有回答，继续砸吧了两口，然后就陷入了沉思，片刻，好似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珠子递给了老太太。
接过珠子，老太太便合着月光，仔细观察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老太太吃惊的声音便传入了老头的耳中。“这……这不就是咱偏房下面的……”
老头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先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啥意思啊？难道你忘了，俺爷爷和俺爸的话了？怎么能把这东西拿出来呢？”
老头依旧是一脸的苦笑，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老太太是急了，一把抢过老头手里的烟杆，大声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急的是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抽、抽、抽，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抽的！”
“小点声，别把小宝吵醒了！”无奈的看着老太太，老头轻声说道：“我这不是正整理思路来么，你容我再想想，然后再跟你说。”说完拿过老太太手上的烟杆，放在嘴边，继续吸了起来。
烟雾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渐渐遮住了老太太那张气呼呼的脸。良久、老头那苍老的声音才从‘云雾缭绕’的另一端传了过来，“之前小宝不是说得到了一个宝贝么，就是现在你手上这个。”
“什么！”老太太大惊，“难道说是小宝……”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摆了摆手制止住了。“虽然，这确实是小宝，亲手交给我的，但是，我敢肯定的是，这东西虽然和咱家那些差不多，但确实不是咱家原来就有的。”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老太太是一脸的迷惑。
“哎，这么跟你说吧，这个珠子呢，就是今天来咱家的，那个道士送给我家小宝的。”
“你说什么！”老太太显然又是吃了一惊。
“你小点声，我还没聋！”老头责怪老太太这般大惊小怪。
一下子挪到床边，老太太一脸焦急的小声问着老头，“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好好说啊！”
那老头又叹了口气，然后就一五一十的，跟这老太太说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如何拿到这宝珠，然后又如何的观察的那道士的荷包，“其实在你收拾碗筷的时候，我还专门去了那个地方看了一下，你猜咋样？”
“咋样？”
“咱家的东西一个不少的还都在那里，而且这房间的门上所雕刻的图案你都知道吧。”
“什么图案？”
“就是那房间最后一道石门上所雕刻的图案啊，正面是神龙，背面是熊瞎子的那个。”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继续。”
“就是那个图案，虽然和那道士荷包上的图案细节相差甚远，但是整体给我的感觉，这二者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可是按照这道士所说，这荷包上的图案，又是他自己亲手所绣，想必其中必有什么蹊跷之事……”
说完老头子就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吸着那玉石做的烟嘴，而那老太太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盘腿坐在床边，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良久，用烟锅子磕了磕鞋底，然后又把栓烟袋的绳子绕在了烟杆之上，老头转头对着还是思索模样的老太太说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你看你都尽在那瞎想啥，别想了，赶快睡觉去，要不然明天真的就没精力干活了。”
说着推了推床边的老太太，示意她让个地，自己要躺下睡觉了。
“哦。”老太太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又挪回到了床铺的另一边，慢慢躺了下来盖好了被子。而那老头这时也收好了烟杆，侧身躺在了老太太身边。
半晌，老太太那边忽然发出了响动，“我说，老头子，睡了吗？”
“嗯？”
“现在这个多出来的珠子你准备咋办？”
“还能咋办，明个一早，我就把这个，和咱家的那些都放在一块。”
“可是这样能行么？我咋记得咱家的比这个大不少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这死老婆子，咋就那么多话呢，这事我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是大小不一样，要是咱家的有哪个损坏掉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可以先替代一下的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明个该干啥就干啥去。”
屋内一下子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声，在这烟雾环绕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将这片绿水青山，再次镀上了一层金色。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斑驳的阳光随着清风不停地摆动。林间的鸟兽或单独觅食，或成群结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噗啦啦’一只不知名的大鸟落在了胖道士休息的树顶，扯着嗓子叫了半天，可是却没有想象中的同类，过来一起合唱，索性也就不再发出声音，反而是埋着头，用它那条长长的喙，整理起了翅膀上的五彩斑斓的羽毛。
不过，这叫声，却是吵醒了睡梦中的胖道士，只见他张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砸吧了两下嘴，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咔嘣咔嘣’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环绕在周围的小纸人说：“走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个晚上有没有偷懒。”说着便迈开步子，向着不远处的庭院走去，而那群纸人则是，蹦蹦跳跳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米多高、二十厘米来宽的木板，把将近一亩半的空地，围成了一个正方形，正方形的里面，则是座落着三间由木板搭建而成的屋子，中间那座最大，目测有着将近两百平米的占地面积，其中包含了一间七、八十平米的大客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和一间杂物间，一些平常人家可见的家具，其中是应有尽有，木桌、木椅、木床，书架、书桌、书柜，无不都是用那些，多年生长在高山顶端的树木制成，虽然外边并没有刷涂染料，但是这树木本身自带的年轮，却拼凑出了很多美丽的图案。
正房一侧的小房子，一大、一小。大的那间应该就是厨房，空荡的屋子一侧，是用泥土堆砌成的一个灶台，灶台旁，几个木质的碗柜，整齐而立。一堆劈好的木柴，摆在不远处，灶台的正对面则是一口地窖，宽大的窖口用木板掩盖着，一条斜向下的台阶，出现在木板后面，台阶两边的墙壁上，细心的纸人居然还每隔半米，做出了一个半碗状的灯槽，凹槽里面还存放着些许的木头。
而那最小的屋子，便是用来清洁、方便的地方了。小屋被分成两个部分，中间是用双层木板相隔，一边摆放的是一口大木盆，和一张小木桌，而另一边，则是一个连通着深坑的孔洞，其作用昭然若揭。
偌大的院子中，也并不只有这光秃秃的房屋。在屋子周围，纸人们还按照胖道士所给出的‘施工图’，先是在正北方的‘坎’位，挖出了一口水井，这厨房又是建造在了，正南方‘离’的位置，正房坐落的位置刚好是‘乾’位，也就是天位。正房对面，就是整个院子的大门，就是属于地的‘坤’位了，天、地、水、火都已就位，这八卦阵也就成型了一半，再加上从这大山之中，移植过来了各种树木，看似杂乱无章的排布，隐约中却又暗含天道的组合，算是将这一个，巨型八卦阵，演绎的是淋漓尽致了。
这还不算完，在一些难以察觉的地方，胖道士又令这纸人，雕刻或刻画出了一些符号，俨然是将这八卦阵，升级成了所谓的困龙大阵，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阵法还没成型之时，这龙就已提前来过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好起先吩咐过的热水也已经烧好，胖道士便让纸人们先行解散，自己则是抱着大肚子，一摇一摆的走向了最小的房间，沐浴更衣去了。
日上三竿，浑身清爽、满脸轻松的胖道士，从那小木屋走出，依旧是那一身灰不溜秋的道袍，和那条，劳累了多年，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的束腰带。
胖手拨拉了几下短发上的水汽，歪头看了下空中的太阳，心中想到：‘好久都没这么舒服了，没想到洗个澡居然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老头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了，想想昨晚那碗面条，还真是味美料足啊……’想到这，胖道士不禁食欲大动，吩咐好纸人在屋里等他不要乱跑，便走出院子关好木门，大摇大摆的向着山下走去。
白天里的小村庄俨然又是另一幅样子，自半山腰向下望去，星罗密布的房屋边，是一片金黄的农田，田里，虫蚁般大小的人们，正在弯腰劳作，而那农田边上，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数条小船漂浮在湖面之上，隐约可见上面的人，正在撒网捕鱼。
行走了将近一刻钟，胖道士远远的就望见村字口，站着一群半大的小孩，这些小孩最小的大概只有三、四岁，而最大的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只见他们围成一圈，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微笑的走了过去，胖道士仔细一看，原来那群孩子所围之人，正是先前有着一面之缘的小宝。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块石头之上，一手抓着一串麻辣豆皮，一手死死的攥着一包话梅。也不在乎这素鸡上的卤汁、油水，滴到自己的肚兜之上，反正就，是拿着这穿有豆皮的竹签子，是一个劲的就往嘴边送。边吃、边还没有忘记，身边的小伙伴，不管是谁，只要是叫他‘大哥’的声音最大，都能获得，他手里的那包话梅中的一小颗。
只见那群稍小一点的孩子，蹦跳着围绕在这小宝身边，一边大声的含糊不清的叫着“大哥！”一边领过小宝手中的话梅扔进了嘴里。而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则是一脸不满的站在一边，冷眼观望着所发生的一切。
看着眼前的一幕，胖道士心里暗骂道，‘不亏是这老家伙的孙子，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被那老狐狸，毒害的不浅吧，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心机，知道用物质欲望，来吸引追随者，将来长大以后，要是能坐上这一村之长，定能博得众多的酒肉支持者啊。’
虽说是心里有些鄙视小宝这个做法，不过这胖道士也并没有就此停顿，而是走到那群小孩身边，故作惊讶的说道：“咦？这不是小宝么，这么巧，在这都能碰见你？”
听到有人叫他，一口吃掉了手中的豆皮，小宝转身看去，刚好看见那负手而立的胖道士，正站在了不远处，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见到眼前之人，小宝不由的为之一愣，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出门之前，爷爷对自己所说的话。
“小宝啊，来来来，到爷爷身边来。你还记得昨天来咱家的那个道士么？对对对，就是那个有点发福的道士，呶，这是两块钱，你拿着，去自己买点好吃的去，不过你可要答应爷爷，千万不要把这道士的事情，给我到处乱说。尤其是你那个，整天吵吵嚷嚷的二婶子，知道了吗？什么？你说你那个宝贝啊，你放心，爷爷怎么会贪图你那点小东西呢，等到咱家宝宝长大了，爷爷找人，给你用金丝线串着，再把那个宝物，带到你身上。好了去玩吧，不过要记住爷爷的话啊！”
此时，在这小宝眼里，显然就是把这胖道士，和爷爷手里的票子完全画上了等号，只见他纵身一跃，跳下了石头，然后一个箭步来的胖道士身边，仰着小脸兴奋的说道：“这不是昨天的那个胖叔叔么，你是来找我爷爷的么，可是真不巧，我爷爷刚好下地干活去了，要不然你先去我家等吧，我奶奶应该在家，我去帮你叫我爷爷去。”
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小宝的脑袋，胖道士乐喝着说：“小宝真乖，就按你说的办，我先去你家等着，你快去告诉那老家……老人家一声，就说贫道找他，有要事相商。”
“嗯！叔叔你就请好吧，我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叫我爷爷回家的！”说完，便向着村子的另一边跑去。
见到小宝这样，他身边的那群小家伙可就不乐意了，一边追着小宝一边叫喊着：“宝哥哥，宝哥哥！话梅！话梅！”
听到这些小孩的呼叫，小宝停下身子，看了两眼手里还剩下大半包的话梅，一咬牙一跺脚，便将其交到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家伙手中，末了还郑重其事的叮嘱道：“你们顶多，一人就只能再吃一个了，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听到没有？”说完也没理会小孩们的反应，一溜烟的，小宝消失在了一排平房之后。
而那群小孩呢，见话梅已到手，便也没再追去，又围成了一个小圈，你一颗我一颗的分起了话梅。
这时，那群稍大一点的孩子，也凑了上来，不由分说，一把夺过了，小孩手中的话梅袋子，‘呼呼啦啦’的倒出了一把后，又将还剩一点的包装袋，塞回了小孩手中，同时还恶狠狠的威胁道：“要是不想挨揍，一会儿那陈狗蛋回来以后，你们就说是你们自己把他吃掉的，要不然，哼哼！”
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孩，胖道士摇了摇头，毕竟这种小孩过家家般的打闹，自己是没法管的，索性也不去管他，双手往背后一背，便晃晃悠悠的向着村子里面走去。
虽然是一路无话，但是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村庄里的‘基础设施’却着实吓了胖道士一跳。除了昨晚所见的那个‘老张头百货店’以外，还有什么‘林家饭馆’、‘黄氏诊所’。最让人惊讶的居然还有一家门口挂着‘秉泽理发’字样的白布，不仅如此，胖道士还看见，里面有人只是给了店家，一小袋粮食，便就坐在了椅子之上开始剪发了。
大呼吃惊的同时，胖道士脚却没停，慢慢悠悠，不多时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村长的大院子之前。
此时的院门只是虚掩着，隐约可见，院中的老太太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清扫着院中的落叶。
推门而入，胖道士对着那老太太笑道：“老人家，贫道又来打扰了。”
为何本熊的双眼会饱含热泪，因为对于这片热土爱的深沉。